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關燈
第 45 章

就這麽看著跪在地面的女子,這個女子更是頭都不敢擡,還沒等太後娘娘詢問,就已經哭得梨花帶雨了,可作惡者,任是如何哭,帶來的只會是別人的不喜。

太後沈聲問:“這是哪家的姑娘。”

坐的近的貴婦起身答道:“回太後娘娘,此女是開封府少尹續弦所生的嫡次女錢箐。”

太後聽後,去讓內侍將錢夫人帶過來,而此時的錢夫人也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她只是不想讓姜婉婧一隊不中球而已,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她想去找自己的妹妹李夫人幫忙,畢竟她夫君上司的夫人,李夫人是認識。

但是沒想到的是,到頭來,王夫人只冷冷的道了一句:“沒見著太後老人家今日也在嗎,還趕著犯事,誰能救。”王柳氏不過是在說風涼話,沒有任何利益的事,她是不會做的,況且,今日之事太後娘娘親自處理,這錯顯然是在吳氏女兒的身上,求情只會惹了太後娘娘的厭煩,誰家還沒有女兒,都要過活的。

這話一出口,吳氏的妹妹,李夫人也不能再說些什麽了。

等錢吳氏失魂落魄的回到棚帳時,就看見正在找她的內侍,喃喃道:“完了,全都完了。”

錢吳氏跟著內侍來到太後的棚帳前,看見了正跪在一側,兩頰上還掛著淚珠,因著在太後跟前,不能哭哭啼啼的,忍得整個身子都在打顫,吳氏心疼的收回視線,上前,“臣婦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安。”

太後沒有開口讓吳氏起身,只冷冷的看著下面跪著的人,吳氏此時內心是惶恐不安,保持跪拜的姿勢,等著上面的人開口。

可是太後遲遲不開口,周圍站立的人亦帶著不善的眼神看向她,沒有任何人開口,也就沒有辯駁的機會,像是形成了密不透風的圍墻,而吳氏被困在裏面,快要喘不過氣來,手腳冰涼,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最後,吳氏敗下陣來,直接認錯,只希望能免去太後對女兒的斥責,即使是這樣,自家的女兒名聲還是受損了,但是至少沒有實質性的懲處,挽回的餘地很多,若是......

吳氏心下一橫,直接認錯,“太後娘娘,是臣婦愚鈍,害了家中子女,還請太後娘娘免去對箐兒的懲處,臣婦願一力承擔。”

吳氏還不算太愚蠢,若是在太後娘娘跟前還要耍嘴皮子,最後怕是錢家的女兒都會受到牽連。

索性最後姜婉婧沒事,太後娘娘也沒有太追究吳氏的過錯,罰她禁閉家中三月,沒再有其他的話了,朝身邊的姑姑擺手,得到示意的梅姑姑道:“請錢夫人帶著李姑娘下去,娘娘乏了。”

吳氏拜謝後起身,拉起跪在一側面色蒼白的女子,帶著她趕緊離開了。

太後娘娘看向姜婉婧,溫和的說道:“婉婧受委屈了,哀家這有些首飾,正適合年輕人佩戴,就賞給你吧。”

姜婉婧立即上前,跪拜謝恩,“民女謝太後娘娘厚恩,今日若不是太後娘娘您,民女怕是也不能對邪惡之人做些什麽,民女不敢要太後娘娘的賞賜。”

汴京上層的圈子很小,姜婉婧得了兩次恩賜的消息怕是今日馬球賽結束後就能在這圈子裏傳個邊,女子嫉妒心不容小覷,況且自己還在開鋪子,可不能節外生枝,到時候怕是因著太後為她主持公道的事還沒帶來好處,這麻煩怕是就找上門了,因而姜婉婧選擇拒絕。

太後哪能看不錯女子的心思,進退有度的性子,很讓太後娘娘舒心,不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堅持要給姜婉婧賞賜,梅姑姑知道的太後心思,沒有因為姜婉婧跪在下面拒絕而一直站在太後身邊,很快就將首飾去過來。

看見回來的梅姑姑,太後又道:“好孩子,收下吧。”

姜婉婧只得再次謝恩,心中祈禱不要有人來鬧事。

一場鬧劇就這麽結束了,太後說接下來還有進士為上場,讓大家都別站著了,回去看馬球賽,眾人也就陸陸續續離開了。

林妍紫落後一步,和姜婉婧並肩走在一起,“今日實在抱歉。”

姜婉婧搖搖頭:“跟你有什麽關系,不過是她們的錯,你不必道歉。”

見姜婉婧說話的神情,林妍紫看出來她說的這是真心話,故而也不在說多餘的話,而是誇其了自己頭上戴著的珠花,神采飛揚的說道:“這鋪子果真不一般,這珠花精細程度不比寶瑞齋和瓔珞坊差,我今日戴出來,好幾人都來問我。”

林妍紫口中的兩個鋪子便是汴京出了名的首飾鋪子,很多貴女的首選,姜婉婧聽過,卻還未進去看過裏面的首飾。

聽著林妍紫的誇讚,姜婉婧自然心情好,笑著道:“符合你心意就是,鋪子的地址我會讓人給你的丫鬟送去,你等著就是。”

“多謝姜姑娘了。”

她們兩人的棚帳不在同一側,到路口是分開了,姜婉婧回到向家的棚帳,幾人已經坐下,拿著蜜餞往唇邊送,自己也撩起衣裙下擺,跪坐在一旁。

剛才邵雯穎在場下看著那場面,內心很是焦急,此時看見姜婉婧平安回來,總算是放下心了,而後就看姜婉婧手時,拉起來一看,一雙細膩嫩白的柔夷,手中橫著觸目驚心的兩道紅痕,微微破皮,流出的血早已凝固。

向輕初和林芊月此時也註意到了,程芊月氣憤不已,“真是便宜她,什麽事都沒有,阿婉還受了這麽大的罪。”

這樣的話被別人聽見,就是覺得此人不滿太後的處置,拿出來做做文章,又是麻煩,程芊月是個急性子,並不能想這麽深。

姜婉婧朝著程芊月搖頭,有人提醒,程芊月也察覺剛才的話不好,不再開口。

向輕初立即讓茯苓去取些清水過來,又招來內侍,送來了藥膏。

葉萩小心的替姜婉婧清洗手心,剛才姜婉婧沒什麽感覺,這樣一來卻是明顯感覺到手心火辣辣,而後葉萩給姜婉婧上藥膏的時候,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邵雯穎見此,想找些話跟姜婉婧說,以此來轉移她的註意力,想到此前姜婉婧落後向輕初她們回來,順勢問道,“阿婉,你和林姑娘在聊什麽呢,看起來聊的不錯。”

姜婉婧才跟林妍紫見過一面,沒道理熟絡的這樣快,姜婉婧莞爾答道:“雯穎忘了?上次游街時我帶了三個檀木匣子,有兩個匣子給了你們,剩下的一個我交給輕初帶回去,當時你好問我來著。”

向輕初是有機會就喜歡逗邵雯穎,“我們邵才女這是貴人多忘事,不知道又是得了什麽殘卷古籍,在家中細細研讀,哪還記得我們啊。”最後還降低聲音,委屈的不行。

向輕初和邵雯穎一起相處很久了,對她很是了解,邵雯穎聽了,羞愧的看著姜婉婧,後者出聲安慰:“雯穎別聽輕初在那胡說,我不過是隨口一說,就讓她演的跟什麽似的。”

姜婉婧註意力被二人成功牽走,葉萩很快上完藥,有用白布給姜婉婧包紮。

兩人就打鬧去了,姜婉婧向遠處的棚帳望去,剛才她看見裴欽,也看見了他從不遠處向她跑來,只一瞬的功夫,姜婉婧還是看清了那人眼中無盡的擔憂,木簪固定的墨發因是跑的太快,看起來有些松散,現在想起來,內心覆雜,像是有一層膜遮住似的,姜婉婧自己也看不清。

而這邊的裴欽,敏銳的察覺到有實現落在他這邊,擡眸望去,他的一雙黑眸極具穿透力,很快就鎖定了其中一個棚帳,而後是模糊的影子,是她。

姜婉婧沒有裴欽那般的警覺,什麽也沒有察覺,神情自若的轉開視線。

現在快要入夏了,但馬球場處在山腳下,高高掛起的金烏照射每一寸土地,而坐在此處的棚帳之下,卻還能感受到一絲涼意,蒼穹之上還有飛躍過去排列整齊的鳥禽,偶爾發出鳴叫,去別馬球場上奔騰的馬蹄聲給淹沒。

進士組成兩支隊伍,至於這技藝確實......有得甚至連前面隊伍中不起眼的女子都不如,不過又考慮到都是讀書人,也就沒計較什麽,畢竟除了認真看比賽的人,就仔細瞧進士的了,其中企圖顯而易見。

位置最好的高臺之上,寧德長公主滿臉羞紅,埋著頭不看任何人,坐姿卻仍是保持這原來的姿勢,皇家的姑娘,又是太後娘娘的親生女兒,即便還沒有及笄,那教養也是挑不出錯的,故而求娶寧德長公主的人家不少。

其實這還有賴於先祖皇帝,刪去了前朝律法中“尚主者,在京七品以上,在外六品以上皆不授。”這條規定。

這樣一來,尚主不影響家中子弟的仕途,還能和皇家扯上關系,何樂不為,很快就改變了皇家公主嫁不出去的局面。

但是寧德長公主楞是一個都沒看上,好在年齡還小,太後也就沒有憂心,恰逢科考,來自各地青年才俊都在這了,就拉著寧德長公主來了。

太後笑著看向場地上的富有活力的年輕人,順帶就打趣道:“可得瞧仔細,這下在沒有中意,那你母後也沒轍了,還是讓你皇兄替你操勞吧。”

而後寧德長公主就成了這副模樣了,站在太後身邊的梅姑姑也笑了,在這樣的事上,一個才快及笄的姑娘怎麽可能鎮定自若。

寧德內心其實還是沒有什麽波瀾,好像是天生對這樣的事不感興趣,她其實不想嫁人的,可是天下女子都要嫁人她又憑什麽例外,就仗著太後的寵愛,能拖幾年是幾年。

太後也沒為難自己的小女兒,“好了好了,沒中意的就算了,反正還小,以後哀家在為你相看。”

午間,太後設宴,眾人就留下來了,午後在內侍和禁軍搭建的帳中歇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