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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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寒假的氣息慵懶地彌漫在公寓裏,距離新學期開學還有半個月的光景。

顧源和蘇桃的同居生活,像一首舒緩而溫馨的協奏曲。

顧源儼然成了這個小小港灣的“掌勺人”,精心打理著蘇桃的一日三餐。閑暇時,他便窩在客廳的沙發或書桌前,攤開上學期的課本筆記,沈下心覆習。

病榻耽誤的時光,讓他錯過了期末考試。輔導員為他爭取了開學前的補考機會,這成了他寒假裏懸在心頭的一件大事。唯有通過,才能避免重修的波折。

下午三點,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書頁上,留下溫暖的光斑。

顧源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目光瞥向墻上的掛鐘。一個念頭清晰地跳了出來——桃桃早上嘟囔著想吃麻辣香鍋來著。

行動派如他,立刻合上書本,起身出門。目標明確:小區附近那個總是熙熙攘攘、充滿煙火氣的菜市場。

“喲,小顧!又來買菜啦?今天的菜水靈著呢!” 剛踏入市場,熟悉的賣菜大媽就熱情地招呼著,臉上的笑容如同攤位上水珠滾動的青菜一樣新鮮。

“嗯,阿姨,今天得多買點!” 顧源笑著回應,熟稔地拿起一個塑料袋,手指在翠綠的西蘭花、鮮紅的甜椒、脆生生的藕片和飽滿的蝦仁間穿梭,精準地挑選著。動作間帶著一種居家的踏實感。

大媽看著他利落的動作,忍不住感慨:“現在像你這麽會挑會做、還願意天天跑菜市場的小夥子,可真是不多見嘍!有女朋友了吧?”

顧源的臉頰微微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點點頭,聲音裏帶著點小驕傲:“嗯,有女朋友。這不,就是給她做的,她今天點名要吃麻辣香鍋。”

“哎喲!真是個有福氣的姑娘!” 大媽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能找到你這麽貼心的男朋友,可太幸福咯!”

顧源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把裝得滿滿的袋子遞過去:“阿姨,就這些,麻煩您了。”

提著沈甸甸的“愛意”回到家,廚房很快響起了交響樂。

水流沖洗蔬菜的嘩嘩聲,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熱油與香料碰撞出的滋啦聲……顧源系著圍裙,身影在竈臺前忙碌,專註而迷人。

濃郁的麻辣鮮香漸漸充盈了整個空間,勾人食欲。

下午五點剛過,色香味俱全的麻辣香鍋便擺上了餐桌。鮮艷的食材裹著紅亮的醬汁,熱氣騰騰。顧源細心地將兩碗晶瑩的白米飯也盛好。

他掏出手機,對著餐桌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蘇桃:“桃桃,你的麻辣香鍋已就位!等你回家開動哦!()”

做完這一切,顧源才解下圍裙。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坐下等待,而是快步走進臥室。

一個新到的快遞盒靜靜躺在桌上。他拆開包裝,裏面是一條精心設計的男士胸鏈,細密的鏈條上綴滿了切割精致的仿水鉆,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流光溢彩的光芒。

這兩天睡前,他註意到蘇桃刷到健身博主佩戴胸鏈的短視頻時,總會眼睛發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動,悄悄下單買了同款。

對著穿衣鏡,顧源研究了好一會兒,才有些笨拙地將冰涼的鏈條繞過脖頸,在胸前扣好。鏡中的青年,漂亮的肌肉線條在鏈條的勾勒下更顯張力,閃爍的“鉆石”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他緊實的胸膛上流淌著星河。

想到蘇桃看到時可能驚喜的表情,顧源忍不住對著鏡子彎起了嘴角,那笑容帶著點羞澀,又充滿了甜蜜的期待。

他特意換上了一件質感良好的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隨意解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噴上發膠,將額前微長的碎發抓出一個清爽又略帶不羈的造型。做完這一切,他回到餐桌前坐下,像一個精心打扮等待心上人檢閱的騎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桌上的飯菜熱氣漸消。顧源拿起手機,屏幕依然安靜。他微微蹙起了眉。不對勁。以往無論多忙,蘇桃總會在半小時內回覆他的信息。可這次,距離他發照片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手機依舊沈寂。

“桃桃,下班了嗎?” 他忍不住又發了一條。

“什麽時候回來?”

“需要我去接你嗎?”

……

一條條信息如同石沈大海,屏幕那頭杳無音訊。

窗外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墻上的時針指向晚上七點。

顧源坐不住了。

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心頭,越收越緊。他抓起沙發上的牛仔外套套上,匆匆出門,跨上自行車便朝著蘇桃公司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微涼,吹拂著他精心打理過的頭發,卻吹不散心頭的焦灼。剛到公司樓下,正好遇見剛下班的錢小雨。

“小雨姐!” 顧源幾步跑上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促,“看到桃桃了嗎?她下班了嗎?”

錢小雨見到他,眼前一亮。

眼前的顧源穿著簡單的牛仔外套,卻難掩那份清爽帥氣的少年感和精心裝扮後的魅力,鎖骨處的金屬鏈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平添幾分性感。她瞬間理解了蘇桃的選擇——這樣幹凈熾熱又願意付出真心的美好,誰能抗拒?

“顧源?你怎麽來了?” 錢小雨驚訝道,“桃姐啊?她下午很早就走了啊!”

“走了?” 顧源的心猛地一沈,“可她一直沒回家,電話也不接!”

錢小雨這才想起早上蘇桃的交代,連忙補充:“哦!對了!桃姐下午是去找沈總了!就是那個沈夜白!可能……聊工作聊得比較投入,耽誤了吧?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到家了呢?” 她試圖寬慰道。

“沈夜白……” 顧源咀嚼著這個名字,臉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瞬,隨即又迅速揚起一個禮貌而略顯僵硬的笑容,“好的,謝謝小雨姐,那我先回去了。”

轉過身,背對著錢小雨的瞬間,顧源臉上那強撐的笑容如同碎裂的面具,瞬間垮塌。嘴角無力地耷拉下來,清澈的眼眸裏瞬間溢滿了濃得化不開的苦澀和黯然。

他推著自行車,腳步沈重地往回走。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他在心裏一遍遍地對自己說:

桃桃願意和我在一起,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她和沈夜白……畢竟有過婚約,見面是正常的……他不能要求她立刻斷得幹幹凈凈……

要相信她……要體諒她……

不可以貪心……不可以強求……

然而,無論怎麽自我說服,心口那被鈍器反覆捶打的悶痛卻越來越清晰。

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冰涼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小小的深色印記。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綿密的疼痛。

回到空蕩蕩的家,餐桌上精心準備的麻辣香鍋早已失去了誘人的熱氣,凝固的紅油顯得有些淒涼。

顧源沈默著,動作機械地將一盤盤冷掉的菜肴覆上保鮮膜,放入冰箱。仿佛在封存一份失落的心情。

他關了客廳的大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壁燈。

然後,他抱著膝蓋,像個迷路的孩子般,蜷縮著坐在門邊的地板上。

下巴抵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腕上的表盤。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在寂靜的夜裏被無限放大,每一秒都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上。月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拉長了他孤獨而落寞的影子。

另一邊:

蘇桃從沈夜白那令人窒息、充滿噩夢的公寓裏逃出來時,已是淩晨兩點。

冰冷的夜風讓她打了個寒顫,也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地鐵早已停運,深夜的街頭空曠寂寥。她裹緊外套,在寒風中站了許久,才終於攔到一輛亮著“空車”燈的出租車。

當出租車終於抵達熟悉的小區樓下時,時針已無情地指向淩晨三點多。

整棟樓幾乎都陷入了沈睡,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微光。蘇桃疲憊地付了車費,輕手輕腳地走上樓。她猜想顧源肯定已經熟睡了,心裏盤算著盡量不驚動他。

然而,當她用鑰匙極其小心地打開門鎖,推開一條縫隙時,卻楞住了——

昏暗的光線下,顧源依舊蜷坐在門邊的地板上!聽到開門聲,他幾乎是瞬間擡起了頭,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帶著濃重的紅血絲和尚未褪去的驚恐,直直地望向她!

“桃桃!” 一聲帶著巨大驚喜和如釋重負的呼喊。

顧源猛地站起身,甚至因為坐得太久腿腳發麻而踉蹌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一步沖上前,張開雙臂,將蘇桃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那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帶著一種失而覆得的巨大後怕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滾燙的臉頰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回來了!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嚇死我了……”

剛剛經歷了驚魂一夜的蘇桃,身體還殘留著冰冷的恐懼和疲憊。

此刻被顧源溫暖而堅實的懷抱緊緊包裹,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和那份毫不掩飾的擔憂,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感瞬間湧遍全身,驅散了所有寒意和陰影。

她放松身體,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嗯……我回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桃才輕輕掙開他的懷抱,借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看著顧源布滿血絲的眼睛和略顯憔悴的臉頰,心頭湧上一陣心疼和愧疚:“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這裏等我?不冷嗎?” 她伸手摸了摸他冰涼的手。

顧源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握著她的手,眼眶再次迅速泛紅,聲音裏充滿了脆弱的不安:“我……我害怕……我怕你不會回來了……怕你……又丟下我了……” 那濕漉漉的眼神,像極了被拋棄過的小狗,充滿了無助和祈求。

蘇桃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他冰涼的手指,傳遞著堅定的暖意:“傻瓜,我答應過你的,不會再丟下你了。說話算話。” 她的聲音溫柔而鄭重,如同最鄭重的誓言。

洗去一身的疲憊和殘留的驚悸,蘇桃穿著柔軟的睡衣從氤氳著熱氣的浴室走出來。顧源已經拿著吹風機安靜地等在一旁。

“我幫你吹。” 他輕聲說。

蘇桃點點頭,在梳妝臺前坐下。

顧源打開吹風機,調到溫和的風速和溫度。

他的動作極其輕柔,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穿過她濕潤的發絲,如同對待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溫熱的風拂過頭皮,舒適得讓蘇桃幾乎要喟嘆出聲。

吹至七八分幹,顧源關掉了吹風機。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他放下吹風機,卻並未離開。

“我今天跟沈夜白說清楚了,”蘇桃握住放在她肩頭的顧源的手,她認真的看著顧源,說道:“以後我不會再見他了,我的男朋友只有你一個,小源,你不用再擔心了,你不是小三,我也不會讓你當小三的。”

“桃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沒關系的。”顧源的眼中全是深情。

“可是我有關系,我的心很小,一次只能裝一個人,我已經有了你,所以其他人就沒有空間了。”蘇桃說道。

顧源抱住蘇桃滿眼都是開心,“謝謝你,桃桃,我一定會好好愛你的。”

鏡子裏,他的目光落在蘇桃微微泛著水光的唇瓣上,眼神變得幽深而晦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被情欲熏染的低啞:“桃桃……可以嗎?”

蘇桃擡起眼,從鏡中迎上他灼熱的目光,臉頰微熱,卻沒有任何猶豫,輕輕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一個滾燙而急切的吻便落了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濃烈的思念,瞬間攫取了她的呼吸。

這個吻,熾熱而深入,帶著一種近乎確認般的占有和安撫,仿佛要吻去她今晚所有的驚嚇,也吻散他自己心中積壓了一整晚的不安和恐慌。

蘇桃閉上眼睛,主動回應著,雙手攀上他的脖頸。

意亂情迷間,蘇桃的手無意識地探入顧源敞開的襯衫領口,指尖卻意外地觸碰到一片冰涼而堅硬的金屬鏈條。

她微微一怔,好奇地解開了他襯衫剩餘的紐扣。

當那件精心準備的、綴滿閃亮水鉆的胸鏈,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時——它完美地貼合著他緊實漂亮的胸肌線條,冰冷的金屬與溫熱的肌膚形成強烈反差,細碎的光芒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在暖黃的燈光下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彩——蘇桃只覺得一股熱血“轟”地一下沖上頭頂,臉頰瞬間紅得如同熟透的蝦子,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你……你……” 她語無倫次,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

顧源低低地笑了,聲音帶著誘人的磁性。

他俯下身,溫熱的唇瓣含住她小巧的耳垂,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蹭著,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桃桃……喜歡嗎?專門為你準備的……”

蘇桃被他的氣息和動作撩撥得渾身發軟,理智早已飛到九霄雲外。

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眼神迷離地望著他胸膛上那片流光溢彩,鬼使神差地、小小聲地應道:“……嗯。喜歡。”

這句細若蚊吶的回答,如同點燃幹柴的火星。

顧源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幽暗深邃,他不再言語,用一個更加熾熱的吻,封緘了她所有的羞澀和回應。

夜海雖長,卻不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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