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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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舊友

“我靠!你這抽了多少煙。”紀安推開辦公室的門。

空曠而偌大的空間裏面煙霧繚繞,他見顧墨陽頹唐地靠坐在老板椅上,目光低沈,面前是未合上的筆記本電腦,喝了半杯的威士忌,手中夾著一支未燃盡的煙。

桌上煙灰缸裏一支支煙頭密密麻麻地插滿。

紀安見了皺眉,“一天天吸這麽兇,不怕得肺癌啊。”

他已經連著兩個月進他辦公室看到的都是這副景象。

顧墨陽的狀態看上去比他在國外的時候更差。

隱沒在輕白煙霧裏,棱角分明的臉上是淡淡的的疲態。

在國外的時候他有股勁憋著。

現在他身上的那股勁好像一下散了,只剩下滿地狼藉的頹唐和失落。

大學時顧墨陽是不吸煙的。

這是到了國外以後染上的毛病。

尼古丁能短暫地麻痹人的神經,緩解他閑下來時心中的思慮和痛苦。

一來二去,便上了癮。

顧墨陽擡眸看了他一眼,將手裏的煙頭插入煙灰缸。

“什麽事?”

“之前那個設計方案已經可以落地,是不是要把和光之前的VI設計已經全部替換,用的現在的設計方案?”

也就是江既白做的那個方案。

顧墨陽低眸,深邃的眼眸光芒黯淡,他沒有說話。

一開始,剛萌生創立和光的想法時,顧墨陽就是打算把和光的品牌形象設計交給她來做的。

只不過後來因為他們的分手,這事一直被擱置。

用她的方案替換掉現在的方案,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圓滿了,可是顧墨陽覺得好像又沒有什麽意義。

但這樣的和光才是完整的和光。

“換吧。”顧墨陽呷了口威士忌,眼裏壓抑的沈悶。

紀安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他走出來。

他知道顧墨陽回國應該是抱有期待和希冀的。

現在希望被打破,長期支撐身體裏的那個支柱突然垮掉,人難免會被擊潰低迷。

“還有件事,是今天才收到的消息,就是初心設計的那個老板施傑因為公司突然倒閉破產,一時之間承受不住,暴病身亡了。”

初心設計的事顧墨陽雖然沒和他說過,但紀安也能猜到是誰幹的。

除了一沾上江既白的事就變瘋的顧墨陽誰還能有這能耐。

顧墨陽眼神冷厲地“嗯”了一聲,幾乎驗證了紀安的猜想。

要怪就怪他動到了不該動的人身上,還妄圖榨取她的價值。

但紀安自始至終都明白,施傑不過是他洩憤的一個工具。

因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顧墨陽自己。

“你真的不打算去找她了嗎?”紀安問。

顧墨陽聽到她字,眸光微動,又很快暗下去,擡眼喝了口酒,自嘲一般,“她說…她再也不想看到我。”

紀安見他黯然神傷的樣子,嘆道:“之前強壓著她做設計方案的事確實是你不對,要不我出面把她約出來,你給人家好好道個歉。”

“算了。”顧墨陽眼裏化不開的郁色,“還是不要再去打擾她了。”



路暢和江既白的飯約在跨年的前一天。

也就是十二月三十日。

路暢吐槽她大忙人,他都回京淮快半個月了總算才把她約出來。

江既白笑了笑,“相比路總,我可稱不上什麽忙人,路總怎麽突然回京淮了?這是終於要回來繼承家業了?”

路暢招呼服務生過來,略有些無奈,“在基層鍛煉得差不多了,老爺子就把我叫回來了。”

“我這一回來,可是要長期待在京淮了。”路暢笑著說。

江既白聽出點弦外之音。

她禮貌地笑笑,“那我自然是歡迎的,歡迎師兄回家。”

“來份香煎鵝肝、澳洲黑安格斯西冷牛扒、再來一份布朗尼……”

江既白狐疑地看了對面路暢一眼,很快又打消疑慮。

她還像以前和路暢還有幾個同專業的師哥師姐在外面吃過西餐。

所以他知道她的喜好應該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路暢喝了一口面前的檸檬薄荷水,“工作怎麽樣?還順利嗎?看你朋友圈發了,這是轉行做自由插畫師了?”

“還不錯吧。”江既白按捺住心裏小有成就的喜悅。

“還不錯。”路暢露出笑容,“學妹這是要橫掃插畫界啊,我看了你的作品,是很不錯!”

“你也關註我了嗎?”江既白既驚喜又有點被熟人關註的小害羞。

“什麽叫也。”路暢嗔怪地看她一眼,“你一發朋友圈我就關註了,我可是你的忠實粉絲。”

“以後我公司要是有這方面的需求我找你。”路暢笑道。

“謝謝學長。”

“還有件事,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當面和你說。”

說到這件事,路暢嘴角的弧度淡下來,眉宇緊蹙。

“最開始那家設計公司的事對不住了,我沒想到會是那樣的結果。”

路暢說的是他介紹給江既白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

那是一家規模還不錯的設計公司。

但是當時那家公司的副總看上了她,這事被他老婆知道了,江既白被迫離職,還背上不清不楚的罵名。

這件事應該對她當時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想到以前經歷的痛苦,江既白攥緊手裏的刀叉,眼睛垂下來,“沒事,都過去了,學長不用自責的。”

她擠出一個笑容,“要不是你幫我,我根本找不到工作,我感激你還來不及,怎麽會怪你。”

路暢眉宇舒展:“聽你這麽說,我心裏好受多了。”

“這些年,過得好麽?”路暢突然神色認真地問。

好不好,這是一個寬泛的概念,總體來說江既白這些年過得很不好。

工作事業愛情沒有一件順遂,還時常受到那些可怕回憶的折磨。

她的日子不會比前幾年更差了。

不過江既白不會和他說這些。

她笑著寬泛地回答,“還行。”

好多年沒有見,路暢覺得她變了很多。

她以前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是有光的,那抹光亮可以燙到把他心裏灼傷。

如今她身上的光芒藏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少了很多,內斂沈默了很多。

比如,她剛才的笑就不是發自內心的。

路暢能看出來,那雙漂亮眼睛裏的哀傷和眼底沒亮起的光芒。

路暢把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收回,不動聲色地掩去心裏的黯然。

吃完飯後,江既白搶著把賬結了。

說是對路暢這麽久以來對她的照顧和關心表達一下感謝。

路暢擰不過她,只好笑著答應。

將心裏一抹黯然和慚愧掩去。

“送你回去吧。”路暢拎起放在鄰座的呢大衣穿上。“外面挺冷的。”

江既白系上圍巾,猶豫片刻道:“好,那先謝謝學長了。”

走過轉角處,江既白看側面坐著的人一怔,是紀安。

紀安在這裏的話……

江既白大腦反射性地想到那個名字。

但他似乎不在,紀安對面坐了個陌生男人。

不過在不在和她也沒什麽關系。

紀安也看到了她,他還沒來得及將打招呼的話說出口,江既白飛快地對他點一下頭,便和路暢一起離開了。

“剛才那是朋友?”路暢問。

“認識但不熟。”江既白簡單帶過。

從衛生間出來的顧墨陽剛好看到一高一矮的兩人並肩離開。

江既白穿了一身淺黃色羽絨服,白色圍巾,她很怕冷,冬天出門總是穿得圓鼓鼓的,很可愛。

他們不知道在說什麽,江既白擡頭看路暢的時候眉眼舒展,臉上掛著淡淡地笑。

顧墨陽目光在他們背影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開。

低下的眼眸迅速結起一層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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