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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投懷 她鬢發散亂,撲進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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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投懷 她鬢發散亂,撲進他懷裏。……

一瞬間, 什麽瞌睡都被嚇跑了。容棠直挺挺坐著,緊張地盯著眼前的人, 試圖從他的表情中察覺出什麽。

難道自己重生的秘密隱瞞不住,被他察覺了?容棠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他怎麽可能看得出來呢?即便是自己身邊人發覺出什麽不同,也斷不會往重生這種虛妄之事上去想。

她微微屏住呼吸,看著蕭凜的唇抿成一條鋒銳的線,那濃墨般的劍眉也皺了起來, 好似在思索什麽難題。

驀地,那雙眼睛向她看了過來,清冷的眸光不帶任何感情,只有嚴肅而認真的叩問:“你相信嗎?”

不等容棠回答, 他便自顧自扯了扯唇,淡笑道:“此等說法太過駭人聽聞,必然是萬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對嗎?”

容棠敏銳地聽出了他語氣裏的另一層意味。她可不覺得蕭凜會突發奇想與她就這種話題而隨意閑聊,他的發問必然別有目的, 而那似笑非笑的語氣則代表著, 他希望聽到不一樣的看法。

雖然不知堂堂陛下為何忽然對這種事情起了興趣,但容棠還是打起精神回答。除卻要順著他的話茬說,她自己心中也確實相信還魂覆生之事。

畢竟,她是親歷者。

“陛下, ”容棠輕聲開口,“臣妾相信。”

蕭凜看著她, 面上無一絲笑意,淡淡問道:“你所言是發自肺腑,還是只是為了附和朕的話?”

容棠心中一顫, 沒想到他會這樣反問,頓時提心吊膽,認真道:“陛下,臣妾以為,世間之事豈有絕對?或許,有的是我們不曾了解也不曾經歷的離奇故事。這‘還魂覆生’之事,臣妾雖不曾經歷,但卻覺得,或許真的有可能成真。臣妾從前讀史書時,常為一些壯年而亡、心有不甘之能臣武將扼腕嘆息,倘若上天垂憐,容他們多活些壽數,從而實現心中抱負,便不會再有‘天不假年’之悲嘆了。不知他們彌留之際,會不會也盼著自己能重活一遭呢?說起來,亦是可傷可嘆。”

她頓了頓又道:“因而,臣妾想,興許上天能夠聽到他們的心中祈願,從而大發慈悲,允了他們的心願。只不過那時的故事,便是另一番模樣,我們也不得而知了。”

她這番話說得懇切,一看便知是發自內心而非隨意附會。蕭凜盯著她許久,眉宇間的冷色才逐漸淡去,啟唇微笑道:“原來貴妃是這樣想的,朕知道了。”

他語氣不冷不熱,聽得容棠心中惴惴。他這話,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啊?

蕭凜擱下茶盞,起身道:“朕還有事,先回淩波齋了。”

容棠匆忙斂裙,屈膝恭送。待蕭凜離開,她才若有所思地坐下,心中忍不住琢磨著蕭凜那沒頭沒腦的問話。

接下來一日半的辰光裏,蕭凜不曾傳召她。聽聞這幾日,他始終忙著召見朝臣,處理國事,忙碌不疊。

只是容棠沒想到,這一日晨起後,行宮造辦處的人笑呵呵前來拜見,說是先前奉了陛下的旨意,特意緊趕慢趕打造了一只略小的船,供貴妃娘娘游湖賞玩,平日就泊在湖邊的一處角落裏,有專人看守。若是她哪一日來了興致,便可差人去傳話,他們會負責打點好一切。

內侍笑著道:“陛下吩咐了,為恐木槳傷了娘娘的手,特意在頂端纏了些軟布,這樣娘娘倘若親自持槳,也不會被那堅硬的木質磨了掌心。”

容棠有些意外。她本以為那日蕭凜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並未放在心上,沒想到他不僅派人去做了此事,還並未在她面前提起。

待造辦處的宮人離開,她有些怔怔地坐在窗邊。煙雨和嵐月侍立在旁,彼此對視了一眼。

煙雨率先開口,試探著道:“奴婢覺得,陛下當真對娘娘極好。他知曉娘娘喜愛劃船,又新學了這技藝,必然想百般嘗試。”

“陛下一定還記著娘娘那日被沈重的木槳磨紅了手,又累得手臂酸痛,才留了心,才會命人準備了這小船和特制的船槳。”

容棠心下泛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平心而論,蕭凜確實對她很好。尋常帝王,根本不必這樣在意一個妃嬪的細枝末節。就拿劃船一事來說,他那日肯親自教自己劃船,便已經大大出乎容棠的意料了。而自己所表現出的對劃船之技的興趣,他也沒有拋之腦後,而是記在了心裏。

這就說明,他並不是一個一味希望嬪妃溫柔和順、整日只安心待在宮裏等著他的恩寵的皇帝。他願意尊重自己的喜好,並不會因此而心有不悅。

容棠默然良久,轉頭問道:“小廚房還有銀耳蓮子羹嗎?備一些,我去給陛下送去。”

她心中不是不感動的。既然承了他的好意,那麽她也得有所表示,否則終究難安。

待傍晚,外頭的暑熱不那麽強烈時,容棠換了身襦裙,攏了件紗衫,提著食盒和湯盅去了淩波齋。除卻銀耳蓮子羹,她還和拂雲一道下廚做了些蓮子糕,清甜爽口。

這個時辰,蕭凜應該不在前朝殿宇接見大臣吧。容棠如是想著,很快來到了淩波齋外。

*

蕭凜將折子合上推到一旁,隨手將朱筆擱下,靠在花梨木椅上擡手捏了捏眉心。

算起來,今日是第三日,也是他該用藥的時候了。

蕭凜屏退了眾人,獨獨召了陸豫進來,並吩咐程良全看守在殿外,無論何人前來,都不容踏足殿內。

自然,這個時候,不會有沒眼色的大臣前來打擾。唯一可能來的,便是容棠了。

蕭凜微微蹙眉,說道:“派人去濯蓮齋說一聲,就說朕今晚......歇在那兒。”這樣,容棠便只會安心留在寢宮內準備,不會再在此時貿然前來了。

一切都已安排妥當。他取出伍越給的藥瓶,拔下瓶塞,將一顆深棕色的藥丸倒到了手心裏,飲了幾口茶水,仰頭吞了下去。

陸豫面色嚴肅地盯著他,放輕了呼吸。

蕭凜緩緩閉目,感受到有一股灼熱自腹中四散開來,猶如燒起了一團烈火,逐漸向上蔓延,激得他喉頭劇痛,再將那煎熬般的炙熱覆上面頰。

眼前逐漸迷蒙起來,耳邊響起的聲音錯雜喧囂,如烈火焚燒,又如狂風驟雨。蕭凜大口呼吸著,伸手按住桌案,慢慢站起身。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眼前浮現出無數張張牙舞爪、兇神惡煞的鬼魅之臉,氣勢洶洶向他奔來,陰森森喝道:“取你性命!”

蕭凜冷笑:“癡心妄想!”他順手揮出長劍,一個個斬殺,溫熱的鮮血濺了滿臉,他卻兀自滿足地笑出了聲。

......

養心齋內,杯盞碎了滿地。陸豫拼命制住蕭凜,防止他伸手去觸碰那些碎瓷。

這樣的蕭凜顯得格外可怖,已然失去了理智,如一頭嗜血的野獸般橫沖直撞,口中囈語不斷。陸豫驚恐的同時,心中騰起無休止的怒火和恨意。那群人......即便碎屍萬段也不足以洩憤!

*

與此同時,福寧殿外。

程良全沒想到傳旨的內侍尚未前去,貴妃娘娘竟親自來了。他暗自抹了把冷汗,擠出笑容迎了上去:“奴婢給娘娘請安。”

容棠笑著令他起身,問道:“陛下在嗎?我準備了些湯飲和點心,想送與陛下同食。”

程良全回道:“陛下此刻正在與陸統領有要事相商,吩咐了不準人打擾。”

他見容棠微怔,很快道:“娘娘請把點心交給奴婢,待陛下忙完公事,奴婢會立刻回稟。娘娘請先回吧,免得在此處等候久了,沾了暑氣。說來也巧,奴婢正要走一趟濯蓮堂給娘娘遞個信兒,陛下說今晚會去娘娘寢宮歇息,請娘娘預備著接駕吧。”

容棠點點頭,正欲如他所說去做,卻見程良全雖面帶笑意,但額角卻隱隱滲出了汗珠,似乎十分緊張。再聽他方才那番話,說得極其急迫迅速,似乎便是想要盡快勸自己離開,莫要待在此處。

她疑竇叢生,下意識想要多問一句,然而轉念一想,若是涉及朝政秘事呢。罷了,還是少說幾句為好。

不知為何,容棠覺得心中有點莫名的不安。她擡眸看向福寧殿深處,目光在那緊閉的殿門上停留片刻,隨即撇開。

“那就有勞程公公了。”容棠道。

“娘娘折煞奴婢了。”程良全笑道。

容棠將食盒和湯盅交給了他,隨即搭著煙雨的手轉身離開。

程良全見她走遠,這才松了口氣,轉頭看了眼內殿,眉頭又重新擰了起來。

*

容棠回了濯蓮堂,卻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神不寧。

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總是十分靈驗而準確。就如先前,她夢見蕭凜墜馬,第二日他果然便要去騎馬。

此刻也不例外。容棠盯著那晃動的燭火,有些出神。

她愈發覺得不對勁。若蕭凜真的只是在與人談朝政之事,程良全又何必這般慌亂?瞧他的反應,倒像是生怕自己執意要見蕭凜,而耽誤了要事一般。

看來這宮闈之中,多的是她無法得知的事情。蕭凜這個皇帝,身上也藏著許多秘辛。

容棠嘆了口氣,看了眼天色尚早,決定先去內寢小憩一會。

她除去外衣,懶懶地躺在床榻上,輕聲吩咐煙雨道:“半個時辰後喚我起身。”

煙雨答應了,替她攏好紗帳,退了出去。

容棠瞇著眼看著那影影綽綽的燈火,漸漸覺得眼皮沈重起來,神思飄飄蕩蕩,如墮雲霧。

迷迷糊糊之中,她又陷入了詭譎的夢境。

眼前景物幾番輪轉,最後定格在一間似曾相識的宮室。容棠迷茫地瞪大眼睛,努力辨認著自己身在何處。

不是濯蓮堂,更不是長樂宮或福寧殿......她慌亂地在原地轉了幾圈,發覺四周都被濃霧籠罩,處處透著陰森可怖。

......這是哪裏?容棠咬牙,不得不朝著濃霧深處一步步走過去。

殿內死氣沈沈,無聲無息。容棠停住步子,思緒陡然變得清晰。

她想起來了。

此處是清瀾殿——也就是她前世被迫入宮沖喜後所居住的宮室。

思及此,容棠頓時毛骨悚然。她不明白自己為何又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明明她已經重活了一世,並未永遠停留在那慘烈的前世啊。

她用力攥緊衣角,咬住下唇,不受控制、跌跌撞撞地走著。

忽然,一陣狂風猛烈吹刮而至,將濃霧盡數驅散,顯出清晰的陳設。容棠尚未來得及慶幸,便看見了熟悉的人影遠遠地站在窗邊。

她看清楚後,頓時松了口氣,喚道:“陛下?”

那人背對著她,半晌不語。容棠走近,說道:“陛下為何將臣妾帶來此處?臣妾還以為——”

話音未落,蕭凜慢慢轉過身來。他面頰蒼白,眼下青黑,整個人形銷骨立,極其憔悴病態。容棠驚得噤了聲,嘴唇微微顫抖。

下一刻,她便見蕭凜身子一晃,口一張,鮮血噴湧而出,頃刻間將他胸前的衣襟盡數染紅。

“陛下?陛下?”容棠驚恐萬分,顫著手要上期扶他,然而一伸手,她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繩索牢牢縛住,動彈不得。

再一擡頭,眼前赫然變成了蕭磐那鬼氣森森的臉。他獰笑道:“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便去陰間陪他罷!”

說著,他手一揮,容棠便見自己身不由己地被人捆住,強行帶走。目之所及,是那口黑沈沈的大棺材。

她渾身冷汗直流,心仿佛被人揪住一般動彈不得,張口欲要呼救,卻壓根發不出任何聲音。

距離愈來愈近,容棠驚慌失措地想要逃走卻無濟於事,眼睜睜看著自己如離弦的箭一般向著那猛沖過去,砰的一聲,額頭狠狠撞了上去,鮮血淋漓而下,剎那間遮蔽了她所有視線。

......

容棠猛地坐起身,貼身裏衣早已濕透。房內的燭火不知何時熄滅了,滿目皆是黑暗,她心跳如鼓,神思恍惚,幾乎辨不清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她擡手摸上額頭,感覺到觸手處一片潮濕,像是血,頓時花容失色,再也顧不上什麽,慌忙撥開紗帳,連繡鞋也來不及穿上,便跌跌撞撞向外奔去。

“煙雨......嵐月......”她喃喃念著,踉蹌著繞過床榻前的屏風,來到了外間。驟然襲來的光亮晃了她的眼睛,容棠下意識閉上眼,步伐不由自主緩了下來。

她擡手捂住眼睛,很快又放下,定睛看去,卻見窗邊正站著一個負手而立的男人。

那一身玉色的長袍,與夢中如出一轍。容棠如遭雷擊,快步走近,顫聲喚道:“陛下!”

她辨不清夢境與現實,只急迫地想要確認他是否好端端活著。

蕭凜聞聲回頭,尚未完全轉過身來,便見眼前一花,卻是鬢發散亂的貴妃疾奔過來,用力撲進了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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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讀者“細辛”,灌溉營養液+12025-07-29 00:49:39

月底啦,大家如果有快過期的營養液可以投給我們棠棠~[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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