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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規勸 “你不想讓朕多陪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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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規勸 “你不想讓朕多陪陪你嗎?”……

若容棠仔細聽, 一定能聽出他話音中透出的輕微顫抖和不確信。

可此刻,她無暇思索他這一問的深意, 只能更緊地抱住他,顫聲回答:“我......我喜歡陛下啊,我對陛下......對執清自然是有情的。”

“那你會永遠陪在朕身邊,不離開朕嗎?”他問。

容棠斷斷續續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的。我不會離開陛下的。”

蕭凜心中一軟。

雪白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她腕上的鐲子時不時磕碰到他, 那點細微的涼意和此刻彼此身軀上的熱意交疊著,交融成一股難以言喻的折磨。

他低頭看她,那秋水般的眸子半闔著,眼睫上綴著晶瑩的淚, 像是花枝上滾動的露珠,搖搖欲墜,讓蕭凜想到了避暑行宮崇光苑的海棠花。

他曾有一次看到了雨中的海棠,看著那花瓣與花枝被傾盆大雨淋得濕透,在風雨交加之中卻依然傲然獨立, 即便被突如其來的雨勢沖擊得劇烈搖晃, 卻也不曾斷折枯萎。而雨後的海棠,則泛著嫵媚的胭脂色,引得人情不自禁便想湊近細細觀賞一番。

他的手指撫上花枝,掠過花蕊, 輕輕撥動那花瓣。花瓣上的水珠隨之滴落,大珠小珠落玉盤。

......

一切回歸平靜。

容棠早已累得睡了過去。蕭凜低眸看她, 她臉頰上猶帶著淚珠,眼尾泛紅,唇瓣微腫。那雪白的鎖骨和肩頭, 也不可避免留下了點點紅痕。

她的長發濕漉漉的,有幾縷黏在了額頭。他擡手撥開,見她這樣疲憊的模樣,忽然又有些後悔今夜的沖動。

可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只要一看到她,他所有的自制力和意志力都會徹底崩塌。她香軟的身體,柔婉的呢喃,只會讓他渾身的血脈都沸騰了起來,想一刻不停地和她膩在一起不分開。

或許只有這樣,他才能稍稍心安,知道她心中永遠都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她的眼睛裏也只能看得見自己。至少在那個過程中,她的所有神思和心緒都會被他牽動,她的一顰一笑、落淚嘆息,也都與他有關。

他喜歡聽她用那樣綿長而繾綣的語氣喚自己,他能夠從她的聲音中聽出無盡的愛意。蕭凜想,毋庸置疑,她是愛自己的。

他不該懷疑她的情意。

只是心中的那點細微的疑問,卻深根於此,揮之不去。他想,前世的她入宮時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重活一世後,當她得知那道冊封貴妃的聖旨時,有沒有欣喜和激動?

她曾經說過的那些話,那些對他情真意切的關懷照顧,依戀撒嬌,是全然出自內心,沒有半點其他目的嗎?

蕭凜從容棠的話中能夠拼湊出前世的大致情形。他知道,蕭磐一向對容肅文不滿,掌權後招攬不成,定會轉而生恨對其下毒手。想來容家上下也知道,唯有在自己手下為臣,才能保住性命。

那麽容棠重生後,她會不會也有那麽一些私心呢?

她對他的好,有沒有摻雜其他的意圖?

蕭凜不知道,卻又不敢去深思。

他頹然嘆了口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

容棠是被一陣清亮婉轉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哪裏來的動靜,甫一睜眼,只覺得渾身如同被碾過一般酸痛,連手臂也沈重得擡不起來。

這樣的體驗,怕是生平頭一遭。容棠躺了半晌,才勉強緩了過來。

床帳攏得嚴嚴實實,身邊卻空無一人。她伸手摸了摸,屬於他的那片床榻和被褥是涼的,想來已經離開很久了。

容棠打了個哈欠,懷抱著被子想坐起身來,卻覺得腰身處一陣脹痛,這麽一動作,頓時有些頭暈。

不過,她身上雖酸痛,但卻並不黏膩,甚至還泛著隱約的清涼,似乎有人替自己清洗過,也換上了幹凈的裏衣,還塗了些舒緩止痛的藥膏。

她張口欲喚人,卻覺得唇上一陣刺痛,擡手摸了摸,發覺有些腫,頓時想起昨夜那迷亂而瘋狂的一切。

蕭凜究竟是怎麽了?容棠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卻又有些不高興。

他惱了,生氣了,便這樣肆意折騰她。雖說昨夜後來......她也漸入佳境了,可起初他著實可惡,故意抵著不動,任憑她怎麽低聲央求,就是不肯給她個痛快,直到她氣得去掐他的手臂,才不緊不慢地遂了她的願。

她心情不好,悶悶地坐起身,又忍不住低低抽了幾口冷氣,心裏把蕭凜狠狠罵了一遍。

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

“娘娘醒了?”煙雨和嵐月的聲音在屏風外響起,很快,兩人邁步過來,撩開床帳,服侍容棠起身。

容棠揉了揉眼,隨口問道:“方才我怎麽聽見有鳥叫聲?是打哪裏飛來的鳥兒?”

煙雨笑道:“娘娘忘了?先前您說想養一只鸚鵡,陛下便命雀鳥司的人送了一只來。因娘娘未曾起身,奴婢們便暫將它關進鳥籠了,掛在殿外廊下。”

容棠頓時興致盎然起來,強撐著酸痛的身體去洗漱用了早膳,這才踱步到外,仰頭看那鸚鵡在籠子裏的木架子上叫個不停。

她添了些食水,想摸一摸鸚鵡身上的毛,卻見那鸚鵡十分警惕地看她一眼,跳到了一旁。

容棠啞然失笑,便收回手,仔細打量著這只鸚鵡。它的尾羽是深淺交織的藍色,像是萬裏無雲時那碧藍的天空,翅膀則是灰色的,那兩顆眼睛像黑曜石一樣,靈活地眨著,似乎也在觀察著她。

須臾,它的小腦袋一動一動的,啾啾地叫著,叫聲清脆而響亮。容棠只覺得心頭的陰霾都被小鳥這昂揚的叫聲驅散了,不由得眉眼舒展開來。

接下來數日,她得了閑便逗著它玩,待熟悉了一些後,便饒有興致地教它念詩,誰知這小鸚鵡卻只自顧自地叫,從不會模仿她的話。

“暮暮,”容棠耐著性子喚它的名字,因為小鸚鵡那藍灰交織的羽色總讓她想起那暮色微微浮起時的天穹,“要不要跟我學念詩?”

暮暮歪著頭看她不說話。

容棠也不氣餒,信手翻開一本詩集便念了起來,然而等她念完了,卻發現暮暮早已飛到了一邊,自顧自地梳理起羽毛來。

“......”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很久,容棠終於意識到,或許暮暮就是不愛說話,也學不會說話。她索性也不強求,每日照例陪它玩,給它餵食,偶爾絮絮對著它自言自語幾句。

冬去春來,轉眼到了陽春三月。

蕭凜對那一夜的事情絕口不提,自那之後也恢覆如常,再也不曾那樣失了理智一般對待她,而是如從前一樣,溫柔繾綣。

她也在枕畔抱怨了幾句,換來了他低聲的誘哄:“棠棠,那日是朕孟浪了,往後,朕不會再這樣了。”

可當容棠想知道,他究竟因何才會那樣失態時,蕭凜卻避而不談,只是淡淡笑了笑,吻一吻她的額頭,道:“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

她還想多問幾句,他卻不由分說地吻住她,讓她再也沒有力氣去開口。

可這樣的日子久了,容棠卻有些悵然若失。

蕭凜待她依舊無可挑剔,可她卻隱約從中窺出了幾分疏離和淡漠。他望著她時,那雙眼睛依舊是溫情脈脈的,可是其中的情愫卻好像與往日不大相同。

她偶爾擡起頭,撞上他尚未來得及撇開的目光,發覺他總是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眸光黑沈,不帶一絲笑意。不待她看清,他很快又垂了垂眼睫,溫和地開口同她說話。

容棠沒來由地有些心慌。而與此同時,蕭凜對她的癡纏,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

他白日陪她用膳,晚間與她共枕,雖然有時候什麽都不做,但他依舊執著地要抱著她,攥住她的手指才肯安心入睡。容棠躺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聲,不由得一陣恍惚:這還是那個清冷內斂、修身自持的天子嗎?

倘若她稍稍往他懷裏靠一靠,再輕喚幾聲陛下,他便會怔忡半晌,隨即掀起驚濤駭浪。

如此一來,容棠每日晨起後,都忍不住扶著腰嘆氣。

她實在有些招架不住蕭凜這不知疲倦的糾纏,甚至白日裏也開始打起了哈欠,昏昏欲睡起來。

容棠懷疑若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他折騰散架。

這一日清晨,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向蕭凜彎身穿靴的背影,便下意識喚了他一聲。

蕭凜回身看她,摸了摸她的頭發說道:“時辰還早,你再睡一會。今日午膳,朕再來陪你。”

容棠點了點頭。然而午膳時,她卻被一頂小轎接去了福寧殿,原來是蕭凜朝政繁忙,實在抽不開身來長樂宮,只能退而求其次。

本以為不過是規規矩矩的一頓午膳,誰知用完膳後,蕭凜說自己頭疼,容棠便跟著他來到了禦書房屏風後的那張長榻上,讓他枕在自己膝頭,替他揉額角。

揉著揉著,兩人的呼吸便像是沾上了蜜一般,變得黏稠起來,連帶著體溫也變得灼熱。

後來的事情她不願再回憶,只知道待一切結束後,她滿臉漲紅,羞憤不已,盯著那張長榻,只覺得往後再也沒法直面它。

她一看見那榻,便會想起他灼熱的喘息,那撐在自己身側有力的手臂,聳動的肩頸線條和他起伏動作時滴落的汗珠。

“陛下真是太討厭了!”容棠紅著臉,一面給暮暮餵食,一面氣呼呼地抱怨,“暮暮,你說是不是?”

暮暮專心啄食著,對她不理不睬。

她憤憤地給它添了些清水,洩憤般嘟囔道:“我討厭陛下!世上哪有他這般......不節制的君王?這樣下去,我豈不是要成了妖妃了?”

對容棠來說,她確實很喜歡和他在一起,喜歡和他那樣親密無間的時候。

可這樣下去似乎並不太妥當。容棠想。

她可不想看著蕭凜成了昏君,若是他沈湎這其中,誤了朝政大事,那麽她的罪過可就大了啊。

況且......容棠悄悄揉了揉腰。她也實在想歇一歇了。

是時候該想個法子規勸他了。

而蕭凜那邊,他自知確實放縱了些,便命人換掉了那張榻。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一碰上容棠,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便像融化的雪一樣,流淌殆盡。

她只是坐在那裏,輕輕巧巧一個眼神,一抹淺笑,便能輕易勾起他心中狂熱的欲念。

*

“在想什麽呢?”溫熱的手臂自身後摟住她,他的唇也順勢貼在了她的後頸,近乎耳語般呢喃問道。

容棠從沈思中回神,感覺到他挾帶著一身濕潤坐在了床榻上,顯然是剛剛沐浴過,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動作,抓過被子蓋在身上迅速躺下:“陛下,我困了,我們早些歇息吧。”

蕭凜見她充滿防備的動作,面色頓了頓,沒有多說,只依言躺下。只是容棠沒有看見,黑暗之中,他眼中的神色如浸了寒冰一般。

一夜無夢。

第二日午膳照例是在福寧殿用的。待膳食和碗筷撤下,容棠很快起身,說道:“陛下歇息吧,我想起長樂宮還有些事情,先走一步。”

不等蕭凜說話,她便飛快地轉過身,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蕭凜盯著她逃跑般的背影,眉眼暗沈。

當他晚間來到長樂宮時用膳後,容棠卻沒有像往日那樣推他去洗漱,而是遲疑半晌,委婉開口:“陛下今晚要不要回福寧殿批折子,處理一下政事?”

蕭凜看著她:“怎麽忽然這樣問?”

她盡力露出一個溫婉體貼的笑,說道:“陛下是明君,當以國事為重才對。若總是陪在臣妾身邊,臣妾難免心有不安。”

“你這是在趕朕走嗎?”他很淡地笑了笑,問道。

容棠一楞。雖然是這個道理,但經由他口中說出來,怎麽顯得她有些冷漠無情呢?

她斟酌了一下,說道:“我只是——”

蕭凜凝視著她,反問:“棠棠,你忘了你當初說過的話嗎?”

容棠呆了呆:“什麽話?”

他靠近她,兩人的足尖幾乎挨在了一起,影子也交疊在一處,不分彼此。

蕭凜的聲音透著些許酸澀:“你剛入宮時,總是說想和朕多待些時候,說想時時刻刻陪在朕身邊,不願和朕分開。”

“不論朕騎馬還是用膳,生病亦或忙碌,你都用盡法子陪在朕身畔,不肯離開一步。”

“怎麽?”他扯了扯唇,面上卻無一絲笑意,“難道你如今已經不想再讓朕多陪陪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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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早點更新......實在不想大半夜再和審核鬥智鬥勇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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