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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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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在一起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進玄關,蘇桃利落地換好鞋,轉身對屋內的顧源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小源,我去上班啦!”

話音未落,顧源已快步從廚房出來,手裏托著一個精心包裹好的三明治,紙袋邊緣還微微冒著熱氣。

“別跑那麽急,”他聲音溫潤,帶著晨起的微啞,將早餐穩穩遞到她手中,“墊墊肚子,路上小心。”

指尖相觸的瞬間,蘇桃心頭一暖。

她接過溫熱的紙袋,順勢踮起腳尖,飛快地在顧源微涼的臉頰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謝謝親愛的。”她聲音輕快,像裹了蜜。

“你……叫我什麽?”顧源身體明顯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緋紅,一路燒到了脖頸,仿佛能滴出血來。

“親愛的啊,”蘇桃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帶著一絲親昵的促狹,“晚飯我想吃麻辣香鍋,你可別忘了哦!”說完,她像只輕盈的蝴蝶,轉身推門而出。

“砰”的一聲輕響,門扉隔絕了屋外的喧囂。

顧源呆立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剛剛被親吻過的地方,那觸感仿佛還在灼燒。

半晌,一抹近乎傻氣的、巨大的笑容在他英俊的臉上漾開,他低低地、反覆地呢喃,像是要把這甜蜜的稱謂刻進心裏:“親愛的…她叫我親愛的……”

經過兩個多月近乎不眠不休的奮戰,《我的定制男友》的初稿終於塵埃落定。

蘇桃揉著發酸的眼眶,鄭重地將文檔發送到林曉楠的郵箱。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她長長舒了口氣,身體陷進椅背,疲憊中帶著完成一件大事的輕松。

臨近中午,手機屏幕亮起,是沈夜白的信息:【桃桃,今天有空嗎?我們去吃飯吧。】

蘇桃看了看日程表,下午確實沒有緊要安排。

更重要的是,有些話,不能再拖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回覆道:【下午我有時間,我們見一面吧。】

是該有個了斷了。

【好,那就來我家吧。】沈夜白的信息緊隨其後,附帶了一個市中心高檔小區的地址。

地鐵穿梭了近一個小時,蘇桃才抵達目的地。

再次踏入沈夜白位於市中心頂層的大平層,心境卻與上次截然不同。

巨大的落地窗將壯闊的江景毫無保留地納入視野,江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金光,對岸的城市輪廓清晰可見。

上次來,她心如死灰,滿目灰暗;此刻置身於這開闊奢華的場景中,才真切感受到一種俯瞰眾生的疏離感。

“什麽時候,我也能擁有這樣的一方天地?”她坐在柔軟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望著窗外,心底泛起一絲帶著苦澀的羨慕,“希望這次劇本能賣個好價錢,離夢想近一點……”

“想喝點什麽?橙汁?現磨咖啡?還是……來點餐前開胃的葡萄酒?”沈夜白的聲音從吧臺方向傳來,溫和依舊。

他穿著質地精良的家居服,姿態閑適,與這環境融為一體。蘇桃連忙收回目光,擺手道:“不用麻煩的,一杯橙汁就好,謝謝。”

沈夜白微微頷首,轉身從水晶果盤中揀出幾個飽滿的進口橙子。他動作優雅地切開橙皮,清新的果香瞬間彌漫開來。

榨汁機低沈的嗡鳴聲在空曠的客廳裏響起。

趁著蘇桃重新被窗外景色吸引的片刻,沈夜白背對著她,修長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從西裝內袋裏撚出一個小巧的密封袋,指尖輕彈,一小撮細膩的白色粉末無聲無息地落入了剛榨好的、色澤誘人的橙汁中,迅速溶解,不留痕跡。

“喜歡這裏的景色?隨時歡迎你來住,畢竟我們可是十幾年的好朋友啊。”沈夜白端著兩杯飲品走來,將那杯澄澈的橙汁遞到蘇桃面前,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

蘇桃接過冰涼的玻璃杯,指尖感受到杯壁的沁涼。“謝謝你,夜白。不過還是不用了,”她笑了笑,帶著一種紮根於自身努力的踏實感,“我更喜歡自己的小窩,雖然不大,但每一寸都是自己掙來的,住著安心。”

沈夜白在她身旁的沙發坐下,手中優雅地晃著一杯深紅色的葡萄酒,酒液在高腳杯中掛出漂亮的弧線,折射出迷離的光。

他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沈。

“夜白,”蘇桃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視線低垂,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其實……今天來,是有話想跟你說清楚。”

空氣似乎凝固了幾分。

“先等等,”沈夜白忽然舉起酒杯,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柔笑意,打斷了她醞釀好的話語,“這麽重要的日子,怎麽能不慶祝一下?恭喜你,桃桃,接到了夢寐以求的大制作劇本。為我們未來的金牌編劇,幹一杯?”他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蘇桃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舉起了手中的橙汁,與他輕輕碰杯。

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叮”聲。“謝謝。”她依言喝了一小口,酸甜冰涼的果汁滑入喉嚨,“嗯,味道真好!比外面買的鮮榨濃郁多了,你是不是加了什麽秘方?”她隨口問道,試圖緩解一點緊繃的氣氛。

沈夜白臉上的笑容極細微地僵滯了零點一秒,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又恢覆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或許吧……可能放了我最真摯的心意?”他半開玩笑地說,眼神卻緊緊鎖住她。

蘇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幹笑了兩聲:“哈哈,你真會開玩笑……”笑聲很快在略顯凝滯的空氣裏消散。

沈默像無形的網,緩緩收緊。

蘇桃再次鼓起勇氣,擡起頭,聲音清晰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夜白,關於上次……你問我答案的事。我想現在告訴你,對不起……我和顧源,我們重新在一起了。所以,我沒辦法接受你的心意。”

她終於將目光投向他的眼睛,帶著真誠的歉意。

沈夜白握著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眸底深處那片溫柔的湖面仿佛瞬間凍結,碎裂,湧出濃稠的黑暗,但僅僅是一剎那,又被強行壓抑下去,重新覆蓋上平靜的偽裝。

他扯動嘴角,再次舉起酒杯,那笑容顯得有些空洞:“哦……這樣啊。我知道了。”他的聲音低沈下去,隨即又揚起一個祝福的弧度,“那……再幹一杯?祝你和顧源……破鏡重圓,恩愛長久。”

蘇桃心中愧疚更甚,連忙再次與他碰杯,為了掩飾那份不安,她仰頭喝下了一大口橙汁。冰涼的液體似乎也未能澆熄心頭的燥熱和負罪感。

“最後一個問題,桃桃,”沈夜白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輕柔,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執著。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眶泛紅,那雙向來溫潤的眼眸深處,此刻翻湧著蘇桃從未見過的、令人心悸的瘋狂暗流,“這些日子,我們朝夕相處……你有沒有,哪怕只有一瞬間,對我動過心?一點點……就好?”

他追問著,每一個字都像在刀刃上行走。

蘇桃被他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絕望和渴求刺痛了。

強烈的愧疚感讓她幾乎無法承受他的目光,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急切地點著頭,想要安撫那份顯而易見的痛苦:“當然!夜白,你那麽好,幫了我那麽多……我怎麽可能沒有動心過?”她語速加快,急於解釋,“可是……顧源他不一樣。他為我……為我死過一次啊!我不能拋下他,我做不到……真的對不起,夜白……”她的話語裏充滿了掙紮和無奈。

“謝謝你,桃桃……”聽到“動心過”三個字,沈夜白緊繃的嘴角終於向上彎起一個奇異的、滿足的弧度,那笑容裏混雜著心酸、狂喜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謝謝你曾經……喜歡過我。這就夠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神卻越來越亮,像黑暗中燃起的地獄之火。

蘇桃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安慰的話,卻猛地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沈夜白那張帶著詭異笑容的臉在視野裏模糊、放大、又驟然縮小。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幻化出無數重影,耳邊嗡嗡作響,身體裏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軟綿綿地再也支撐不住。

她手中的玻璃杯“哐當”一聲滾落在地毯上,橙色的汁液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下一秒,她的意識徹底沈入黑暗,身體向前傾倒,落入一個早有準備的、帶著清冷木質香氣的懷抱。

沈夜白穩穩地接住她軟倒的身體,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他低下頭,近乎貪婪地凝視著懷中人毫無防備的睡顏,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描摹著她柔和的眉眼、挺翹的鼻梁、微張的唇瓣。

低沈沙啞的嗓音在寂靜得可怕的奢華空間裏響起,如同情人最纏綿的呢喃,卻又浸透了令人膽寒的獨占欲和絕望:

“桃桃……我愛你啊……為什麽一定要拒絕我呢?”

“別怕,睡吧……這一次,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永遠……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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