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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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快到酉時，裴欽如約回到客棧，姜婉婧坐在一樓窗邊的四仙桌上，用著茶湯。
寒竹和兩個丫鬟已經不知所蹤。
姜婉婧是快到申時中才離開上房，坐在窗邊，看來來往往的人群，百姓的純粹和樸實在這嘈雜的寬窄適宜的街道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讓她的興致一直不曾消退，就這麽安安靜靜的望著。
偶然回眸，裴欽跨門的動作入了姜婉婧眼簾，她放下茶盞，起身，整理裙擺，款款向裴欽走來。
在裴欽的腦海裏就呈現妻子向晚歸的丈夫走去的畫面，人越走越近，感覺變得愈發強烈，在客棧門外恢覆往日的神情，轟然崩塌。
明晃晃的目光，姜婉婧怎會察覺不到，只能盡力忽視，杏眸幹巴巴的望著地面，往裴欽的方向走，在適當的距離停下，微微擡眸，就看見裴欽的衣衫上的泥點，連慣常被整齊束好的墨發上都有泥點，還有幾縷像是被什麽東西挑起的發絲，在姜婉婧腦海中浮現“滑稽”一詞。
她又眨巴眨巴明亮的雙眸，而後掩唇笑起來，之後上下打量眼前人，“你......這是，怎麽搞得如此狼狽。”
就這麽一句話，比任何聲音都要悅耳動聽，加之清淺的笑容，就有無比醒神的效果，平靜的水面上，哪怕只是一滴水，都蕩起無盡的波紋，一圈又一圈，裴欽立即正色起來，雙唇緊繃著，拂去多餘的心思，微微擡頭，躲開引人悸動的笑顏，也明白過來姜婉婧為何笑，神色又慌亂了，“你先等等，我去去留來。”
不待姜婉婧回話，裴欽就大踏步離開，在喜歡的人面前鬧了笑話，內心升起懊惱，只盼望能快速離開姜婉婧的視線。
人離開後，姜婉婧肆無忌憚的笑，可能看見正經的人無措，會更令人覺得有趣，她不禁想逗逗裴欽，沒準還能看見裴欽的另一面，姜婉婧估計裴欽還有一會兒，就回到四仙桌，繼續撐著腮幫子，凝望外面情形。
裴欽是男子，也從過軍，沒有過多的講究，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一身清爽的下樓，悄無聲息地就來到姜婉婧的身後，上前幾步，輕敲桌面，以引起姜婉婧的註意，
“現在走吧。”
姜婉婧起身，“嗯，走吧。”
兩人一同出客棧，沒有目的的選中一條路，隨意在街道上閑逛。
姜婉婧和裴欽並肩而行，街上人多，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就堪堪放下一個拳頭，同樣身著淺色的寬袖衣衫，一個清麗端莊，一個儒雅方正，不論怎麽看，都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碧人，只是這氣氛稍顯冷淡。
就是姜婉婧有心打破這樣詭異的氣氛，挖空心思都想不出該說些什麽，就這麽東看看，西瞧瞧，等著身邊的人開口。
裴欽自然垂下的手幾番握拳，尋求姜婉婧的意見，“適才我回來時瞧見了亳州的瓦舍，我們去那處逛逛？”
這氣氛再這樣下去，姜婉婧都快忍不下去了，聞聲，才松口氣，“好啊，我們就去瓦舍。”
得到姜婉婧的認同，裴欽整個人也不再一直緊繃著。
瓦舍是百姓們閑暇時，消遣娛樂的場所，說書、雜技等各式各樣的表演，在其周圍通常分布著賣吃食和小玩意的小攤。這樣的場所遍布整個大昭，對出入的人沒什麽要求，是以魚龍混雜，渾水摸魚，行偷盜之事的人不少，故而達官貴人是顯少來此處的，就是來此也不過是圖個新鮮。
晏清閣
劉謙身著暗紋金絲仙鶴袍，正隨意的坐在仙鶴靠椅上，雙腳擡起，搭在圓凳上，手裏拎著紫砂壺，面前的四仙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糕點。
靠椅斜放著，左側的兩扇窗欞被大大開啟，以方便劉謙搜尋美人。
劉謙的身後不遠不近站著的是安撫使府的大管家，劉鐘，今日陪著劉謙出來找尋美人的，這樣的情形一個月總要來上幾次，不過現在劉謙還沒有決定將何處院子空出來，是以劉鐘也不知曉今日安撫使還會不會帶回新人。
劉鐘跟在安撫使身邊多年，後院的妾室皆是想留下來的，被劉謙看上，又抵死不從的，在他春宵一度後，就被扔去亂葬崗了，今日傳出來劉謙要去晏清閣時，不少人都送來銀錢，劉鐘收了給的最多的，時機到了，在劉謙面前說幾句好話。
劉謙混跡官場多年，不會讓自己留下汙點，相關的人都用大量銀錢封了口，在這亳州三年，硬是沒有人揭穿其中隱情。
劉謙此時還無甚興趣，沒有找到引起他註意的人，擡起手臂，將紫砂壺的壺嘴對準自己，呷上幾口，另一只手轉動拇指上的扳指，“劉鐘啊，你說今日這街上的人怎麽就沒尋見好的？”
“老爺，稍安勿躁，這好的自然還在後面，您再等等，沒準能看見貌似天仙的。”
劉謙笑道：“你這張老嘴啊，不過，本官馬上就要入京，這樣的好事怕是享受不了幾次了。”
“老爺，等入了汴京，您再如何都是三品大員，等閑之人也不會觸您的黴頭，只要處理得當，何嘗不可。”
這下劉謙神色變得凝重，“這可就不好說了，官家登位多年，年紀漸長，怕是要開始整頓了，入京之後，還是要小心行事，一步錯，步步錯啊。”說完，仰頭靠在木椅上，閉目假寐。
劉鐘奉承道：“還是老爺有遠見。”
好一會兒，劉謙才擡起頭，視線又落在了外面，驀然，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紫砂壺，臉上的褶皺變得更深，劉鐘也順著劉謙的視線望去，心中訝然：亳州何時有這樣的女子，實在不俗，不過瞧著這氣質，不像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
劉鐘猶豫幾分，開口：“老爺，這女子萬一有背景，該如何？”
劉謙笑瞇瞇的看著身姿綽約，體態曼妙的女子，“你可有認出她是亳州哪家的女子？”
劉鐘搖頭道：“不曾。”
“那就是了，既不是亳州貴人，其他地方的人，與本官有何關系，是她主動找上本官的，本官只是好心救她，難道還能反過來誣陷本官，若真是亳州的人，豈不是更好辦。”
劉謙精明圓滑，看著漸行漸遠的人，斷然不會是出自自己惹不起的人家，端看那女子身邊的男子，穿著樸素，衣衫的面料是普通百姓常穿的，和這樣的人來往，多半就兩種情況，要麽是私奔，要麽就是家境相當，這才有這脫口而出的話。
劉鐘帶著慈祥的笑容，點頭應是。
而後，劉鐘退出去，吩咐下面的人去辦事，交代好後，又推門進來，低聲詢問心情極好的劉謙：“老爺，這次可需要空出哪處院子？”
劉謙聞言，細細思索，半響：“將秋桂院空出來，若是個識時務的，就讓她搬進去吧。”
“是，老爺。”劉鐘放松下來，不用自己開口就達到目的，還得到了不菲的銀錢。
走去瓦舍的途中，夜幕逐漸降臨，天邊最後一抹紅霞消失，取代的是綴滿繁星的蒼穹，微風習習，少年郎無拘無束的穿梭在遠處的瓦舍中，姑娘們不便與人擁擠，只能站的遠遠的，瞧個熱鬧，瓦舍周圍賣的吃食，做工簡單，也攔不住那散發出來香味迎風飄散，充斥著姜婉婧的口鼻，眼中的星光不言而喻。
一路走來，裴欽多數時間還是註意著姜婉婧，自然很快就察覺姜婉婧此時的意圖，適時問道：“我們去挑些吃食，待用完，再去逛瓦舍。”
姜婉婧：“好，那我們快走吧，等會兒人更多了。”
說著，腳下的步子加快，姜婉婧對吃食有濃厚的興趣，特別是這樣的地方美味，其他地方吃不到的。
裴欽跟在後面，犀利的雙眼，陡然向後望去，後面跟著的人反應亦是迅速，躲藏在人群中，裴欽臉色沈下來，神情嚴肅。
這群人到底是盯著誰的，裴欽還不能確認，跟上姜婉婧。
姜婉婧絲毫不曾察覺，被眼前琳瑯滿目的吃食迷了眼，正在心中計較買些什麽好，突然被裴欽握住手，寬大粗糲的掌心，而姜婉婧姜家夫婦養的精細，素手白皙綿軟，大掌的緊握，一股子酥麻的席卷姜婉婧全身。
不明所以的姜婉婧，懵然的轉頭望著一臉嚴肅的裴欽。
裴欽拉著姜婉婧，穩步走著，不然後面的人察覺到裴欽已經知曉，而後微微側頭，“後面有人跟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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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酉時，裴欽如約回到客棧，姜婉婧坐在一樓窗邊的四仙桌上，用著茶湯。
寒竹和兩個丫鬟已經不知所蹤。
姜婉婧是快到申時中才離開上房，坐在窗邊，看來來往往的人群，百姓的純粹和樸實在這嘈雜的寬窄適宜的街道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讓她的興致一直不曾消退，就這麽安安靜靜的望著。
偶然回眸，裴欽跨門的動作入了姜婉婧眼簾，她放下茶盞，起身，整理裙擺，款款向裴欽走來。
在裴欽的腦海裏就呈現妻子向晚歸的丈夫走去的畫面，人越走越近，感覺變得愈發強烈，在客棧門外恢覆往日的神情，轟然崩塌。
明晃晃的目光，姜婉婧怎會察覺不到，只能盡力忽視，杏眸幹巴巴的望著地面，往裴欽的方向走，在適當的距離停下，微微擡眸，就看見裴欽的衣衫上的泥點，連慣常被整齊束好的墨發上都有泥點，還有幾縷像是被什麽東西挑起的發絲，在姜婉婧腦海中浮現“滑稽”一詞。
她又眨巴眨巴明亮的雙眸，而後掩唇笑起來，之後上下打量眼前人，“你......這是，怎麽搞得如此狼狽。”
就這麽一句話，比任何聲音都要悅耳動聽，加之清淺的笑容，就有無比醒神的效果，平靜的水面上，哪怕只是一滴水，都蕩起無盡的波紋，一圈又一圈，裴欽立即正色起來，雙唇緊繃著，拂去多餘的心思，微微擡頭，躲開引人悸動的笑顏，也明白過來姜婉婧為何笑，神色又慌亂了，“你先等等，我去去留來。”
不待姜婉婧回話，裴欽就大踏步離開，在喜歡的人面前鬧了笑話，內心升起懊惱，只盼望能快速離開姜婉婧的視線。
人離開後，姜婉婧肆無忌憚的笑，可能看見正經的人無措，會更令人覺得有趣，她不禁想逗逗裴欽，沒準還能看見裴欽的另一面，姜婉婧估計裴欽還有一會兒，就回到四仙桌，繼續撐著腮幫子，凝望外面情形。
裴欽是男子，也從過軍，沒有過多的講究，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一身清爽的下樓，悄無聲息地就來到姜婉婧的身後，上前幾步，輕敲桌面，以引起姜婉婧的註意，
“現在走吧。”
姜婉婧起身，“嗯，走吧。”
兩人一同出客棧，沒有目的的選中一條路，隨意在街道上閑逛。
姜婉婧和裴欽並肩而行，街上人多，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就堪堪放下一個拳頭，同樣身著淺色的寬袖衣衫，一個清麗端莊，一個儒雅方正，不論怎麽看，都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碧人，只是這氣氛稍顯冷淡。
就是姜婉婧有心打破這樣詭異的氣氛，挖空心思都想不出該說些什麽，就這麽東看看，西瞧瞧，等著身邊的人開口。
裴欽自然垂下的手幾番握拳，尋求姜婉婧的意見，“適才我回來時瞧見了亳州的瓦舍，我們去那處逛逛？”
這氣氛再這樣下去，姜婉婧都快忍不下去了，聞聲，才松口氣，“好啊，我們就去瓦舍。”
得到姜婉婧的認同，裴欽整個人也不再一直緊繃著。
瓦舍是百姓們閑暇時，消遣娛樂的場所，說書、雜技等各式各樣的表演，在其周圍通常分布著賣吃食和小玩意的小攤。這樣的場所遍布整個大昭，對出入的人沒什麽要求，是以魚龍混雜，渾水摸魚，行偷盜之事的人不少，故而達官貴人是顯少來此處的，就是來此也不過是圖個新鮮。
晏清閣
劉謙身著暗紋金絲仙鶴袍，正隨意的坐在仙鶴靠椅上，雙腳擡起，搭在圓凳上，手裏拎著紫砂壺，面前的四仙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糕點。
靠椅斜放著，左側的兩扇窗欞被大大開啟，以方便劉謙搜尋美人。
劉謙的身後不遠不近站著的是安撫使府的大管家，劉鐘，今日陪著劉謙出來找尋美人的，這樣的情形一個月總要來上幾次，不過現在劉謙還沒有決定將何處院子空出來，是以劉鐘也不知曉今日安撫使還會不會帶回新人。
劉鐘跟在安撫使身邊多年，後院的妾室皆是想留下來的，被劉謙看上，又抵死不從的，在他春宵一度後，就被扔去亂葬崗了，今日傳出來劉謙要去晏清閣時，不少人都送來銀錢，劉鐘收了給的最多的，時機到了，在劉謙面前說幾句好話。
劉謙混跡官場多年，不會讓自己留下汙點，相關的人都用大量銀錢封了口，在這亳州三年，硬是沒有人揭穿其中隱情。
劉謙此時還無甚興趣，沒有找到引起他註意的人，擡起手臂，將紫砂壺的壺嘴對準自己，呷上幾口，另一只手轉動拇指上的扳指，“劉鐘啊，你說今日這街上的人怎麽就沒尋見好的？”
“老爺，稍安勿躁，這好的自然還在後面，您再等等，沒準能看見貌似天仙的。”
劉謙笑道：“你這張老嘴啊，不過，本官馬上就要入京，這樣的好事怕是享受不了幾次了。”
“老爺，等入了汴京，您再如何都是三品大員，等閑之人也不會觸您的黴頭，只要處理得當，何嘗不可。”
這下劉謙神色變得凝重，“這可就不好說了，官家登位多年，年紀漸長，怕是要開始整頓了，入京之後，還是要小心行事，一步錯，步步錯啊。”說完，仰頭靠在木椅上，閉目假寐。
劉鐘奉承道：“還是老爺有遠見。”
好一會兒，劉謙才擡起頭，視線又落在了外面，驀然，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紫砂壺，臉上的褶皺變得更深，劉鐘也順著劉謙的視線望去，心中訝然：亳州何時有這樣的女子，實在不俗，不過瞧著這氣質，不像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
劉鐘猶豫幾分，開口：“老爺，這女子萬一有背景，該如何？”
劉謙笑瞇瞇的看著身姿綽約，體態曼妙的女子，“你可有認出她是亳州哪家的女子？”
劉鐘搖頭道：“不曾。”
“那就是了，既不是亳州貴人，其他地方的人，與本官有何關系，是她主動找上本官的，本官只是好心救她，難道還能反過來誣陷本官，若真是亳州的人，豈不是更好辦。”
劉謙精明圓滑，看著漸行漸遠的人，斷然不會是出自自己惹不起的人家，端看那女子身邊的男子，穿著樸素，衣衫的面料是普通百姓常穿的，和這樣的人來往，多半就兩種情況，要麽是私奔，要麽就是家境相當，這才有這脫口而出的話。
劉鐘帶著慈祥的笑容，點頭應是。
而後，劉鐘退出去，吩咐下面的人去辦事，交代好後，又推門進來，低聲詢問心情極好的劉謙：“老爺，這次可需要空出哪處院子？”
劉謙聞言，細細思索，半響：“將秋桂院空出來，若是個識時務的，就讓她搬進去吧。”
“是，老爺。”劉鐘放松下來，不用自己開口就達到目的，還得到了不菲的銀錢。
走去瓦舍的途中，夜幕逐漸降臨，天邊最後一抹紅霞消失，取代的是綴滿繁星的蒼穹，微風習習，少年郎無拘無束的穿梭在遠處的瓦舍中，姑娘們不便與人擁擠，只能站的遠遠的，瞧個熱鬧，瓦舍周圍賣的吃食，做工簡單，也攔不住那散發出來香味迎風飄散，充斥著姜婉婧的口鼻，眼中的星光不言而喻。
一路走來，裴欽多數時間還是註意著姜婉婧，自然很快就察覺姜婉婧此時的意圖，適時問道：“我們去挑些吃食，待用完，再去逛瓦舍。”
姜婉婧：“好，那我們快走吧，等會兒人更多了。”
說著，腳下的步子加快，姜婉婧對吃食有濃厚的興趣，特別是這樣的地方美味，其他地方吃不到的。
裴欽跟在後面，犀利的雙眼，陡然向後望去，後面跟著的人反應亦是迅速，躲藏在人群中，裴欽臉色沈下來，神情嚴肅。
這群人到底是盯著誰的，裴欽還不能確認，跟上姜婉婧。
姜婉婧絲毫不曾察覺，被眼前琳瑯滿目的吃食迷了眼，正在心中計較買些什麽好，突然被裴欽握住手，寬大粗糲的掌心，而姜婉婧姜家夫婦養的精細，素手白皙綿軟，大掌的緊握，一股子酥麻的席卷姜婉婧全身。
不明所以的姜婉婧，懵然的轉頭望著一臉嚴肅的裴欽。
裴欽拉著姜婉婧，穩步走著，不然後面的人察覺到裴欽已經知曉，而後微微側頭，“後面有人跟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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