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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會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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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會騙我嗎

盛祈霄緩步進了院子,或是是使用時間太久,手中的小燈好像沒那麽亮了,眼前呈現出灰蒙蒙的一片。

傘被收起靠在一邊,盛祈霄一手撐著墻壁,彎腰將沈確胡亂踢到一旁的鞋子撿起來,蹲在水缸旁,借著依舊微弱的光,細細刷去上面的泥土,再放到房檐下晾著。

做完這些,額頭竟然已經爬滿了汗珠,盛祈霄閉眼晃晃有些發暈的腦袋,站在原地駐足許久,才慢半拍似的擡頭望向樓上,一個模糊人影趴在欄桿處,像在低頭凝視他。

盛祈霄站直了身子,拾階而上。

雨勢緩和了些,風夾雜著水汽從二樓走廊穿堂而過,銀鈴輕響,引出一絲淡香,直沖進盛祈霄鼻腔。

木質欄桿上還綁著白日裏他摘下的那朵花,在風雨磋磨下朝一邊歪倒過去,雨點淅淅瀝瀝地落在花瓣上,最後匯聚到一起,流入花心。

沈確不知何時已經著進了屋,腦海中不斷浮現著方才看到的畫面,如果盛祈霄問起,該如何作答,想著想著有些莫名的煩躁。

沈確單手撩起上衣下擺,提臂一扯,上半身脫離潮濕衣物的捆綁,隨手擦了擦頭發,將額前碎發攏在一起往後抓,露出光潔的額頭,發尾還是濕漉漉的,發梢不住的往下滴著水,水滴落在白皙細膩的胸膛,順著肌肉的起伏一路往下。

皮帶早已經在進門之時就被不耐煩地解開扔到了一旁,暗色牛仔褲脫到一半,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

手指剛碰到褲腰準備往下推,門被輕輕打開,光與暗融合一瞬,空氣短暫地安靜片刻,緊接著,門“砰”的一聲,又被關上。

盛祈霄緊緊握著門把手,胸口快速起伏著,原本蒼白的臉色染上一抹紅。他瞪著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竹林,不敢閉眼,怕沈確赤裸著上身的模樣又出現在眼前。

下一秒,門被從裏拉開,沈確半靠在門框上,嘴角噙著一抹笑,眼神掃過盛祈霄局促抿起的唇,“有什麽事嗎?”

盛祈霄的唇並不單薄,在沈確記憶裏是飽滿的嫩紅,為他白皙的臉上增添一絲柔和色彩,現在,即使在擠壓的作用下,也泛著一層毫無生氣的灰白。

盛祈霄只下意識往前看了一眼,立馬將視線下移,卻又隔空同被雨淋濕得徹底、緊貼著皮肉甚至有些半透明了的黑色內褲對視。

沈確看了眼他連頭發絲都透露著呆滯的模樣,沒忍住嘖了聲,轉身往屋內走去。

盛祈霄微微側頭,用餘光掃了眼沈確房間對面緊閉的另一扇房門,沈吟片刻,也跟著進去,將門嚴嚴實實合上。

沈確的身材比例很好,被一層薄肌覆蓋住的漂亮軀體,隨著身體主人漫不經心的動作肆意展示在盛祈霄眼前,流暢的肌肉線條於腰部收緊,腰窩被褲腰遮擋住一半,若隱若現,再往下是被布料整個包裹住的挺翹的臀和修長結實的腿。

盛祈霄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什麽似的別開眼,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

“剛剛窗外,是你嗎?你看到什麽了?”

沈確還沒來得及調配好真假話的最佳比例,索性扯扯褲腿裝傻:“什麽窗外哪裏的窗外?”

盛祈霄今夜卻格外沈不住氣,擡手就想去拉他。然而,他上身半塊布料也沒有,下半身也並不方便拉拽,盛祈霄伸出去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手腕上還沒來得及愈合的傷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就這樣暴露在他面前。

太陽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有氣無力般妥協道:“好了,我知道是你,那裏有青苔,你有沒有摔倒?”

“......”沈確一時有些無言以對,自己有沒有摔倒和他差點把自己血放幹,這兩件事到底哪個更嚴重一點?

對上沈確似笑非笑的眼神,盛祈霄垂下眼眸,將手收回背在身後,長長的睫羽在眼眶下投出一抹暗影,晶瑩的水珠凝結在上方,閃著細碎的洞察人心的光芒,主動解釋:“我不會讓自己受傷。”

“那你們那是在幹什麽?你當血是尿啊不要命地往外撒。”說著說著沈確是真有些火大了,這人白天還端著一副成熟模樣管著不讓人家上房揭瓦,晚上就眼都不眨庫次給自己來上一刀。

盛祈霄聞言固執地低著頭,唇線繃得死緊,頭頂銀質的蝴蝶也挑釁似的屹立不動。

沈確突然不想繞彎子了,直接問道:“我聽說,苗人養蠱需要以血肉為祭,你是在用你的血餵蠱嗎?”

盛祈霄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你之前也跟我提過蠱,你對蠱很感興趣?”

又是一道閃電落下,盛祈霄的表情在極快速的亮暗對比下顯現出極致的詭異,沈確心頭一跳,像被劈中般瞬間清醒過來。

他這是在幹什麽?自己偷窺到這些不該為外人道的秘密,就該閉口不言,管他如何受傷,只要影響不到自己,何必掛心,過多的關心反而招致了懷疑。

摒棄掉心頭的那一抹異樣。

沈確背過身,拿起一旁幹爽的衣服披在肩上,掃了一眼窗外風雨飄搖的景色,“我只是擔心你,擔心你像我噩夢中那樣。”

“我不會養蠱,沈確,等以後,你會知道的。”

“好了,這是你的事,我本不該多問,需要我幫你上藥嗎?”

盛祈霄毫不猶豫地點頭。

這是沈確第二次踏入盛祈霄的臥室,房間不大,布局很簡單,最顯眼的就是屋子中間那大得過分的床。

盛祈霄將藥膏遞給他,眼睛亮閃閃地坐在床邊,又迫不及待將手腕遞過去。

血已經止住,手腕上卻還留有一道長長的刀口,皮肉外翻著,邊緣處泛著白,應該是被雨水浸透的原因。

沈確看得一陣牙疼,腦海中翻來覆去播放著盛祈霄面無表情割下去的那一刀。

手指撫上傷口周圍有些紅腫的皮膚,不輕不重按了下去。

盛祈霄倒吸一口冷氣,將手腕往回縮了縮:“疼。”

沈確笑了,根本不信:“真疼假疼?”

“真疼。”

“是嗎,你對自己下刀的時候可沒看出來你疼。”

“我忍著的。”

“你......”沈確欲言又止,“算了。”

沈確包紮傷口的手藝實在不怎麽樣,只一味地將藥膏厚敷在傷口上,再拉過布條系上一個不怎麽好看的蝴蝶結。

盛祈霄一聲不吭,就那樣靜靜坐著,靜靜看著沈確低頭時露出的一截細白後脖,牙齒無聲地磨了磨,伸手將沈確拉起,按坐在自己身旁,眼尾墜著一滴要落不落的淚珠,緊盯著沈確:“我可以靠著你嗎?有些頭暈。”

說完不待沈確回應,直接靠了上去,一頭銀飾叮鈴哐啷地在沈確耳邊響個不停,冰涼的觸感滑過沈確臉頰。

“盛祈霄,你會騙我嗎?”

久久沒有等來回應,沈確側頭一看,盛祈霄倚在自己肩頭,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沈確沒有再問,但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如果是互相欺騙的話,自己又何必再心存內疚呢?

雨綿綿地下了好久,第三天快中午時才依依不舍地停了。

經過一場雨的澆蓋,寨子中的草藥大都到了需要采摘的時候,族人們都背著大筐小筐到藥田裏采起了草藥。

早飯過後,盛祈霄也提著自己的小筐要去幫忙,剛子和老邱自告奮勇,要一起去。

剛子堵在門口,熱情洋溢:“小盛哥,帶咱一起唄,咱去給你們當苦力。”

“不用。”

“我們在這兒白吃白住,確實也不好意思,能出一份力,我們心裏也踏實點。”老邱朝沈確遞了個眼神,“是不是啊沈確?”

沈確剛“嗯”了聲,盛祈霄立馬接過,“那你們和我去,沈確不去。”

沈確自然也沒上趕著去找事兒做。

幾人前腳溜溜達達地走遠,沈確後腳跟著偷溜上了三樓。

小藥房門死死鎖著,門上貼著一張紙,上面歪七扭八地寫著沈確的名字,又在名字後面打了一個大大的叉,是禁止進入的意思。

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沈確笑出了聲,並覺得自己的笑挺苦的。

盛祈霄這個人他實在是有些研究不明白了,初見時只覺得他漂亮單純,可在這幾日的相處當中,沈確越來越覺得他並非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簡單,有時候甚至透露著些超出年紀的成熟與淡漠,有時候卻又幼稚得可以,例如此刻。

經過一天多的相處,即便語言不通,老邱和剛子也還是奇跡般的融入了。

顆狄也收起一開始的敵意,熱心腸地當起了翻譯。

沈確站在石板路上,望著這一片生機盎然又和諧愉快的畫面。

如果一切都像表面上的這樣簡單,或許還真挺不錯。

一朵淡色的小花落在沈確鼻尖,帶來了一整串銀鈴響動的聲音,盛祈霄的影子出現在沈確腳下,漸行漸近,最終與他的並肩。

“無聊了嗎?我帶你去逛逛。”

沈確現在還處於對“逛逛”這個詞有點意見的階段,“又去你的藥田,給我找補身體的藥嗎?”

盛祈霄笑了一下,知道他記仇,放軟了語氣:“帶你看看我們的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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