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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要壓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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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要壓扁了

巷子裏只剩下紋身男子站在摩托車旁, 正滿意地拍打著車身,剛擡腿跨坐上去,一道清亮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好, 方便聊聊嗎?”

*

俞澤遠在手機屏幕上重重按下最後一個“0”。

轉賬成功的提示剛跳出, 對方秒收,緊接著一條信息彈了出來:【謝謝老大!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停頓了幾秒,最終什麽也沒回, 鎖了屏。

他單手撩起額前的劉海, 已經記不清這是多少次‘借錢’出去了, 每一次都石沈大海, 也從未指望過能收回來。

“嘖。”

一聲輕嘆從唇邊溢出, 這下,真是一貧如洗了。

俞澤遠吹了很久的夜風,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他擡手敲了敲門。

門應聲打開。

薛依臉上敷著面膜, 只露出一雙深黑的眼睛, 身上穿著睡衣。

她沒看他,也沒說話, 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客廳裏一片漆黑, 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間,門縫下,透出一絲細微的光亮。

這微弱的光, 在他疲憊的心底漾起一絲慰藉,隨即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什麽時候, 一點光亮都能讓他感到心安?

俞澤遠打開玄關的燈,昏暗的屋子一下子被點亮,擡眼的瞬間,餘光瞥見客廳的桌子上躺著一把嶄新的鑰匙。

他走過去,鑰匙下面壓著一張便利貼,上面是清秀的字跡:

一個月後請自覺歸還。

他捏緊冰涼的鑰匙,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很快又僵住,懊惱的發現,自己竟會因為一把小小的鑰匙而開心?

真是瘋了。

第二天清晨。

薛依睡眼惺忪地推開房門,準備去衛生間洗漱,剛走到門口,俞澤遠正好從裏面打開門。

兩人撞了個正著。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貼身的黑色背心,露出緊實的胸肌輪廓,握在門把手上的手臂線條流暢,脈絡清晰。

微濕的碎發搭在額前,臉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滾過凸起的喉結,沒入背心。

由於距離太近,薛依甚至能看清他皮膚上細小的毛孔。

清晨朦朧的意識瞬間被這沖擊力的畫面刺激得清醒過來,心臟也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了兩下。

“早。”

她快速垂下眼瞼,緊貼著門框側身擠進衛生間,迅速關上門。

狹小的空間裏,還殘留著男士沐浴露薄荷的香氣。

薛依雙手拍了拍微熱的臉頰,試圖忘記剛才的那一幕。

思緒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他一頭張揚的銀發,眼神桀驁不馴,渾身散發出危險又迷人的氣息。

心中湧起一股沖動,好想馴服這只兇猛的野獸!

薛依洗漱完畢,走到廚房門口,腳步倏地頓住。

俞澤遠居然站在竈臺前煎雞蛋!

“你還會做飯?”

他專心地盯著鍋裏滋滋作響的雞蛋,虛張聲勢地哼了一聲,“小case!”

“行,”薛依挑了挑眉,決定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那幫我也煎一個。”

等她換完衣服出來,俞澤遠已經把餐盤推到她面前,語氣裏透露出一絲期待:“吃吧。”

薛依低頭看著盤子裏四分五裂、邊緣焦黑的荷包蛋,面色難看,剛才怎麽就被他那副專註的模樣給騙了?碗都不會洗的人,做飯能好到哪裏去?

為了不打擊他的積極性,她只好勉強誇了一句:“嗯,還不錯,至少是熟的。”

在俞澤遠灼灼的目光註視下,薛依鼓起勇氣夾起一小塊送入口中。

下一秒,齁鹹的味道直沖天靈蓋!

她差點當場吐出來,忙灌了一大口水:“好鹹!你這是放了多少鹽?”

俞澤遠皺了皺眉,也夾了一塊煎蛋塞進嘴裏,咀嚼的動作停頓一秒,隨即恢覆如常,強裝鎮定道:“不鹹啊。”

為了證明所言非虛,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那份全吞了下去,然後面無表情地看向薛依:“你要是不想吃,就扔了。”

薛依沈默了幾秒,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心一橫,將剩下的雞蛋一口咽了下去,接連喝了好幾口水才壓下那股鹹味,起身端著碗筷走向廚房。

俞澤遠見她進了廚房,立刻端起旁邊的水杯,仰頭猛灌起來。

鹹死他了!第一次嘗試做荷包蛋,火候鹽量,全部失策!

去上班的路上,薛依註意到他沒有騎那輛寶貝摩托,明知故問道:“咦?你的摩托車呢?”

俞澤遠神色不變:“拿去修了。”

薛依配合地露出關切的眼神:“這麽快就壞了?沒找賣家理論嗎?”

俞澤遠的語氣明顯不想多說,“已經談妥了。”

“哦。”薛依也不戳穿,只是點了點頭,繼續道:“我有個朋友是做汽修的,技術很好,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

俞澤遠側過頭,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這事不用你管。”

“行。”

*

由於上班時間緊迫,這次他們沒有分開進站。

剛擠進地鐵,後面洶湧的人群便推搡著湧了進來,本就擁擠的車廂更是塞得滿滿當當,動彈不得。

薛依整個人都貼在了俞澤遠的懷裏,一只手緊緊抓住挎包,另一只手則尷尬地垂在身側,無處安放。

地鐵啟動,車身晃動。

她隨著慣性微微搖晃,臉頰若有似無地蹭著他的襯衫,鼻間是他身上的薄荷香氣,混合著淡淡的木質體香,意外地好聞,不像別的男生全是汗臭味。

頭頂上方傳來俞澤遠咬牙切齒的聲音:“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薛依艱難地仰起頭,翻了個白眼,“你看我有地方挪嗎?”

整個車廂像沙丁魚罐頭,嚴絲合縫,連呼吸都困難,哪還有移動的空間?

到了換乘站,又是一輪劇烈的大騷動。

薛依繃緊身體,盡量不讓自己靠得太近,身後不知是誰推搡了她一把,就這樣水靈靈地向前撲倒——

飽滿的胸脯,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對方結實溫熱的胸膛上!

薛依:“……”

好痛,要壓扁了。

那柔軟的觸感,隔著衣物清晰地傳遞過來。

俞澤遠渾身一僵,整個人繃得像塊千年磐石。

為了避免尷尬重演,薛依擡起一只手臂,橫在胸前。

若是此刻她能擡頭,定能看到俞澤遠那張白皙的臉頰早已漲得通紅,連帶耳根仿佛都要滴出血來。

好不容易熬到站,薛依隨著人流走出地鐵。

她比俞澤遠提前五分鐘到達公司,並沒有引起大家的註意。

早會期間,薛依總覺得有一道似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每當她看回去又迅速移開。

是錯覺嗎?還是臉上有臟東西?

會議結束,俞澤遠滿腦子都是地鐵上那柔軟的觸感。

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反觀對方卻無比坦然,倒顯得自己有些局促。

或許,他也該裝作若無其事?

正思忖著,後腰突然被一雙胳膊環住,甜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澤哥,一天沒見想我了嗎?”

俞澤遠稍微用力地掰開那雙手,轉過身,“我說過這裏…”

他話語一頓。

眼前的林薇簡直大變樣,那頭粉發染回了黑色,用發夾松散的盤在腦後,鮮艷的衣服也換成了素凈的棉質襯衣配牛仔褲,一身再普通不過的通勤裝扮。

“你怎麽穿成這樣了?”

“好看嗎?”林薇轉了一圈,眼神看向斜後方,“你不是喜歡這樣的嗎?”

俞澤遠語氣陡然提高,像是在急於掩飾什麽,“誰說我喜歡這樣的?而且,我也不喜歡比我大的,更不……”

話語被打斷,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借過,最後一次提醒,上班期間嚴禁串崗。”

薛依面無表情地從他們中間穿過,走向更衣室。

年紀大怎麽了?總有一天讓你後悔!

她憤憤地打開衣櫃,解開襯衣紐扣換上工服,胸中憋著一股子悶氣。

俞澤遠楞楞地盯著更衣室方向。

剛才那些話是為了甩開林薇故意說得,而且還有後半段,沒想到竟被薛依聽見了,一絲懊惱從心中湧起。

“阿澤哥,晚上去酒吧玩唄?”

林薇不死心地又湊了過來,伸手想挽住他的胳膊。

俞澤遠後退半步,避開觸碰:“不去。”

“為什麽呀?你不是最喜歡去酒吧嗎?”

“現在不喜歡了。”

林薇追問:“那喜歡什麽?”

俞澤遠不想再跟她糾纏,警告道:“你要麽回工位,要麽離職回家。”

林薇不滿地嘟起嘴唇,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她回到工位,一坐下便兩腿一蹬,旁若無人地刷起劇來,看累了就點外賣,全然不像在上班,倒像是在自己家裏。

這行為引起了周圍同事們的不滿,紛紛向李秀告狀。

李秀更是頭疼不已,剛從王總那裏打聽到,這林薇竟是徐董的孫女,是個惹不起的主兒,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無奈之下,她只好偷偷找人訴苦。

此時,薛依正在出外勤的路上。手機一震,是李秀發來的微信——

李秀:【依依姐,對付關系戶有什麽好辦法嗎?】

薛依:【怎麽了?】

李秀:【那個新來的實習生是徐董的孫女!我又不敢太嚴厲,可不管的話實在沒法服眾,只能請教你了。】

薛依抿緊唇,指尖輕敲屏幕回覆:【不管對方什麽身份,我們只需做好份內的工作。而且,徐董最講究公平、公正。】

李秀:【我明白了!謝謝依依姐,有空一定請你吃飯!】

放下手機,薛依望著車窗外陷入沈思。

林薇是徐董的孫女,而俞澤遠也是徐董介紹來的,倆人都還認識。

那他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

*

午飯時間,俞澤遠踏進公司樓下的快餐店,一眼就看到了薛依。

他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本想開口解釋上午的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麽刻意的解釋,反而顯得自己心虛。

最終,兩人竟一句話也沒說上。

晚上回到家,氣氛更加微妙。

每當俞澤遠試圖靠近,薛依不是鉆進廚房做飯,就是牽著小雨點出門,總之,不給他任何搭話的機會。

俞澤遠漸漸看出了端倪,沈默地回到自己房間。

坐在床上,他心不在焉地打了兩把游戲,屏幕上接連跳出‘失敗’的刺眼提示,煩躁地退出了界面。

他對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鬼使神差地點開搜索框,猶豫半秒敲下:如何讓女生消氣。

最後一個字打完,屏幕突然被來電顯示占據,是林薇打來的。

他皺眉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哭腔的嘶喊:“阿澤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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