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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別扭 他語氣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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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別扭 他語氣幽怨。

帳內光線不甚明亮, 容棠卻清晰地看見了他眼眸中湧動的微光,如天明時的點點朝霞, 在那深邃的瞳孔之中,顯得愈發惑人心神。

容棠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靈機一動,再度閉緊了眼,心中則默默祈禱蕭凜或許尚未完全清醒,看不清自己的樣子。

如她所願, 蕭凜似乎真的睡眼朦朧,沒有發覺她的這點小動作。她候了片刻,豎起耳朵,聽見他的呼吸再度平緩了下來, 想來是繼續睡著了吧。

容棠放心了,這才慢慢睜開眼,卻冷不防瞧見一雙幽暗的眸子正盯著自己,頓時嚇了一跳,險些驚呼出聲。

蕭凜反應極快, 擡手按在了她唇上, 止住了她的聲音。這個時辰,若是她一聲驚叫,傳到了宮人耳中,指不定會產生什麽誤會。

她微微張口, 柔軟的唇瓣印在他掌心。

蕭凜就那樣保持著原先的姿勢,與她四目相對, 低聲問道:“怎麽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帶著初醒時的慵懶,回蕩在這方床榻之間, 讓人情不自禁有些耳根發癢。容棠呆了呆,含含糊糊搖了搖頭。

“是不是做什麽夢驚醒了?”他問。

容棠搖搖頭:“只是……”

她剛發出一個音,便感覺到他的手依然按在唇畔,熱燙的吐息盡數被他的掌心容納進去。

蕭凜松開手,目視著她。

容棠低咳了一聲:“……只是恰好睡醒了。陛下怎麽也醒這麽早?”

“朕一向淺眠,”他簡而言之,很快又把話題轉到了她身上,“朕記得你先前曾屢屢被噩夢困擾,不得安眠,如今看來是大好了。”

容棠仔細回想了一會,發現似乎和蕭凜同榻而眠時,自己並不會再做噩夢。或許是因為她知道人活生生在身邊,所以才能放寬心不去胡思亂想吧。

她這樣想著,便順口說了出來:“因為陛下在身邊,臣妾便會心安,便能睡個好覺。”

對面那人的呼吸好像快了幾分。

容棠不知這句話有何不妥,正想睜大眼睛去看他露出了何種神色時,卻見眼前人陡然重重吐出一口氣,不由分說擡手覆上她的眼睛,力道不輕不重地揉了揉,熨得她眼眸一熱。

“時辰還早,”他的聲音沈沈響在耳側,“再睡一會。”

容棠下意識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便不可避免地蹭過他溫熱的掌心,卻見他依然沒有要松開的意思,只好閉上眼,努力催促自己盡快入睡。

迷迷糊糊之間,她好像聽見蕭凜低聲說了句什麽。然而容棠實在困倦,來不及去分辨他的話,只順著他的語氣輕“嗯”了一聲。

待她再度醒來時,已然日上三竿,天光大亮,蕭凜早已離開。容棠意猶未盡地蹭了蹭衾被,忽然覺得在行宮的日子真是逍遙自在。遠離了那座皇宮,似乎再也不必用宮妃的規矩約束自己,更不用擔心被那太後為難。

此次避暑,原本是要請太後同行,然而啟祥宮那邊只推說太後年歲漸長,潛心禮佛,不願再大肆折騰離宮。蕭凜便也以“太後年邁”的理由,吩咐宮人好生服侍,不要讓太後受舟車勞頓之苦。

容棠入宮後只和太後打了那麽一次交道,本以為只是個開始,興許來日方長。她本已嚴陣以待,沒想到自那之後,太後徹底成了隱形人一樣,深居簡出,輕易不見人,看起來是真的醉心佛經。

她雖隱約覺得奇怪,卻也樂見其成。

因此此次避暑之行,宗室皇親之中隨行的只寥寥幾人,嘉平郡主蕭嬈便是其中一個。

她一向耐不住安靜,容棠恰好也覺得白日裏一個人悶得慌,兩人便相約一起在這行宮裏四處逛逛。

逛了大半日,又在臨水的涼亭處坐了會,蕭嬈累得不想說話,只從婢女手裏拿過扇子不停地搖著。

宮人奉上瓜果和茶水,蕭嬈嫌棄不夠涼,撅嘴道:“為何不是冰鎮的?”

容棠笑著替她斟了盞晾涼的茶,說道:“才出了一身汗,正是熱的時候,萬不可貪涼,須得緩一緩。”

蕭嬈這才乖乖喝了口茶,笑道:“多謝貴妃嫂嫂。”

她喝完茶,放下茶盞,又瞥了眼容棠,想了想道:“嫂嫂,我聽說你擅長騎術,是真的嗎?”

容棠微微笑道:“雖然不足以稱得上‘精通’,但卻也頗通一二。”

蕭嬈眼睛一亮,說道:“正好我也會些皮毛,嫂嫂可以指點我一番嗎?”

容棠道:“指點談不上,但是我們可以比試比試。”

“那嫂嫂,我們這會子去禦苑跑馬吧,”蕭嬈一向有了想法便要立刻去做,因而騰地站起身,絲毫不見半分疲累,轉瞬就變得神采奕奕,“現下日光沒那麽灼熱了,正好騎了馬我們便可以回去沐浴更衣了。”

容棠好笑道:“你方才不是說累得很,不願意再動了嗎?”

蕭嬈笑嘻嘻道:“我已歇息好了,嫂嫂放心。”

兩人便起身向行宮的禦苑走去,途中經過一處水閣,容棠遠遠地瞧見有四五個人坐在那裏說著話,周圍站了不少宮人,便猜測是不是此次隨駕的皇室宗親。蕭嬈定睛一瞧,隨即悄聲道:“嫂嫂,要不要過去同她們寒暄幾句?”

容棠遲疑道:“可我......不識得她們是誰。”

兩人越走越近,那水閣中的人也留意到她們,頓時陸陸續續站起了身,似乎想要上前見禮,卻有些躊躇。蕭嬈道:“這些姐姐妹妹都是宗親,只不過血緣略遠些,算起來都是陛下的堂姊妹。”

她頓了頓又小聲道:“先帝在時,一心只寵信......勵陽王一脈,因而與他關系親近的,才能在先帝面前得臉。我等的父兄大多遠離朝堂,也沒什麽一官半爵的,只仰仗著宗親的身份度日,自然入不了勵陽王的眼。先帝便也對我們不甚親厚了。直到陛下登基後,才開始對宗室多加撫慰,來行宮避暑也會準許我們同行。”

容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想來先前冊封禮那日,我應當也見過各位郡主吧。”

說話間,兩人便已走近了水閣,眾人面色各異地迎上來,向她見禮:“見過貴妃娘娘。”

容棠暗自打量一番,皆是些正當妙齡的郡主們,年長的不過也才十五六歲模樣,年幼的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還稚氣未脫,形容尚小。她們的神情有些忐忑不安,又有些拘謹,想來是摸不清這位貴妃的脾性,因而只能格外小心翼翼。

她和聲道:“不必多禮。”

蕭嬈與這幾人更熟稔一些,又是個活潑的性子,因而主動開口介紹了諸人的身份。敘起年歲,她們合該喚容棠一句“嫂嫂”。

容棠與她們閑話了幾句。她語氣親和,笑容明朗,並未擺半分架子,這些郡主們總歸還是孩子心性,很快便放開了些。說起騎馬之時,幾人面帶憧憬,在蕭嬈的鼓動下紛紛提出想要前去一觀。

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禦苑的跑馬場。容棠與蕭嬈各挑了一匹馬,略作準備後,便揚鞭疾馳了起來。

兩道馬背上的挺拔身影相得益彰,在落日的餘暉裏顯得格外英姿颯爽,惹得年幼的女孩兒們看呆了。而容棠又略勝一籌,最終先於蕭嬈抵達了終點。

蕭嬈跳下馬背,挽著她的手臂,目光中流露出欽佩:“嫂嫂,你先前真是太謙虛了,你明明就很精於騎術嘛。”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難掩興奮:“好嫂嫂,求你指點我一二吧。”

聽了她的話,餘下幾人也爭先恐後圍了過來,把容棠環在中間,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容棠招架不住小姑娘們的甜言蜜語,便依言開始為她們講解該如何選馬、上馬,如何控馬。

半個時辰下來,幾人看向容棠的眼神都充滿了羨慕和佩服。年紀最小的宜華郡主更是扯住她的袖子不松,一口一個“嫂嫂”喚著,纏著她,一定要容棠親口答應教她騎馬。

蕭嬈旁觀,見容棠始終耐心十足,笑容和煦,把幾個年幼的妹妹哄得服服帖帖,卻又不會因她們年紀小而隨意哄騙敷衍,而是認認真真地叮囑,不由得心中微微一熱。

從前,她們雖與皇室沾親帶故,但畢竟不是先帝和當今陛下的嫡系親人,並不是那麽受寵;而彼時最風光的當屬丹陽長公主,然而此人看似親和,實則性子驕矜,壓根不把她們這些出身不高的遠房郡主放在眼裏。畢竟在丹陽長公主眼中,她們沒有半分利用價值,何必花心思去結交呢?她只會費心籠絡那些出身不俗之人。

可這位貴妃嫂嫂卻截然不同。她根本不會因什麽身份地位而厚此薄彼,而是真心實意把大家視為親姊妹。蕭嬈看得清楚,容棠面對她們時的耐心細致、溫柔關懷並不是假裝的,與丹陽長公主那強行作偽的模樣有天壤之別。

正因如此,她才更願意親近這位嫂嫂。蕭嬈想著,情不自禁露出滿足的笑容。

容棠正與眾人玩鬧著,忽然聽見身邊不遠處傳來一個刻意揚高的聲音:“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

四下頓時一靜,眾人一齊轉頭看去,卻見來者竟是蕭凜身邊的程良全。

容棠見他神色異樣,心中不解,問道:“程公公,是陛下有什麽吩咐嗎?”

程良全見貴妃滿臉茫然,心中暗暗叫苦,笑著道:“娘娘,陛下正在濯蓮堂等著您一道用晚膳呢。”

容棠不明所以。蕭凜怎麽一聲不吭就去了濯蓮堂?也不派人通傳一聲,她都無暇吩咐小廚房備膳啊。

她楞在原地半晌不語。蕭嬈察言觀色,很快招呼眾人不必再打擾嫂嫂,來日再見不遲,便領著幾位郡主離開了。見狀,程良全這才無奈苦笑,一邊請容棠移步,一邊低聲道:“娘娘莫不是忘了?陛下親口對娘娘說了今晚會駕臨濯蓮堂。結果陛下去了之後發覺殿內空空如也,娘娘竟帶著人出去了,惹得陛下只能幹坐在那兒枯等。”

容棠:“......”冤枉啊,蕭凜何時說過這話?

她腹誹不已,卻無可奈何,只能著急忙慌地回到了濯蓮堂。一進內殿,她便見蕭凜坐在窗邊長榻上,一言不發地盯著窗外,手邊放著的是不知換了多少次的茶水,以至於連熱氣都見不到半點。他就那樣化身石柱,一動不動。

此刻夕陽早已落山,也已過了用晚膳的時候。殿內燈火漸次點亮,襯得蕭凜的側影莫名顯得有些孤苦伶仃。容棠不知為何有些心虛,緩步上前,說道:“臣妾給陛下請安。”

蕭凜聞聲,緩緩轉頭看向她,那眼神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容棠從中辨出了幾分氣悶,甚至還有幾分......

她來不及多看幾眼,便見他轉頭吩咐道:“傳膳。”

待宮人退下,蕭凜這才看著容棠,語氣難辨情緒:“朕從天色尚明一直等到了暮色四合。”

他說完這話,便緊盯著她。

容棠呆了呆。她居然從蕭凜的聲音中聽出了幾分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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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獨守空房·怨夫·凜:[裂開]

周四晚見~

感謝:

讀者“細辛”,灌溉營養液+12025-08-05 13:25:20

讀者“山隰”,灌溉營養液+12025-08-03 21:5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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