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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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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清晨,窗外下了一夜的鵝毛大雪終於停了。

醒來的姜婉婧,她沒有穿鞋,修剪圓潤雪白的小腳直接踩在了燒有地龍的地面上,還是被冰的的縮了縮腳,走到窗前,由於姜婉婧沒有披上外衣,她只打開了手掌寬的窗戶。

一夜之後,才真正稱得上銀裝素裹,連傲雪鬥霜盛開的紅梅都被雪覆蓋的只露出一抹紅色,在這滿是雪的天地中顯得渺小極了。

姜婉婧就透過這縫隙欣賞著雪景,縱使有寒風迎面吹來,想要將她嬌嫩的肌膚撕裂,她也還是看了半刻鐘。

葉萩端著冒著熱氣的水走進來,想著伺候姜婉婧起身,哪曾想就看見姜婉婧穿著中衣,赤腳站在窗前。

葉萩趕緊放下熱水,擔憂中含有責備,嚴肅的說道:“小姐,你怎麽不愛惜身體,當心著涼。”

邊說邊快步上前,將窗戶關上,再閂上,確保不會讓寒風將屋內的熱氣吹散。

葉萩扶著姜婉婧坐到床榻上,姜婉婧用可憐巴巴的的眼神看著葉萩,想讓她別再念叨自己了。

“小姐,真不是奴婢要說你,您若是發熱生病,可不容易痊愈的,奴婢可不好交代。”

姜婉婧很少生病,但是一旦病了,沒個十幾天是很難痊愈的,姜婉婧幼時不小心掉進湖裏,楞是養了一個月才好姜母更是白發都熬出來了。

原本姜母是想將她身邊的蔣嬤嬤給姜婉婧,就是怕兩個年紀不大丫鬟照顧不好姜婉婧,蔣嬤嬤是個嚴厲的,姜婉婧不想被管著,好說歹說才讓姜母打消這個念頭。

“好了,葉萩,沒事的,就一小會兒。”姜婉婧伸手抓著葉萩的小臂,不斷的搖晃。

葉萩沒辦法,也不好再說下去,蹲身給姜婉婧穿上布靸,來到凈室,用齒木蘸上膏狀的物什,遞給姜婉婧,又伺候姜婉婧盥洗,才到正屋用飯。

今日外面鋪著厚厚的雪,姜婉婧原本出門去看鋪子的計劃落空了,只能待在院子裏。現在開始下雪了,不好動工,又將近新年,估計也很難雇到人來修葺,正式將鋪子開起來得等到來年二月了。

姜婉婧打算午後出去在各大茶商的鋪子裏選茶,茶是鋪子好起來的關鍵。

姜婉婧用完飯便進了書房,她想將那本生意經看完,那本書姜婉婧看了幾卷,直覺受益匪淺,就是這幾卷,姜婉婧就如有神助一般。

姜婉婧力求將每一頁都釋讀明白,時不時拿起筆用小楷在一旁寫下自己的一些見解。

這一看又是一上午,姜婉婧伸了伸手,離開書房用午飯,剛坐下,就見白芷領著一個打掃院子的婢女進來。

“奴婢見過小姐。”

姜婉婧微微擡手示意她起來,問她有何事。

“小姐來自江南,冬日亦不影響出行,汴京則不同,文人們想了法子來消遣困在宅子裏的日子,後來就成了一種風尚。”

婢女口中的就是圍爐煮茶,用石塊堆砌成竈臺的模樣,只不過比之要小上許多,在上面覆上用鐵做成的網,再放上茶爐和吃食,既可以保暖,又可以吃上熱騰騰的食物。

姜婉婧被這麽一說,就勾起了她的興趣,“聽起來很有趣。”趕緊吩咐他們將爐子搭上,等前院的人回來了一起。

午後,姜婉婧沒有帶丫鬟,而是帶著兩個掌櫃的,他們畢竟老練,比之還是不足的。

與此同時,文崇院。

今日張邁旬在上午的課結束後,給學生們留下了一道題。

“晉武平吳以獨斷而克,苻堅伐晉以獨斷而亡;齊桓專任管仲而霸,燕噲專任子之而敗,事同而功異,何也?”①

張邁旬沒有要求學生們完整書寫在紙,而是在下午的課堂上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正在飯堂用飯的學生們,都顧不上先用飯,各自交換心中所想,好在先生面前表現的好些。

裴欽全程用飯,沒有做其他事,有人來詢問裴欽,他也只淡淡的回了句“還沒想好”,便將人打發了。

“仲右,你真沒想好嗎?”白允承用手肘碰了碰裴欽。

“想好了,但是聽取了別人的想法,便會打亂自己的,反而會帶來不利。”面對白允承,裴欽還是耐心的解釋了。

“確實,算了,我也別去和他們一起了。”白允承收回將要邁出的腿,安靜的用飯。

未時中,午歇後的學生們回到書堂,張邁旬已經在上首了,他們依次上前行禮,而後回到書案前。

張邁旬用銳利的目光將在坐的人都看了一遍,要將這些不谙世事的青澀舉子門看個透徹,才緩緩開口:“可有人願意先起來說說老夫留下的題目。”

學生面對先生的問答總是有恐懼的,而且還是第一個,大家都將頭埋下,除了裴欽還保持著平視前方的動作,臉色平靜。

張邁旬用手順著胡須,看向端坐的裴欽,他是很欣賞這位年輕人的,不光是學識,還有品性,在看向埋頭的其他人,又搖頭,讀書人可不能畏畏縮縮的。

“裴欽,那就你先來說說吧。”

“是,先生。”

裴欽作揖後,才開始答:“晉武平吳歸功於其人的才智,且能聽取臣下的意見;苻堅有謀略同時又太過魯莽,對臣下的隱憂視而不見;齊桓看中管仲的才能,沒有因個人的好惡而放棄;燕噲識人不清,又獨斷專橫,才致國亂。”

他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故而身為統治者不光自己要德才兼備,還要深谙用人之道,唯才是舉,方能成大業。”

裴欽俯身施禮,謙恭的說道:“先生,以上就是學生拙見,學生看的不全面,還請先生詳解。”

“坐下吧。”

“你說得確實是文字中的一層道理。”

張邁旬沈吟片刻才開口:“這其實就是在告誡統治者莫要獨斷與專任,我們只看到了晉武和齊桓因獨斷和專任,成功了一時,可卻沒有成功一世,晉武不顧群臣反對,自欺欺人,立智力不足的兒子為帝,而後國亂。齊桓一代霸主卻被餓死。”

底下的學生聽完,茅塞頓開,他們固執的從題目中去找答案,卻將這兩位君主最後的結局忘記了。

裴欽看了一眼張邁旬,他省去了後面的話,他作為舉子,而張邁旬是朝廷官員,有些話,不應該從他的口中說出。

這題目其實是前朝官員當主考官時出的題,就是想引起天子的反思,結果遭到天子厭惡,被貶去雷州,裴欽沒有機會接觸乾德帝,自然不能......

張邁旬出這樣的題目,也是有意告訴他們將來若是皇帝如此,做臣子的要勸誡,那說明現在的官家是個仁厚的人。

裴欽日後要做的事,若是能得到這位官家的支持,至少也能成功一半。

汴京東側的保和街,外地的茶商皆聚於此地。

姜婉婧踩在青石路上,她從進入這條街開始,就是各式各樣的茶混在一起的味道鋪面而來,姜婉婧戴著帷帽都沒擋住多少。

這些鋪子侵奪了部分街道的位置,上面擺放的就是茶,而鋪子裏面除了櫃臺,就是堆著很多木箱。

“客官可要進來細看。”

姜婉婧停留的功夫,右側鋪子中的人就在邀請姜婉婧進去,她順勢而為,擡腳走近了店裏,她沒有率先開口,而是讓身邊的張宥鐘帶為說話。

“將你們店中上好的茶都拿出來,別拿些次品出來糊弄我家小姐。”張宥鐘帶了些氣勢的語氣跟眼前的人說話。

“客官稍等,小的馬上去後面取。”

另一個小廝將姜婉婧三人引到左側堆著幾摞後面的方桌上落座,不一會兒,又上了茶。

一刻鐘後,出來的人穿了布料上乘的綠沈暗紋長襖,身後跟著六個小廝,手中端著托盤。

姜婉婧斷定這人至少是能做主的人。

掌櫃看著眼前年紀尚輕的女子,跟著她的卻是看著老練,像經營多年鋪子的人,故而也沒有怠慢,親自給姜婉婧介紹。

“客官,小店賣的茶少說有十幾種,客官說要好茶,我便將店內賣的最好的幾種茶拿出來了,您過目。”

後面的小廝依次上前,他就將匣子打開,同時在一旁介紹。

“這第一個是臨安的龍井。”

“這是左江的滇紅。”

“這是武夷山的白毫銀針。”

“......”

“這最後一個是雅安的蒙頂紅芽。”

“這些茶都是在汴京茶樓裏賣的很好的。武夷山的白毫銀針還是我們這裏獨有的。”

柳恪謙向姜婉婧點頭,表示這掌櫃說的沒錯,自從姜婉婧決定開茶樓,兩位掌櫃都去了很受歡迎的茶樓,了解了汴京的人對那些茶感興趣。

姜婉婧得了柳恪謙的示意,心中明了,詢問道:“掌櫃的可否少給我包些,我先帶回去看看,若是覺得好,以後我就專定你們家的茶。”

掌櫃的聽完,連忙答應下來。

這些茶商平時除了給茶樓供貨,他們也會給汴京的高門大戶供茶,是可以散賣的。

除了拿出來的好茶,姜婉婧又吩咐在剩下的種類中選了一些,讓掌櫃給它們都包起來送到界北街,姜婉婧多給了他們些銀子。

姜婉婧又帶著柳恪謙和張宥鐘去看其他的鋪子了。

這些茶商來自天南地北,手中都握有某種茶葉,其他鋪子買不到,若不是如此,怕是在汴京待不下去。

姜婉婧又從其他茶商手中買了一些茶葉,有一部分她也沒有聽說過。

帶著兩個看著有資歷的掌櫃,好處就是沒有人敢蒙騙姜婉婧,都尊敬的很,盼望姜婉婧能在他們家訂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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