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關燈
第 73 章

二人都飲過後,戚茗才再次開口,

“向姑娘,我們應當是有過幾面之緣的。”

“姑娘記憶不凡,曾遠遠見過戚姑娘幾面。”向輕初訕訕道,戚茗外表看起來實在是同她自己大相徑庭,也從來沒有湊上前去。

戚茗將視線從向輕初身上移開,落在姜婉婧身上。

“姜姑娘的事跡我也聽過一些。”

姜婉婧心中是連連擺頭的,這話放在江寧尚且可信,這汴京城,想來是哪家小姐偶然提過一句,實在是擔不起。

她維持著得體的笑,“罪過,戚姑娘謬讚。”

接下來,戚茗沒再說客套話,直言表明自己的來意。

戚茗不缺銀錢,但這都不是她的,倘若來日決心逃離那個沒有一絲親情可言的家時,她要給自己留下條後路。

為官之人總是高高在上,看不上滿身銅臭的商人,卻也樂意舍棄兒女來換取一門財源不斷的姻親,可見他們是怎樣的虛偽。

戚茗先下想用現在國公府的勢力來換取自己成為姜氏商鋪的老板之一,做背後的人,以免引起家中人的註意。

至於如何將這賭註壓在姜婉婧身上,那還要多謝慈敬公主,她也去過金玉軒和茗淵閣,可以看出姜婉婧的經商之能,遇上了,自是不能錯過。

聽完,姜婉婧興奮不已,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靜。

“戚姑娘所言當真?”姜婉婧再次詢問,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這下入商行可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我們先下便可定下契約。青玉,取紙墨來。”

青玉辦事極快,回來時帶來了筆墨還有印泥。

姜婉婧看著契書上的私印,將宣紙疊起來好生放進袖中,甚是寶貝。

“姜姑娘,這契書還需去官府做記錄,此事勞煩姑娘了,商行的事姑娘等消息便是。”戚茗道。

“客氣了,戚姑娘。”姜婉婧頷首道。

事情解決,姜婉婧也沒有多留,便帶著向輕初離開了。

在馬車上,向輕初不解的問道,“阿婉就這樣輕易簽下契書?”

“穩賺不賠的買賣為什麽不簽。”姜婉婧心情好,語氣輕快。

向輕初心想也是,國公府的嫡小姐,總不會兜這麽大個圈子來欺騙人吧,她反正是想不出理由來的。

今日向輕初陪同姜婉婧一道前來,姜婉婧就將人帶到了金玉軒,“輕初,挑件首飾吧,算作我的謝禮。”

向輕初拍手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正巧這月的月銀用光了。”

不得不說,這國公府的名號就是好用,姜婉婧就收到了陳文佑信件,讓她幾日後去城北的商會總館。

回到姜宅的姜婉婧收到了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裴欽要離京了。

書房中

“怎會?往年大夏可是不敢搶占城池的。”

聽了裴欽的解釋,姜婉婧才恍然明白過來。

程芊月的二叔程過澤在遠離江南的西北地帶做生意,做得是同大夏的生意,是當初程家好一番打點才得了文書,來往兩國邊境。

在去年姜婉婧來京時,聽說了程二叔即將回江寧的消息,程芊月十分高興終於能見到二叔一家,他們年節時送來不少新鮮玩意,跟姜婉婧提過一句。

大夏起於蠻地,建國同大昭的時間相差不多,好戰的習性始終保持著,其國君子嗣眾多,嫡長子承繼家族的習俗是沒有的,在老國君年邁之時,就是這些兒子爭相表現的時候了。

今次,在大夏得到支持最多的六皇子李元率軍二十萬軍隊南下,想要奪取大昭邊境最富庶的幾座城池。

若是成功拿下,六皇子繼位國君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他的支持者這次也是全力助他。

“可是,朝廷就是派文臣監軍也不會輪到你。”姜婉婧仰頭望著他,眼眶中隱隱有淚光。

裴欽何嘗不知,今日在朝上官家收到八百裏加急的信件時,讓群臣商議,有幾人舉薦裴欽,以其殿試的策論為由,向相公也同意。

這監軍並不上前線作戰,只負責監察和決議作戰方案,在這方面有了解的人去自然更好。

下朝後,成國公冷眼暼了一眼裴欽,他頓時就想明白了。

朝臣多數都沒有對正場戰役抱有多大的期望,只求不丟邊境城池,或是少丟幾座,也好對得住大昭的先祖。

最後敲定幾位主帥,升裴欽為權軍前宣諭使。

裴欽牽起姜婉婧的手,“別憂心,這亦是我所求。”

此次大夏陳兵永興軍路邊境,恰是裴欽此前駐守之地,不過綏德軍離這次的前線還有一段路途。

姜婉婧擁住裴欽,臉頰靠在裴欽強健有力的心口處,裴欽撫那單薄的脊背,語氣輕松,“阿婉,我也算是升了官,勉強夠得上姜姑娘的謀算吧。”

這個時候還在講什麽謀算,說得好像來了汴京他給過什麽助力似的,姜婉婧哼出聲,表示不滿,還用手輕錘其胸膛,

“還差的遠了,離登峰造極中的峰還差不少呢。”

“謹遵姜姑娘的吩咐。”

姜婉婧終於破涕為笑,“裴大人還真是聽話。”

隔日,姜婉婧去了城北商會總館。

由陳文佑引著進入眾老板議事的大堂。

在這屋內坐著的都是汴京有實力的商戶,背後依靠的也都是有權勢的高官,各個看向姜婉婧的眼神都充滿了不善。

汴京地方就這麽大,所謂僧多粥少,多一人,他們得到的利潤就少一分。

姜婉婧今日穿了一身雲菱錦制成的緋色百褶裙,頭上的飾品亦是講究,頭飾下的那貌美的臉奪取了所有裝飾的鋒芒,面對不善的眼神,她依舊沈靜,沒有表現出不耐,讓那些想讓她氣惱的人訕訕的收回目光,轉而同其他人說起話了。

有一人毫不客氣,“這商行如今是什麽樣的人都能進來了,還是個女子。”

“也不知是攀了何處的高枝,看來......”這人話沒有說盡,但該表達的卻是都有了。

坐在高位的是汴京生意做得最大的鄧中,是有名的皇商,經營的綢緞莊,一匹難求,與宮中的貴人都有幾分薄面,故而能坐上這一把手的位置,本人亦是手段出奇,幾年來汴京的商戶都對他讚不絕口。

姜婉婧不管他們如何說,自己這張臉出現在這裏,心思齷齪的人自是會想入非非,至於江南的姜氏如何,在這汴京怕是不抵用的,強龍都壓不住地頭蛇,她只想看看那最不動聲色的人,會是何態度,是否真如陳文佑口中所說。

陳文佑知剩下的事自己也無法,就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了。

姜婉婧走上前,不卑不亢,“小女見過鄧老板。”

姜婉婧的瓷器本就得了官家的稱讚,昨日進宮時,好幾位娘娘都向自己打聽官家手中的瓷器,讓鄧中打聽一番,各個府上也不乏有人詢問,這樣一來姜婉婧想要入商會是遲早的事,還有成國公,成國公府的面子他還是要賣的。

鄧中頷首,“姜老板不必多禮,日後大家皆是一家。”

姜婉婧可不敢冒然承下,做商人的最是玲瓏心竅,“晚輩比不上鄧老板有魄力,來日望鄧老多多提點。”

鄧中甚是滿意,盤弄核桃的動作都慢下來。

對不了解的人首先看的可不就是對方的態度,至於後續如何,還得看看她有沒有本事長久的待下去,這些鄧中不會給她開方便之門。

一把手都表態了,其餘人縱然心有不滿,但只得堆起笑來同姜婉婧打招呼,下馬威沒有給到,先下還要給一個小輩面子,今日之後還不能對她的鋪子做什麽小動作,一口氣憋在心口,好些人臉都黑下來。

進了商會,姜婉婧的瓷器鋪子就開起來了,掛上商會總館派人送來的玉牌,算是正式迎客了。

玉牌確實十分管用。

姜婉婧滿意的瞧著來來往往的客人,撥動珠盤的指尖不曾停過。

十一月到來之際,汴京迎來了第一場雪,將原本繁華的街道掩蓋住幾分,白晃晃一片。

亦是裴欽啟程之日。

姜婉婧一直將人送到郊外,別離對於幼時的姜婉婧是家常便飯,姜父需得隨時到其他地方去收貨物,一走就是兩個月。

縱是姜婉婧不舍,也沒有宣之於口,但眼眸中淡淡的水光,裝的滿滿當當的馬車,自出府便交握在一起的手,都隱隱著述說。

“阿婉,回去吧。若是大雪封路,就不好走了。”裴欽輕拍著羊脂玉似的手背,望著姜婉婧的眼睛。

睫羽輕顫,姜婉婧只點點頭,握著裴欽的手卻是緊了緊,片刻又松開。

“我走了,等我回來。”話落,裴欽收回手,壓下心中的惴惴不安,彎腰起身。

姜婉婧看著人離開,裴欽還細心的掩好厚重的簾子,她靜靜的聽著裴欽對寒竹的囑咐,“不論何時,需得跟著你家小姐。”

“師父,放心好了,寒竹定會護好小姐。”寒竹鄭重的抱拳跪下行禮,“師父慢行。”

原本相隔不遠的兩輛馬車,相距越來越遠,隱入雪幕中,再也看不見,空中連一只大雁都尋不到了,比夜裏還要寂寞無聲。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姜婉婧輕輕拂去淚痕。

“走吧,寒竹。”

“駕。”

有戚茗在背後暗中支持,針對姜婉婧鋪子的人都是小打小鬧,沒有損害到分毫,在裴欽離開的一月後,姜婉婧耗費重金在禦街上盤下一間鋪子,差不多要把從來到汴京賺來的銀錢都花光了。

禦街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對於這類賞玩之物最是合適不過,當時接到戚茗的信件,姜婉婧只猶豫一瞬就做好決定,機不可失。

又是一年元日,捷報從邊境傳來,在大夏有預謀的攻擊鄴城時,大昭竭力擋住了大夏的猛烈進攻,沒有一擊即潰,已經是天大的喜訊了,百姓亦是津津樂道。

官家下旨犒賞三軍。

姜婉婧沒有門路,還是從向輕初的信件中得知的,坐在書房的姜婉婧讀完,由衷一笑。

提筆寫下一封信,放進一個四四方方的匣子裏,裏面已經有三封了。

邊境,鄴城。

主賬中,主帥和三位大將加上裴欽,在商討明日的防禦措施,主將餘邵指著地圖,“軍中的火藥不多了,照著之前的法子,抵擋不住大夏的軍隊。”

“我已向朝廷送了折子,至多一個月,第二批兵器和火藥就會到達,現在敵軍怕也是輜重有限,若是發起大規模的進攻,他們吃不消,或許可以不出城。”

“不出城?”一位副將疑惑的問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