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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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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說完,乾德帝便向外走去,裴欽跪下恭送乾德帝。

拿著拂塵的王泉走到裴欽身邊,招呼一旁的內侍,“你將狀元郎送回席上去。”

“是。”

“裴狀元請。”

裴欽緩緩起身,跟著內侍出去了。

等裴欽回道前殿,寶座上仍未見乾德帝的身影,不久就有內侍進來傳了官家的旨意,讓在坐的官員和進士不必拘禮,所有人起身拜謝官家,之後又是觥籌交錯的景象,比之前更甚。

戌時中,一行人離開皇城,白允承跟鄭時中道完別,就小跑跟上裴欽和程玄知。

裴欽一如既往的平靜,白允承興致勃勃的說了起來:“我今日遇到個和我在同一個州為官的人。”

“你知道他是誰嗎?”

裴欽:......用看傻子的神情望著白允承。

程玄知倒是友好的詢問:“是何人?”

白允承絲毫不介意裴欽的眼神,看向程玄知,自顧自的回了自己剛才的提問,

“說出來,你都不信,就是今日害我出醜的人,真是不打不相識。”白允承還傻呵呵的笑起來,像是撿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白允承嘰嘰喳喳的說了一路,裴欽回了不超過五句話,程玄知估計也難以招架白允承這樣,到最後,也沒怎麽回話,不過他的熱情始終不曾被澆散。

剛才裴欽被官家身邊的內侍叫走,程玄知本想問問,後來又不了了之了,一路上都沒有開口。

程玄知將二人送回姜宅才回了自己的宅子。

姜宅此時靜寂無聲,裴欽和白允承收拾完,就上床榻休息了。

內院的姜婉婧剛沐浴完,躺在床榻上,不自覺的就擡起手去撫摸自己的下顎,又想到游街的場景,心下起了漣漪,久久未散。

其實,今日姜婉婧發現了裴欽眼中別樣的情緒,就像那日他突然來扶自己,游街之時從隔壁聽見裴欽神情,再到今日,似乎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姜婉婧還是覺得匪夷所思,或許是自己想多了,無意之中發生的事,推斷出這樣的答案,是不合理的。

姜婉婧雖這樣想著,還是覺得接下來好些時日不能見裴欽,怕又想起今日的事,又將事情歸於裴欽對自己有意,最後並非如此,豈不是自作多情。

伴著鳥鳴聲和陣陣花香,姜婉婧困意來襲,也沒再讓她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閉上眼眸就睡著了。

時間過得很快,朝廷授官的正式文書下來了,狀元自不必說,被授予翰林院修撰,從六品,程玄知和另外一人被授予了翰林院編修,是正七品,而其餘人則被排放到各地做縣令,至於是去富庶之地還是貧寒之地,那就要看殿試的成績如何了。

白允承雖然早就知曉自己要去蜀中的偏遠地區,但攤開手中的文書,看著政事堂的官印,還是忍不住抱怨起來,要不是想著還有一個與自己同病相憐的人,白允承恐怕要抱頭痛哭了。

書房中的白允承哭喪著臉,跟裴欽一頓抱怨,

“我真是......這運氣屬實差了些,龍州清川,你可知曉在哪?”

“知道,蜀川地區,我只知道這裏離大夏不遠,但也算不上是邊陲,沒有太差。”裴欽慢慢解釋。

“我都沒聽說過,讓我去此地當縣令,這...這...”白允承心有不甘,再如何解釋都是無用的。

嘆著氣說道:“還是做一甲的進士好啊,起步就在京都做官,以後不是人人稱羨的相公,最低也是個參知政事,煩......”

裴欽又思索片刻,再次開口道:“照常理,任職於偏遠地區的官員每年會有二十貫的補貼,在偏遠地區不用你花太多的銀錢,你每年能寄不少銀錢給家中的人,你這樣想想。”

白允承這下沒說話了,裴欽又繼續說道:“我確實是京官,但是供職在翰林院,這是清水衙門,跟經史子集打交道,哪天得官家看中,升遷的更快些,要是循規蹈矩,估計要熬個四五年,不過在外人看來,我們過得很好罷了。”

“這麽慘,這樣比起來,還是我過得好,那沒事了,我就安安心心的去當我的縣令去了。”剛才還來回踱步的人,現在一掃不悅,別提多高興了。

白允承笑了一會,又問:“那你豈不是做了官,也不能自己出去住了,這汴京的房價多貴,就你那從六品的俸祿怕是很難負擔,估計租房都不一定有。”

頓住,再開口:“我看你還不快去好好謝謝人家姜姑娘沒把你給攆出去,自求多福吧。”白允承根本憋不住笑意,看著裴欽的臉沈下來,更加歡快了。

裴欽無情的說道:“要你多嘴”

白允承裝模作樣的說道:“好好好,是我多嘴,我就看你這樣,什麽時候才能抱得美人歸,動不動就冷臉,要我是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是鐵定不願意的。”

裴欽交握的手逐漸使勁,皮膚下的青筋凸起來,格外明顯,白允承眼尖,很快讓他給看見了,不過白允承有時候格外不知進退,比如此時,他還走近幾步,繼續道:“你可別打人,要是傳到姜姑娘耳中,怕是覺得你是莽夫,行事沖動,恐怕就更瞧不上你了。”

在白允承還在挑釁的時候,一根筆飛過來,精準的砸在了白允承的腦門上,“閉嘴,別讓我將你的腦子給弄壞。”

“打人啦,打人啦。”白允承揉著瞬間腫起的腦門,氣不打一處來,嚷嚷的跑了出去,而姜婉婧此時正想去金玉軒看看,就聽見了白允承的嚎叫,歪著頭朝書房看去,不一會兒就跑出來身穿雲白色圓領袍出來了,手還捂著額頭右側。

“唉,你這是怎麽了,誰讓你成了這幅模樣。”姜婉婧關心的問道。

“姜姑娘,姜姑娘,裴欽打人,你看看我這,都腫了。”白允承苦兮兮的讓姜婉婧看自己的額頭。

姜婉婧“......”不至於吧,應該。

“會不會是誤會,他無緣無故打你作甚。”姜婉婧實在想不出裴欽會打人,最多就是做做樣子,豈會......

見姜婉婧不信自己,白允承開始大聲嚎叫,“你們...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弱男子。”

姜婉婧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弱男子?”還重覆了一遍。

身後兩個丫鬟直接笑出了聲,沒想到眼前這位這麽......裝,也不知道這個詞適不適合描述他,白芷和葉萩互相看了一眼,明白了對方心中的想法,不過好歹葉萩是個穩重的人,白芷則是直接笑彎了腰。

裴欽在屋內聽見白允承的嚎叫,額頭突突直跳,壓下心中的煩躁,起身,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衫,才朝外面走去。

今日裴欽的墨發是用一根白色發帶固定住的,一身淺灰色圓領長袍,象牙白絲絳隨著步伐飄動起來,如刀削般深邃的五官,也有了儒雅之氣。

已經多日不見,主要是姜婉婧有意無意的避開裴欽,這下陡然看見,視覺上不免驚艷,內心蕩漾,很快姜婉婧便收回心思,對著站在門前的裴欽道:“你們這是......”

裴欽收起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回道:“無事,不過是我剛才不小心將筆扔出去了,雲瑯在為授官的事煩憂,來回踱步,不小心就扔到她額頭上去了。”

裴欽這樣不緊不慢的解釋,顯然要比白允承那副誇張的作派要更有說服力,姜婉婧在心中已經更偏向裴欽的一番說辭了。

白允承沒想到裴欽還能在姜婉婧面前顛倒黑白,嘴唇微張,詫異的不得了,就那麽呆呆的望著對話的二人。

“既然不是什麽大事,我就先離開了,你們忙,我先出去了。”

“嗯,好,打擾姑娘了。”

兩人互相頷首後,姜婉婧轉身出門去了,路過白允承的時候,安慰道:“官職除授,是相公和吏部共同決定的,無法改變,沒必要為此煩惱,萬一是因禍得福呢。”

白允承無精打采的嗯了一聲。

姜婉婧沒再多說,徑直離開。

等姜婉婧徹底離開好,白允承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惡狠狠的盯著眼前這個虛偽的人,咬牙切齒的說道:“我遲早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裴欽知道白允承不過是過過嘴癮罷了,今日的事確實是他沖動了。

等兩人都進了書房,裴欽向白允承賠禮道歉,謙卑的說道:“今日是仲右沖動,還請雲瑯原諒。”

白允承哼哼唧唧的坐下後,先晾了裴欽半晌,才高擡貴手的說道:“好了,起來吧,我原諒你了。”神氣極了。

裴欽都是神色自然,自己對白允承還算了解,並沒有生氣,得了答覆就回書案後坐下了。

“姜姑娘是不是在躲你?”

裴欽擡眸看向說話之人,“何以見得。”

“你不覺得我們好些時日沒見過姜姑娘嗎,準確的來說是那日游街之後一直沒再見過,你不覺得奇怪嗎。”

裴欽確實沒有感覺到,兩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互不相幹,本來見面的時間就少,多數時候都是打個照面,便回去了。

但是提到游街那日,裴欽倒是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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