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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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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蘇桃趕到醫院時,暮色四合,最後一縷鎏金般的夕暉穿透窗欞,輕柔地鋪灑在顧源蒼白的臉上,為他精致的五官鍍上了一層近乎虛幻的光暈,仿佛沈睡在琥珀中的天使,脆弱又遙遠。

病房裏靜得只剩下儀器規律的“嘀嗒”聲,像冰冷的時間刻度。

蘇桃的腳步在門口凝滯,目光觸及病床上那毫無生氣的頎長身影時,心臟猛地一縮。

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綿密的針氈上,最終在離病床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仿佛那是道無形的界限。

“顧源……”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我是蘇桃,我來看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源濃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眉心也極其輕微地蹙起一個痛苦的弧度,但雙眼依舊緊閉。

這細微的反應像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蘇桃心中巨大的漣漪。

她再也忍不住,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擱在薄被外、微涼的手腕。那曾經溫暖有力的手,此刻卻軟綿綿的。

她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拂過他冰涼的耳廓,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一場易碎的夢:“顧源,是我啊……你不想見我嗎?為什麽……不醒來看看我?” 冰涼的淚珠終於掙脫束縛,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潔白的被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看著昔日那個陽光般耀眼的少年,如今像被抽走了靈魂的精致人偶,一動不動地躺在這裏,蘇桃只覺得心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反覆揉搓,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主治醫師趙醫生走了進來。她看到淚流滿面、緊握著顧源手腕的蘇桃,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溫和地問道:“你就是蘇小姐?病人的前女友?”

蘇桃無聲地點點頭,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

一旁的顧念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撲過去,急切地抓住趙醫生的白大褂袖口,聲音因焦慮而尖利:“趙醫生!你不是說源源只要見到蘇桃,聽到她的聲音,就有很大希望醒過來嗎?可他為什麽還是一動不動的?為什麽啊?!”她的眼神裏充滿了絕望的期盼。

趙醫生安撫地拍了拍顧念顫抖的手背,聲音沈穩:“顧女士,別太著急。病人的意識就像沈在很深的海底,需要時間和持續的刺激才能慢慢浮上來。這不是開關,一按就亮。”

她轉向蘇桃,目光帶著專業的審視和鼓勵,“蘇小姐,他現在還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那個世界可能充滿了痛苦和逃避。你的聲音、你的陪伴,對他來說是錨點,是安全感的來源。他需要感受到你在這裏,並且不會離開,才能有勇氣掙脫束縛,回到現實世界。這需要你……持續的耐心和陪伴。”

蘇桃的目光再次落回顧源沈睡的臉上,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我明白了,趙醫生。我會的……我會多來陪他。”

此後的日子,蘇桃仿佛將一部分生活搬到了這間彌漫著消毒水氣味的病房。

只要工作間隙,她就會趕來。

有時是午後,她捧著一本書,坐在他床邊,輕聲讀著那些他們曾一起討論過的故事,或是分享自己新劇本的構思,吐槽某部新劇狗血的劇情。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專註的側臉上跳躍,聲音溫柔而清晰。

工作實在繁忙時,她便將筆記本電腦架在床頭櫃上,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趕稿,偶爾擡頭看看他沈睡的容顏,仿佛他只是在她身邊安靜地休息。

時光在點滴瓶的滴落中悄然流逝。

一個月後的一個慵懶午後,蘇桃帶來了一本精裝的《小王子》。她翻開書頁,找到那個關於“馴服”和“獨一無二”的章節,聲音輕柔地念著:“……也許世界上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樣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

昨夜趕稿到淩晨兩點半的疲憊悄然襲來,午後的暖陽像一層溫暖的毯子包裹著她,她的聲音漸漸低緩,最終趴在顧源的病床邊,沈入了夢鄉。

書從她松開的手中滑落,無聲地掉在光潔的地板上。

顧源的意識深處,是一片粘稠冰冷的黑暗。

“小軍,乖,來和叔叔玩個游戲,叔叔給你糖吃好不好?” 一個油膩而充滿惡意的聲音響起,帶著令人作嘔的酒氣。

“小兔崽子!敢咬我?看我打不死你!” 猙獰的咆哮伴隨著清脆的耳光聲。

“小軍別怕…嘿嘿…這只是一個游戲而已,很快就結束了…讓爺爺‘爽’一下!” 渾濁的喘息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交織。

無數扭曲蠕動的黑影從四面八方湧來,像觸手般纏繞著他,試圖將他拖入更深的泥沼。

那些黑影帶著熟悉又恐怖的面孔,是童年揮之不去的噩夢。

“不要……滾開!別碰我——!” 少年在意識深處絕望地嘶喊,用盡全身力氣向前奔跑,肺部像要炸開。

黑暗無邊無際,似乎永遠也逃不出去。

就在他力竭、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棵巨大的、枝葉繁茂的榕樹,郁郁蔥蔥,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榕樹下,站著一個穿著淺綠色亞麻長裙的女子,長發如瀑,周身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轉過身,對著狼狽奔逃的他,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溫暖明媚的笑容,聲音如同天籟:“小源,別怕,有我在呢。”

是蘇桃!

顧源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求生的本能被瞬間點燃。

他拼命地朝那個身影奔去!

可是,無論他跑得多快,那個身影卻始終保持著一段無法跨越的距離,仿佛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到刻骨銘心的聲音,帶著溫柔的哭腔,穿透了層層黑暗,清晰地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也許世界上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樣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顧源,求你了,快點醒來好不好?我就在這裏……一直在等你……”

是桃桃的聲音!她在現實裏呼喚他!

“桃桃!我想見你!” 他對著那看似無法觸及的光源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用盡靈魂最後的力量掙紮著、撕扯著困住他的黑暗枷鎖!

現實世界。

病床上,顧源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下一秒,那雙緊閉了太久的眼睛,倏然睜開!

刺目的白光瞬間湧入眼簾,讓他不適地瞇了瞇眼。

映入眼簾的是冰冷單調的白色天花板,鼻腔裏充斥著濃烈刺鼻的消毒水氣味,耳邊是心電監護儀持續不斷的“嘀——嘀——”聲。

現實世界的感官信息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艱難地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目光向下搜尋——床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伏在那裏,烏黑的發絲鋪散在潔白的床單上,側臉枕著自己的手臂,睡顏恬靜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是蘇桃!她真的在這裏!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暖流和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的迷茫和恐懼。

顧源幾乎是憑著本能,用盡全力,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虛弱的身體發出無聲的抗議,骨頭像是生銹的零件,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但他成功了,上半身微微離開了枕頭。

這細微的動作驚動了淺眠的蘇桃。

她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了幾下,迷迷糊糊地擡起頭,下意識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當模糊的視線聚焦,看清眼前半坐起身、正定定望著她的顧源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小……小源?” 她難以置信地喃喃出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巨大的震驚。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眼眶瞬間被洶湧的淚水盈滿,“你……你總算是醒來了!”

她猛地站起身,帶著失而覆得的巨大喜悅和如釋重負的哽咽,傾身向前,緊緊地抱住了顧源!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病號服傳來,帶著鮮活的生命力,這是她這一個月來日思夜想的真實觸感。

顧源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即,那雙剛剛恢覆神采的眼睛裏也迅速彌漫起水汽。

他伸出尚顯無力的手臂,卻用盡了此刻能調動的所有力量,緊緊地回抱住蘇桃,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要分開。

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溫暖的氣息,喉嚨裏發出壓抑已久的劫後餘生般的嗚咽。

過了好一會兒,蘇桃才強忍著激動松開他,但雙手仍緊緊抓著他的胳膊,仿佛怕他會再次消失。

她迅速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醫生!護士!他醒了!顧源醒了!快來看看!”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趙醫生帶著幾名護士迅速趕到。

看到清醒的顧源和激動得語無倫次的蘇桃,趙醫生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立刻指揮護士進行一系列詳細的檢查:瞳孔反應、肢體活動、神經反射、生命體征……病房裏一時間充滿了專業的指令和儀器操作的聲音。

蘇桃緊張地站在一旁,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源和醫生,心懸到了嗓子眼。

終於,檢查完畢。

趙醫生摘下聽診器,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對蘇桃宣布:“非常好!意識清醒,定向力正常,肢體活動雖然還稍顯無力,但神經反射都恢覆了!身上的外傷也愈合得差不多了。真是奇跡般的恢覆!再觀察三天,如果情況穩定,就可以安排出院了!”

“太好了!太好了!謝謝您!趙醫生!真的謝謝您!” 蘇桃的淚水再次決堤,她激動地抓住趙醫生的胳膊,反覆道謝。

目送醫生護士離開,病房裏重新恢覆了安靜,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溫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

蘇桃走回顧源床邊,看著他那雙重新煥發生機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源,真是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

顧源張了張嘴,想要回應這份失而覆得的喜悅和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卻發現喉嚨幹澀得像被砂紙磨過,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別急,先喝點水。” 蘇桃立刻會意,連忙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湊到他唇邊。

她一手輕輕托著他的後頸,一手穩穩地端著水杯,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吞咽,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慢點喝……感覺好點了嗎?”

溫水滋潤了幹涸的喉嚨,顧源終於能發出沙啞的聲音:“桃桃……”

他緊緊盯著她,眼神裏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不敢置信的脆弱,“我……我不是在做夢吧?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不是應該……”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眼神裏充滿了對那場訂婚宴的恐懼和痛苦回憶。

蘇桃放下水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輕握住了他微涼的手,將事情的經過緩緩道來:“不是夢。是真的。是你媽媽……她來找我,告訴我你出事了……這些天,我只要有空就會過來,希望你能早點醒來……你看,我的誠心感動老天了,對不對?”

她的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快,但眼底深處仍殘留著後怕。

“我媽?” 顧源更加愕然。

“嗯。” 蘇桃點點頭,拿出手機,“我這就打電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她一定……”

“別!” 顧源猛地抓住她拿著手機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蘇桃都楞了一下。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惶和擔憂,“先別告訴她……我怕……怕她又會趕你走……”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自卑和不安。

看著他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反應,蘇桃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緊抓著自己的手背,溫聲安撫道:“不會的,小源。這次真的是她主動來找我,求我來看你的。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出了這麽大的事……”

說到這裏,一直壓抑在心底的委屈、後怕和憤怒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翻湧上來。

她眼圈瞬間又紅了,帶著哭腔,另一只手握成拳,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裹著紗布的肩膀:“你這個傻子!你明明答應過我的!答應過我要好好的!為什麽要跳河?為什麽要做這種傻事?!你怎麽可以說話不算話!你知不知道我……”

她哽住了,後面的話被洶湧的淚水淹沒。

看到她為自己如此傷心憤怒,顧源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

他顧不得身體的虛弱,急切地撐起身子,緊緊抓住她的雙臂,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起!桃桃!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那天……那天我看到你和沈夜白……你們在訂婚宴上親密的樣子……”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時刻,“我以為……我以為我們真的徹底結束了,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一點交集了……一想到這個,我就覺得……整個世界都黑了,活著……沒有意義了……所以我才……” 他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絕望和自毀傾向。

蘇桃的心狠狠一沈。原來……是在那一天!

難怪她那天從訂婚宴結束往家走的時候,心口會突然傳來一陣莫名的、尖銳的絞痛!

原來冥冥之中,竟是心在為她預警,她的顧源正在經歷生死劫難!而她當時……竟然沒有堅持打他的電話確認!

“你怎麽這麽傻!” 蘇桃的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顫抖,雙手用力握緊他的肩膀,仿佛想把他搖醒,“什麽事值得你用命去換?!你怎麽能……怎麽能這樣不愛惜自己!”

“可是……沒有你,活著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折磨!” 顧源猛地擡起頭,眼中是孤註一擲的瘋狂和卑微到塵埃裏的乞求,他雙手滑下,死死攥住蘇桃的手,力氣大得指節泛白,聲音嘶啞破碎,“桃桃……我求求你了……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我只有你了……”

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說出的話語驚世駭俗又卑微至極:“求你了……別拋下我……哪怕……哪怕要我當個見不得光的小三也可以!你……你可以繼續和沈夜白在一起,我不會幹涉你們……真的不會!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只要你偶爾能來看看我……只要讓我知道你還記得我……只要你別……別徹底離開我的世界……”

他仰著臉,蒼白的臉上淚痕交錯,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裏充滿了破碎的絕望和孤註一擲的愛,脆弱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粉碎。

“小源……” 蘇桃低下頭,滾燙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別這樣……你的世界很大……你還有愛你的爸媽,有那麽多關心你的朋友同學……”

“可他們都不是你!” 顧源猛地打斷她,眼中迸發出近乎偏執的光芒,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桃桃!我愛你!從過去到現在,從來沒有停止過!失去你,我的世界就是一片廢墟!求求你……別拋下我……求你……” 他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混合著極致的痛苦和乞求,那破碎感幾乎令人窒息。

顧源的話像一把把淬毒的利刃,刺得她心口鮮血淋漓。

她想起了這一個月守在他病床邊的日日夜夜,那些無聲的傾訴,那些深埋心底從未真正熄滅的情感。

她一直在整理自己的心緒,答案早已清晰——她放不下他。

面對他如此卑微絕望、甚至不惜自輕自賤的懇求,想到他跳河自毀的決絕,蘇桃的心防徹底崩塌了。

她無法再拒絕,無法再承受可能失去他的風險。

“別說了……小源,別這樣說自己……” 她哽咽著,用力回握住他冰冷顫抖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溫度去暖熱他,“好……我答應你……我不離開你。我們……忘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然。

顧源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放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脆弱交織在他眼中:“真……真的嗎?桃桃?你……你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

他像個得到天大恩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求證著,生怕這只是一場鏡花水月的美夢。

蘇桃望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那裏面盛滿了全然的依賴和失而覆得的巨大喜悅。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未來的覆雜思緒,用力地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無比肯定的答案:“嗯。真的。”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淹沒了顧源。他蒼白的臉上瞬間染上了激動的紅暈,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他貪婪地、近乎癡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桃,目光流連在她含淚的眼眸,最終落在她微微抿著的、柔軟的唇瓣上。

一個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無法抑制的渴望:“那……那我能……吻你嗎?桃桃?”

蘇桃的心跳驟然加速。看著他那雙盛滿了星辰大海、此刻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眼睛,看著他蒼白脆弱卻又因希望而熠熠生輝的臉龐,她沒有任何猶豫,再次輕輕地點了點頭,臉頰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顧源猛地伸出雙臂,以一種幾乎要折斷骨頭的力道,狠狠地將蘇桃擁入懷中!那力道之大,帶著一種失而覆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揉碎了,融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分離。蘇桃被他勒得有些生疼,卻沒有掙紮,只是溫順地依偎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心臟如擂鼓般的狂跳。

緊接著,一個帶著顫抖的、滾燙的吻,珍重而又急迫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這個吻,裹挾著跨越生死的思念,承載著絕望深淵中唯一的救贖,也開啟了他們之間,一段再也無法回頭、註定糾纏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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