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在望月山掛了把情鎖,等了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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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望月山掛了把情鎖,等了他一輩子

時光倒流,回到了高三畢業的那個夏天。

蟬鳴聒噪,空氣裏都是燥熱的風。陳依洛坐在書桌前,手裏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跳動著"李嚴尋"兩個字。

這已經是她今天打給李嚴尋的第三個電話了。

電話剛一接通,還沒等她開口,對面就"啪"地一聲掛了。忙音"嘟嘟"地響著,像針一樣紮在陳依洛心上。

第一次掛的時候,她安慰自己,李嚴尋肯定是在忙,可能在幫家裏幹活,或者手機不小心碰到了。

第二次,她又打了過去,結果還是一樣,響了一聲就被掛斷。

現在是第三次。

陳依洛盯著手機屏幕,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她不明白,昨天還笑著和她約定一起去望月山滑雪的李嚴尋,怎麽突然就不接她電話了?是自己哪裏做錯了嗎?還是他遇到了什麽事?

委屈和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把臉埋在枕頭裏,肩膀微微地抖。她不知道,此刻的李嚴尋,正被李建東鎖在房間裏,手機就扔在一旁,屏幕亮了又暗,他卻連碰都碰不到。

這個暑假,陳依洛過得像在熬一鍋永遠煮不熟的粥,又慢又悶。

終於,煎熬的暑假過去了,陳依洛拖著行李箱,來到了A市的大學。

陳依洛的媽媽怕她一個人在外地遇到危險,特意送她來讀大學。洛城離A市真的挺遠的,坐了好幾個小時的火車才到。

媽媽在宿舍裏忙前忙後,幫她辦好了飯卡,鋪好了床單,連櫃子裏的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才放心地準備離開。

陳依洛送媽媽到宿舍樓下,看著媽媽提著行李箱轉身的背影,又習慣性地站在原地,一直望著。直到媽媽的身影拐過街角,徹底消失在視線裏,她才收回目光。

不知道為什麽,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心裏空落落的,突然就好想家,好想媽媽,也好想念那個沒有雪的洛城。

這裏比洛城大得多,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連空氣裏都帶著陌生的氣息。讓她驚喜的是,學校旁邊竟然就是望月山——那個她和李嚴尋約定好要一起去滑雪的地方。

剛走進宿舍,陳依洛心裏又開始發慌,高中時被孤立的陰影又冒了出來。她性格靦腆,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打招呼。

"你好呀!你就是陳依洛吧?我是張小萌!"下鋪的女孩率先擡起頭,笑著朝她揮手。

"歡迎歡迎!我叫李娜娜,以後我們就是室友啦!"

"我是王倩倩,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宿舍裏的人都很熱情,一張張笑臉融化了陳依洛心裏的不安。她連忙放下行李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們好,我是陳依洛,以後請多指教。"

也許,大學生活會不一樣吧。她在心裏悄悄對自己說。

這是陳依洛在大學宿舍的第一個晚上。

宿舍裏很安靜,大家都躺在床上沒有說話,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遠處馬路上的車聲。陳依洛靜靜地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她也說不清為什麽,就是心裏的委屈一下子全湧了上來。她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沒有熟悉的家人,沒有朋友,也沒有那個像光一樣的少年。

她想家,想媽媽,想洛城的一切,更想李嚴尋。她把被子拉上來,蒙住頭,小聲地啜泣著,不敢讓室友聽到。

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李嚴尋的笑臉,聽到了他溫柔的聲音。可一睜眼,只有冰冷的天花板和無邊的黑暗。

大學的日子平淡而安穩,陳依洛依舊沈默寡言,只是不再像高中時那樣膽怯。趁著剛開學課程不忙,她獨自一人去了望月山。

山比想象中要大,山頂上竟然還殘留著未化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她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爬,一路上只有風聲和自己的腳步聲。她不覺得孤單,因為心裏裝著李嚴尋,裝著他們曾經的約定。

爬了很久,終於到了山頂。陳依洛從背包裏拿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情鎖,上面刻著她和李嚴尋的名字。她聽說,把兩個人的名字鎖在這裏,就能永遠不分開。她天真地信了,小心翼翼地把鎖掛在鐵鏈上,又用力拉了拉,確認它不會掉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山頂,俯瞰著山下的風景。風拂過她的頭發,帶著一絲涼意。她在心裏輕聲說:"李嚴尋,我們約定好的望月山,我替你爬上來了。這裏的風景真的很美,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樣。你看到了嗎?"

山風吹過,仿佛是李嚴尋在回應她。

陳依洛回到宿舍,剛放下背包,室友李娜娜就激動地湊了過來:"依依,你去哪了?"

"我去爬山了。"陳依洛擦了擦額頭的汗。

"爬山?"李娜娜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拉住她,"我跟你說,我上次去神婆那裏算卦,她說我今年肯定脫單,能遇到桃花運!你猜怎麽著?今天真的有個男生給我表白了,還給我送了花!你看,是茉莉花!"

陳依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桌子上果然放著一束潔白的茉莉花,香氣淡雅。她瞬間楞住了,記憶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時的那個午後。

那時候,她也送過一束茉莉花給李嚴尋。因為她喜歡那句"贈君茉莉,願君莫離"。她希望他們能永遠在一起,可是陳依洛忘了,花會枯萎的,人也不會永遠都在。

看著那束茉莉花,陳依洛的眼眶又開始發熱。她強忍著情緒,勉強笑了笑:"恭喜你。"

"謝謝你啊依依!"李娜娜沒註意到她的異樣,還在興奮地規劃著第一次約會要去哪裏。

陳依洛轉過身,背對著室友,輕輕吸了吸鼻子。茉莉花開得再香,也換不回那個收到花時,會笑得一臉溫柔的少年了。

宿舍裏的姐妹們一個個都找到了歸宿,尤其是張萌萌,身邊從不缺追求者,男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每天都有說不完的甜蜜。

只有陳依洛,始終形單影只。她長得清秀好看,性格又文靜,按理說不該沒人喜歡,可她卻對誰都提不起興趣。

這天晚上,李娜娜洗完澡出來,看到陳依洛又在對著窗外發呆,忍不住好奇地問:"依依,你長得這麽好看,性格又好,怎麽就不談戀愛呢?你看我們宿舍,就差你了。"

陳依洛轉過頭,眼神有些茫然,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我不是不談戀愛,我只是……不想談戀愛。"

她沒說出口的是,不是不想,是她心裏已經裝不下別人了。她只想和李嚴尋談戀愛,那個會在雨天把傘借給她,會在她考試失利時摸她頭安慰她,會笑著收下她送的茉莉花的少年。

只要那個人還沒回來,她的心,就永遠是空的。

陳依洛跟大學的其他女孩子真的都不一樣。

別的女孩子都愛化妝,愛濃妝艷抹,把自己打扮成大人模樣。的確,她們也確實成年了,但總是拼命往成熟女人的方向靠。

陳依洛不一樣。她長相溫柔,穿著也溫柔,說話輕聲細語的,總給人一種溫溫柔柔的感覺。她不愛化妝,覺得又麻煩又沒必要,可她的素顏也很好看。本來就還年輕,皮膚狀態更是好得沒話說。

所以,當宿舍裏每晚都嘰嘰喳喳討論著一個叫"林宇軒"的男生時,她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書桌前,要麽看書,要麽戴上耳機聽歌,仿佛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聽說了嗎?林宇軒昨天在籃球場又帥爆了!一個三分球絕殺!"張萌萌拿著手機,翻著照片興奮地說。

"我今天在食堂看到他了,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也太幹凈了吧!"李娜娜也跟著附和。

陳依洛聽著她們的討論,心裏沒有一絲波瀾。她不是對林宇軒有意見,只是她的心,早就被另一個人占滿了。

大學生活並沒有陳依洛想象的那麽好。終於熬過一學期,放寒假時,她回到了洛城——那個沒有雪、她曾經不喜歡的地方,可如今卻無比想念。

她想見到那個像光一樣的少年,可她不是電影主角,兜兜轉轉也遇不到他。整個寒假,她都沒有李嚴尋的任何消息。

今年的新年,陳依洛照舊坐在窗前,望著月亮給李嚴尋送祝福。她是真的很愛他,愛到心慌,不知道怎樣才能再見到他。

突然,她想起高二時的一件事。那時因為太喜歡李嚴尋,想給她寫信,還偷偷潛入辦公室,看了他的檔案袋,記下了家庭住址,抱著一絲僥幸寄了信。

現在,陳依洛又想給他寫信,就寄到那個地址去。她覺得,李嚴尋應該能看到。

陳依洛找出一個嶄新的信封和一張信紙,坐在書桌前,筆尖懸在紙上,卻遲遲落不下去。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寫下了第一行字:"李嚴尋,見字如面。"

寫完這六個字,眼淚就先掉了下來,滴在信紙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我回到洛城了,這個寒假過得好慢。我去了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老板還記得我,問我怎麽沒和你一起來。我沒敢告訴他,我找不到你了。"

"大學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好,宿舍裏的人都很熱情,可我還是習慣一個人待著。我去爬了望月山,就在我們學校旁邊,我替你把情鎖掛在了山頂,希望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

"新年的時候,我又對著月亮給你許願了,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快樂,希望……能再見到你。"

"我不知道這封信你能不能收到,也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裏,過得好不好。但我還是想寫,想把我所有的思念都告訴你。李嚴尋,我真的很想你。"

她寫了很久,把這半年來所有的委屈、想念和不安都寫進了信裏。最後,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紙折好,放進信封,貼上郵票,寫上那個她記了很久的地址。

她抱著信封,像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到郵局,把信投了進去。

"李嚴尋,一定要看到啊。"她在心裏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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