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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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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天青色的瓷器,薄如蟬翼,上面繪有青花紋樣,線條蜿蜒在光滑細膩的瓶身上,給人無盡的想象,宛若置身於江南水鄉,帶來的視覺沖擊異常震撼。

姜婉婧望著被擺放好的瓷器,久久難以回神,她這是找到一個怎樣的制瓷能人,同擺放在江南姜家價值千金的瓷器相比,絲毫不遜色。

就是同茅草屋中的瓷器拿出來比上一比,那些事不夠格的。

這讓姜婉婧對邱盛肅然起敬,但心中的疑問也是少不了的,這樣的能人,怎會誤打誤撞被自己給遇到,另一個可能從姜婉婧心中油然而生。

“邱老您......”

邱盛熟年的用器具開匣缽,對於跟在身後人的不解,連一絲慌亂都無。

“篤篤篤”

這件瓷器相比於之前的完好的瓷器而言,這缺陷就顯得有些大,整個瓶身散布著裂紋,不多,但極影響觀感,邱盛臉上倒是見怪不怪,應是很多次開窯都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有殘缺的瓷器通常都是要銷毀掉的。

小院的一角,堆砌的碎瓷,附近的墻體都因為長年累月的撞擊,凹陷進去。

在不遠處幫著開匣缽的寒竹,看見義父手中的瓷器,那一股興奮的勁又起來了,小心翼翼的繞開地面的匣缽,來到邱盛跟前,

“義父,給我,給我。”

“給你,多大人了,還跟小孩兒似的。”邱盛眼角的皺紋疊在一處,眼中全是縱容。

寒竹自跟著裴欽以來,不停的練武,冬夏不停不輟,拿起手中毫無重量的瓷器就準備跑出去,給那處墻體上的凹陷再來一擊。

姜婉婧及時擡手阻止了寒竹的動作的,“先別扔。”

又轉頭朝邱盛道:“邱老,這瓷器給我拿回去吧,既然都要毀掉的話。”

“隨你,這些瓷器都是姑娘的,自然有權處置它們的去處。”

這瓷器雖有瑕疵,不過在姜婉婧看來,這種與眾不同的瓷器倒是更令她賞心悅目。

哪知在後面的幾夜裏,讓姜婉婧下定決心,就送這件瓷器,這是後話了。

一天夜裏,姜婉婧平躺在床榻上,憂慮要送哪件瓷器,離天清節不遠了。

寢居外的蟬鳴都漸漸停息下來,姜婉婧卻是仍舊難以入睡,索性起身,在屋內數著步子走,忽而不知是從何處傳出來的聲響,稀稀疏疏,聽的並不真切。

姜婉婧較真的很,不找出來,怕是今夜都入睡不了了,就在自己能聽見聲的四周找,屋外守夜的葉萩聽見裏間傳來聲音,在外間詢問,姜婉婧急忙制止,讓其不必管自己。

這一打岔,姜婉婧在如何尋,都沒有在聽見何處發出來的聲音,只得帶著疑惑回到床榻上。

清晨,葉萩給坐在妝鏡臺前的姜婉婧梳發髻,鏡中恰好將斜後方的青瓷照進去,姜婉婧盯著鏡中的青瓷,似乎裂痕變多了,覺著不可思議,

“白芷,白芷,你將青瓷拿來我瞧瞧。”

“是,小姐。”

白芷小心拿起青瓷,放到姜婉婧的正前方,以便姜婉婧觀察,姜婉婧轉動瓶身,撫上昨日的裂痕處,她記得很清楚,拿回來時,這裂痕並沒有這麽多,這才短短幾日,就讓姜婉婧恍惚到不會是自己不小心給撞到了。

疑雲就此蒙上。

十日後,七月末,暑氣更甚。

向府的馬車早早就到姜府,姜婉婧算著時辰出門,看見相府的馬車也沒有驚訝,早猜到向輕初會來接自己,姜婉婧連馬車都沒有備。

姜婉婧上了馬車,就看見茯苓正在給向輕初打扇。

“阿婉,這夏日我是一刻也過不下去了,若不是那煙渚苑在湖中心,要清涼不少,我才不樂意出門。”說完,就拿起茶盞,裏面是茯苓早已備好的涼茶。

“小姐,哪是圖涼快,分明是不想被夫人拉著相看。”茯苓不停的打扇,聞言直言道。

“好啊,你個小妮子,竟是編排起你主子了,哼。”嘴上說說罷,向輕初面上倒是不見生氣。

原是,向輕初已然十七,早已及笄兩年,還未定親,已算得上是老姑娘了,加之向輕初的嫡親哥哥向輕首已經定親,是參知政事文家的嫡次女文伊,向夫人騰出手來,拉著向輕初四處走動,逼得向輕初不得不避出來,好說歹說,才讓向夫人留在家中。

“你是不知道,我母親給我找的那些人,若是你去,怕是會比我還要嫌棄。”在向輕初眼中這些男子像是那洪水猛獸一般,只想離得遠遠的。

這模樣,看得姜婉婧直笑,“輕初,你這樣嫌棄,只是還沒有遇上真正讓你歡喜的男子,所以才不願將就,這樣很好,若是嫁給不喜歡的男子,蹉跎一生才是要後悔的。”

話落,向輕初抱住姜婉婧,興奮道,“知音啊,知音,要是我母親也這般想就好了。”

姜婉婧不讚同的搖頭,“向夫人已經很考慮你的想法了,照理來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會問你自己願不願意啊,嗯?”

向輕初松開手,彎起的嘴角放平,神情低落,“確實如此。”

見此,姜婉婧尋著其他的話將這件事略過去。

將近一個時辰,才到了煙渚苑。

連接煙渚苑的是一條被填起來的小道,其餘都被水流包圍,島上最多的便是長廊,被圍起來的中央,是各式各樣的花卉,還有一小片竹林,緊挨著長廊的是品種矮小的樹,亦是開滿了花,能將遮住照射到長廊日光,其間有活水穿過。

另一側便是供人休息的住所,最大的正殿以及緊挨著的偏殿自是留個宮中的貴人,其餘明顯較矮的住所便是留給其餘的達官貴人,男女分開。

只是靠近這江面,姜婉婧都感受到一絲絲涼意自江面飄過來。

向輕初帶著姜婉婧走向山莊,來到島上,便立時有宮女來引路。

這次的帖子,是慈敬公主下的,向輕初和姜婉婧的住所是挨著的,是一個小院,故而,姜婉婧還沒來得及被引進自己的屋子,就被向輕初拉著進了小院的正堂,屋外站著兩個宮女。

不明所以的姜婉婧只得跟著向輕初。

“公主,我們來了。”在這小院子裏,也沒有他人,向輕初倒是不顧及什麽,還沒看見人,就喚著人。

這讓姜婉婧著實嚇了一跳,沒想到慈敬公主會在這個院子裏,姜婉婧就見過慈敬公主一次,原本上次馬球賽時,慈婧公主原本也是要去的,畢竟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紀,不過突感風寒,沒能來,之後向輕初還說慈敬公主很遺憾沒有看見姜婉婧在馬上的風姿。

倒是讓姜婉婧茫然片刻,隨即正色,落後向輕初一步,進了屋內。

“參見慈敬公主。”二人同聲道,不過向輕初九顯得隨意不少。

“好了,沒有外人,不行禮也無妨。”慈敬公主笑道。

二人坐下,慈婧公主先與姜婉婧道了之前馬球賽的事,還道之後,若尋著時間,再拉上寧華郡主她們再去痛快的打一次,一來二去,倒是打消了姜婉婧的顧慮。

接近晌午,慈婧公主留下來,三日一同用膳,之後,便帶著宮人回了大殿。

午後,正是最熱的時候,碧藍的天空中沒有一片雲彩,連先時還在鳴叫的喜鵲都不知跑到何處躲懶去,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蟬鳴還在酷暑之下強撐,貴女和公子們都回了自己所在的住所,整個山莊安靜下來。

姜婉婧的寢居臨著江面,葉萩打開一扇窗欞,再加上宮人送來的冰鑒,十分怡人,姜婉婧沒有去裏間,而是待在了靠著窗邊的窄榻,身心舒暢,伴著清風入了夢鄉。

葉萩鋪好裏間的床,想出來叫姜婉婧進去,人已經睡著了,鬢發被吹得雜亂無章,吊著圓潤耳垂的墜子也在輕輕的搖晃,一雙柔夷隨意搭在腰腹上,朱唇透亮,俏麗的面龐散發出柔和的光來。

自家小姐著容顏讓她都不免駐足,倒是襯了夫人的那就話,不知以後會便宜了誰,又聯想到裴欽,倒是郎才女貌。

葉萩放輕腳步退出去。

姜婉婧著一覺睡了將近兩個時辰,倒是將前幾日沒能睡好的時辰個補回來了。

皇宮

安王被乾德帝召入宮中。

“官家。”

“王叔快快請起,王泉,看座。”

“是。”

安王坐下後,乾德帝起身,從龍椅上下來,鄭重的向安王作揖,“王叔,還請助朕一把。”

安王錯愕,起身將乾德帝扶起來,“官家,使不得,您是君,我是臣,這是本分,何來這一說。”

乾德帝趁此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朕知王叔對父皇失望,可是王叔也不能就此荒廢一身武功和謀略,就一輩子待在宗正卿的位置上,朕可在此承諾王叔,絕不會放棄收覆失地,請王叔信朕。”

乾德帝再次作禮,安王這下沒有立即扶起乾德帝,想來是心中還有顧慮,乾德帝脊背不由得又彎下幾分。

安王避開,走到一旁,嘆著氣開口:“官家,自太祖重文輕武,幾代下來,舉國習文,但凡又才幹的,無不是在作戰結束後受到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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