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蟬鳴裏的秘密與心事。

關燈
蟬鳴裏的秘密與心事。

開學那天教室裏熱鬧非凡,陽光肆意地灑在課桌上。老師正忙著整理教案,這時,門口傳來“報告″聲。陳依洛隨著聲音擡眼看去。李嚴尋被老師示意進去,他朝著陳依洛旁邊的位置走去。兩人目光交錯,陳依洛對上少年那雙眸,冷冷的,眸很深,似乎藏著很多心事。她不敢繼續直視,便慌忙別開。

之後,陳依洛正整理書包,身後有人輕輕戳了戳她。她有些局促地回頭,看到一張很白凈的臉,五官柔和,看著性格很好,渾身透著溫柔的氣息。來人開口說道:“你好,我叫張梓揚。”陳依洛微微低下頭,看著他輕輕地點頭,聲音輕柔地說:“我叫陳依洛。″

老師隨意的交代了幾句軍訓的事,便放學了。

陽光灑下來,映著李嚴尋挺拔的身姿,少年很高,站在隊伍的最後面,穿著黑T恤配牛仔褲,手隨意的搭在肩上,懶懶的,少年是那樣的特別。陳依洛忍不住在心裏想,自己和他的距離,好像好遠好遠。她微微低下頭,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來,可心思卻怎麽也沒法集中在軍訓上了。

就在陳依洛心裏泛起那一絲失落時,人群裏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她順著聲音看過去,是他。在一片整齊的軍訓服中,他沒穿軍訓服的樣子格外顯眼。

教官皺著眉頭,嚴肅地看著他說:“李嚴尋,如果你明天再不穿軍訓服,就別來軍訓了。”李嚴尋依舊一副懶懶的樣子,對周圍的目光好似都不在意。"李嚴尋″,陳依洛在心裏默默的念了一遍。原來他叫李嚴尋。

站軍姿的時候,太陽火辣辣地照著,陳依洛因為沒吃早飯,肚子餓得咕咕叫,頭也開始發暈。她努力撐著,可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周圍的聲音也越來越遠。突然,她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地上倒去。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及時伸過來,穩穩地將她扶住,隨後輕輕一托,把她背了起來。那雙手的主人步伐沈穩,快速地朝著醫務室走去。陳依洛迷迷糊糊地靠在對方背上,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這個人堅實的肩膀,還有平穩的呼吸聲。等她稍微清醒一點,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醫務室的床上,而那個人正站在一旁關切地看著她。她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張梓揚,聲音有些虛弱地說道:“謝謝你啊。”張梓揚擺了擺手,笑著說:“沒事,你先好好休息。”

過了一會兒,醫生檢查後說陳依洛沒什麽大礙了,可以回教室休息。陳依洛起身,和張梓揚簡單道別後就離開了醫務室。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她心裏還在想著張梓揚怎麽會在她暈倒的時候出現呢?不過很快她就拋開了這些想法。

陳依洛往教室走的時候,不經意間朝大樹那邊看了一眼,就瞧見了李嚴尋正站在大樹旁邊抽煙。煙霧從他嘴裏緩緩吐出,在空氣中散開。他微微低著頭,眼神有些落寞,整個人仿佛和周圍的世界隔離開來。

陳依洛腳步頓了一下,心裏有些詫異,

而李嚴尋似乎察覺到了有目光在註視自己,他擡起頭,正好對上了陳依洛的視線。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陳依洛的心猛地一跳。李嚴尋楞了一下,隨即連忙把煙熄滅。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沒再看陳依洛,轉身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陳依洛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泛起一絲覆雜的情緒,沈默片刻後,她就朝著教室走去。

之後的軍訓時光裏,陳依洛像是著了魔一般,總是習慣性地往後看,可那熟悉的身影卻一直沒有出現。每次沒看到李嚴尋,她心裏就忍不住有些失落。

終於,在一次軍訓休息時,陳依洛借口去教室接水。走進教室的那一刻,她就看到李嚴尋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他的落寞而變得有些沈悶。

她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到他。可還是在她接水時,輕微的動靜讓李嚴尋醒了過來。陳依洛有些慌亂,眼神躲閃著,聲音也帶著一絲緊張,輕聲打了招呼:“那個,你怎麽沒去軍訓呀?”

李嚴尋擡起頭,微皺著眉,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緩緩說道:“教官不是說我沒軍訓服就不用來了嘛。”他的語氣平淡,眼底含著淺淺的笑。陳依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手不自覺地捏緊了水杯。

陳依洛就像是被熱鬧隔絕在外的孤獨者。訓練場上,同學們嬉笑打鬧、互相扶持,可她始終是一個人。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默默忍受,眼神裏偶爾閃過一絲落寞,那是對陪伴的渴望。

終於,漫長的軍訓結束了,可陳依洛依舊沒能交到朋友。食堂裏總是熱鬧非凡,餐盤碰撞的聲音、同學們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她端著餐盤,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打飯後,她的目光便開始在食堂裏四處尋覓。看著周圍的同學成群結隊地坐在一起,彼此分享著軍訓中的趣事,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她的眼神裏滿是羨慕。

她多希望能有一個人,在這擁擠的食堂裏,主動朝她招手,喊她過去一起坐。可每次,她都是滿懷期待地張望,又滿心失落地收回目光。她不知道該坐在哪裏,仿佛整個食堂都沒有屬於她的角落。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手中的餐盤漸漸變得有些沈重,這份沈重,也壓在了她孤獨的心上。

陳依洛晚上回到宿舍,像具木偶般麻木地爬上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了她眼底的落寞與迷茫。

她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那時候的她,就像春日裏最燦爛的花朵,自信又明媚。爸爸還在,一家人住在那個不大卻滿是溫馨的小屋裏。每個周末,爸爸總會帶著她和小玉姐姐去公園玩耍,她像只歡快的小鳥,在草坪上奔跑,爸爸在後面追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笑著回頭,陽光灑在身上,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亮堂堂的。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爸爸永遠地離開了,生活的重擔壓得媽媽和她有些喘不過氣。曾經的自信與明媚,也在一次次的失落和孤獨中漸漸消散。她討厭現在這副怯懦又孤獨的樣子,可卻好像怎麽也走不出來了。淚水不知不覺模糊了雙眼,她側過身,緊緊抱住自己,仿佛這樣才能抓住一絲溫暖。

第二天,陳依洛早早來到教室,空蕩蕩的教室裏,只有李嚴尋一個人趴在位置上睡覺。她輕輕吸了口氣,空氣中除了清晨的涼意,還夾雜著一股特別的氣息。那是淡淡的煙草味,又混合著一股濃烈的檀香味,似乎是想要刻意掩蓋住那煙草的氣息。

陳依洛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躡手躡腳地走近,生怕驚擾到眼前這個少年。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李嚴尋的身上,心裏泛起一絲疑惑,這個有著獨特味道的少年,身上好像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仿佛一見到他,陳依洛原本就有些紛亂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撫平。那些藏在心底的小煩惱,也在見到他的瞬間,悄然散去。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她心裏慢慢發酵,那是一種毫無緣由的開心,像是春天裏突然綻放的花朵,不經意間就填滿了整個心房。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卻又無比真實地存在著。

陳依洛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灑在她的課桌上。突然,一陣嘈雜的叫罵聲打破了原本的寧靜。她好奇又不安地擡頭,透過窗戶她看到一個強壯的中年男人,穿著得體又精致,可臉上的表情卻滿是兇狠。男人正對著李嚴尋大聲呵斥,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李嚴尋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此刻究竟是什麽情緒。但陳依洛能感覺到,少年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緊接著,毫無預兆地,男人揚起了手,“啪”的一聲脆響,那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李嚴尋臉上。陳依洛的心猛地一縮。

就在這時,李嚴尋突然擡起了頭,隔著教室的後門,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陳依洛清楚地看到,李嚴尋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他的眼底沒有了之前的笑意。那一刻,陳依洛心裏面冒出來了一個念頭,既想要擋在少年的面前。

那天之後,李嚴尋好幾天都沒有出現。

李嚴尋此時正被他爸爸李建東領走。李建東開著一輛黑色的車,那車身漆黑如夜,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車內空間寬敞,可李嚴尋卻覺得無比壓抑。

李嚴尋下車之後望著這個房子,這房子很大,能容得下各種華麗的家具,每一樣都彰顯著昂貴與奢侈,卻獨容不下他。剛到家門口,李建東那對雙胞胎女兒就像歡快的小鳥般飛奔而來,嘴裏甜膩地喊著“爸爸”。那聲音在李嚴尋聽來,卻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著他的耳膜。

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家裏,始終是個局外人。看著父親對雙胞胎女兒滿臉寵溺的笑容,李嚴尋默默垂下了頭,眼神裏滿是落寞。這個家的溫暖,似乎永遠都不會屬於他。

李建東有對雙胞胎女兒,一個叫李棠,另一個叫李瀾,她們的媽媽唐瀾,是李建東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從給女兒取的名字裏,就能看出他對唐瀾的偏愛。唐瀾性格溫順乖巧,事事都以李建東為先,依附於他。在李建東眼裏,這樣的女人讓他很有掌控感,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娶了唐瀾。

可李嚴尋的媽媽林婉兮就大不一樣了。她出身書香門第,渾身散發著一種高貴的氣質,漂亮得如同畫裏走出來的仙子。然而,林婉兮瞧不上李建東那滿心滿眼都是錢的樣子。在她看來,李建東的所作所為太過庸俗。而林婉兮一家,也都對李建東沒有什麽好臉色,平日裏處處嘲諷他。李建東在這樣的環境下,心裏的怨恨越積越深。

終於,這段婚姻走到了盡頭,兩人離了婚。可李建東不敢去恨強勢的林婉兮,卻像個懦夫一樣,把所有的恨意都發洩在年僅16歲的李嚴尋身上,動不動就對他打罵,讓李嚴尋小小年紀就承受了不該承受的痛苦。

小時候李嚴尋天真的以為,他只要跑的足夠快,那麽李建東就追不上他,可到後面發現他錯了,李建東有的是方法和手段對付他逃跑,只能換來變本加厲。

飯桌上,李建東越看李嚴尋越覺得不順眼,怒火在心裏越燒越旺。終於,他再也忍不住,“啪”的一聲,直接把筷子狠狠扔到了李嚴尋臉上。筷子砸在李延循臉上,生疼生疼的,可他卻連躲都沒躲一下,只是微微垂下了頭,眼神裏滿是無奈和隱忍。

李建東還不解氣,手指著李嚴尋,惡狠狠地說:“你給我聽好了,你吃我的、穿我的、用的錢都是我給的,別不知好歹!”李嚴尋緊咬著嘴唇,雙手在桌子下緊緊握成拳頭,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能沖動,現在還不是時候。

李建東的話像一把把尖銳的刀子,狠狠刺痛著李嚴尋的心。他對李建東的恨,在這一刻又多了幾分。但他只能強忍著,因為他清楚,自己現在還沒有能力擺脫眼前的困境,只能繼續在這個冰冷的家裏,默默承受著這一切。

唐瀾正夾著菜往嘴裏送,動作卻猛地一頓住,那筷子上的菜都險些掉落。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把一旁正乖乖吃飯的雙胞胎女兒嚇得一哆嗦,緊接著,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唐楠見狀,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他趕忙放下筷子,一邊輕聲哄著“乖乖不哭”,一邊快步走到女兒們身邊。他輕輕蹲下身子把兩個寶貝女兒拉著,匆匆往臥室走去,生怕這哭鬧聲再引出什麽別的麻煩。

李建東繼續說著,望向李嚴尋的眼裏滿滿都是毫不掩飾的蔑視,“要不是你爺爺非得嚷著看你,你覺得我會把你接到這個家裏來?”

李嚴尋靜靜地聽著,低垂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他心裏清楚,在父親李建東這兒,自己從來都沒被真正接納過。

而他的爺爺,卻是打心底裏疼愛他。爺爺總說,嚴尋和他媽媽長得像極了,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氣質,更是如出一轍。在爺爺眼中,嚴尋就是最寶貝的孩子。可爺爺對唐瀾的態度卻截然不同,打心眼裏就討厭她。也正因如此,李建東對爺爺堅持要把嚴尋接回家的做法,滿是怨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