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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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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節拍

在蘇桃春風化雨般的陪伴和顧源全然的信任與配合下,他那曾如銅墻鐵壁般抗拒他人觸碰的心疾,終於悄然松動、褪色。

如今的顧源,雖不能說完全痊愈,卻已能在人潮中自如呼吸,與陌生人的短暫接觸,不再會輕易觸發他靈魂深處的警報。

為了犒勞蘇桃連日來的悉心照料,顧源特意托人弄到了兩張時下最熱門的星空音樂節門票。

他將那兩張印著迷幻星雲的票券遞到蘇桃面前,眼底蘊著溫柔的期待:“桃桃,周末有空嗎?我們一起去音樂節吧。我記得你提過,很喜歡這支壓軸的‘星塵旅人’樂隊。”

蘇桃接過票,驚喜之餘,秀氣的眉尖卻下意識地微蹙,擔憂像細小的漣漪在眸中漾開:“音樂節啊……人山人海的,摩肩接踵免不了,萬一擠到你……” 她仰頭看他,未盡的話語裏滿是關切。

顧源輕笑,手臂自然而然地將她攬入懷中,下頜輕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沈而篤定:“有你在,我就不怕。” 他收緊臂彎,將她更緊密地貼向自己的胸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你可是我的……專屬解藥。”

那帶著磁性的低語和胸腔沈穩的震動,瞬間熨帖了蘇桃所有的不安。她唇角彎起甜蜜的弧度,用力點頭:“好!我們一起去!”

音樂節當日,陽光熾烈。

甫一抵達場地外圍,喧囂的音浪和洶湧的人潮便撲面而來。

巨大的彩色熱氣球懸浮天際,震耳欲聾的電子樂從四面八方鼓噪著耳膜,空氣裏彌漫著汗味、防曬霜和爆米花的混合氣息。

顧源的手,自始至終牢牢扣著蘇桃的手,十指緊密交纏,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錨點。他高大的身軀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臂彎內側,小心翼翼地在沸騰的人流中穿行。

就在這時,前方一個隨著音樂忘情搖擺的女孩猛地一個旋身,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撞在了顧源的手臂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孩連忙道歉,臉上帶著歉意。

那一瞬間,顧源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電流擊中。

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擠出聲音:“沒……沒關系。”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驟然翻湧的、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麻癢與抵觸感。

蘇桃立刻察覺到他指尖的微涼和瞬間的緊繃。她側過身,雙手捧住他扣著自己的那只手,清澈的眼眸盛滿擔憂,聲音輕柔卻帶著力量:“顧源?還好嗎?”

顧源垂眸,對上她關切的目光,那目光像一泓清泉,瞬間澆熄了心底剛冒頭的焦灼火苗。他反手更加用力地回握她,指節微微泛白,仿佛汲取著她身上的暖意和勇氣。

他搖搖頭,聲音已恢覆平穩:“沒事。” 為了強調,他又補充道,“真的沒事。”

蘇桃踮起腳尖,溫熱的唇瓣幾乎貼著他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呢喃:“別擔心,我一直在。看著我就好。” 她的氣息帶著令人安心的馨香。

那輕柔的話語和堅定的眼神,如同最有效的鎮定劑,絲絲縷縷地滲入顧源的心田,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奇妙的是,之後在擠向觀眾席中心的過程中,又有幾次不可避免的推搡和觸碰,顧源竟發現,那種曾經如影隨形的強烈不適感,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一種融入其中的新奇感。

他低頭看了看兩人始終緊握的手,再看看身邊活力四射的蘇桃,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彌漫開來。

終於擠到了舞臺前方稍好的位置。

密集的人群隨著臺上樂隊炸裂的鼓點和激昂的吉他riff瘋狂舞動,形成一片沸騰的海洋。炫目的激光束切割著漸暗的暮色,巨大的LED屏幕變幻著迷幻的圖案。

起初顧源還有些拘謹,只是隨著節奏微微晃動身體。

但很快,蘇桃拉著他一起跳躍、揮手,她臉上純粹而燦爛的笑容極具感染力。

漸漸地,他也被這狂熱的氛圍點燃,笨拙卻越來越投入地跟著擺動起來,胸腔裏鼓脹著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屬於人群的、酣暢淋漓的快樂。

一曲終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稍歇。顧源額角滲出細汗,胸膛微微起伏,他側過頭,溫熱的唇有意無意擦過蘇桃的耳垂,低聲問:“怎麽樣?好聽嗎?”

蘇桃臉頰泛著興奮的紅暈,眼眸亮晶晶的,用力點頭:“超級棒!現場氛圍太燃了!”

“那……”顧源的聲音裏忽然摻入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扭,眼神也飄忽了一下,“跟上次許傑倫的演唱會比起來呢?”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把心底那點陳年酸醋又翻了出來——那個有沈夜白陪在她身邊的演唱會。

蘇桃何等敏銳,瞬間捕捉到他話裏那點小心思。

她狡黠地轉了轉眼珠,故意拖長了語調:“嗯——這個嘛……臺上嘛,當然是比不上我家許天王啦!他可是我粉了十幾年的本命,無可替代!”

“哦?是嗎?”顧源的尾音微微上揚,醋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摟著她腰的手臂也收緊了。

蘇桃見他這副別扭又可愛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連忙雙手環住他的胳膊,整個人親昵地貼上去,仰起臉,用最甜糯的嗓音哄道:“臺上的演出是比不過許天王啦!但是——”

她故意停頓,水盈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進他深邃的眼底,帶著無比的認真和甜蜜,“臺下陪我看演出的人,可比上次那個重要多了,也讓我喜歡多了!因為現在在我身邊的……是我的心上人啊!”

“心上人”三個字,像帶著電流的羽毛,輕輕搔刮過顧源的心尖。他的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層緋紅,一路蔓延到耳尖。

那點別扭的小醋意瞬間被巨大的、洶湧的甜蜜沖刷得無影無蹤。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最終綻開一個明亮得晃眼的笑容,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無聲卻滾燙的吻。

演出散場,人潮如退潮般湧向出口。

燈光昏黃,人影幢幢。顧源依舊緊緊牽著蘇桃,目光掃過攢動的人頭,忽然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瘦高個,皮膚曬得黝黑,是沈明!

而他旁邊,正親昵地挽著他手臂的,是一個穿著惹眼紅裙、肌膚勝雪、身材玲瓏有致的女孩,正是他常掛在嘴邊的女友趙青。

“沈明!”顧源揚聲喊道,聲音帶著幾分意外重逢的喜悅。

沈明聞聲回頭,看到顧源和蘇桃,臉上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拉著女友就擠了過來:“我靠!顧源?!蘇桃學姐?!太巧了吧!這都能碰上?”

他用力拍了拍顧源的肩膀,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稀奇啊!你以前不是最煩這種人擠人、鬧哄哄的地方嗎?嫌吵嫌臟還嫌別人碰你,跟個移動冰山似的,生人勿近!”

顧源此刻心情極佳,竟破天荒地主動伸出胳膊,親昵地一把摟住了沈明的肩膀,動作自然得讓沈明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現在不一樣了。”顧源語氣帶著點小得意,眼神溫柔地看向身邊的蘇桃,仿佛在展示他最珍貴的寶物,“我有女朋友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動且自然地與沈明進行肢體接觸。

沈明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隨即爆發出誇張的大笑:“行啊你!顧冰山!這戀愛談得也太值了吧?連你這萬年不化的冰山都能給融化了?嘖嘖嘖,瞧瞧這滿面春風的樣子,都快淌成‘一江春水’向東流了!” 他擠眉弄眼地調侃。

顧源被他誇張的形容逗得又好氣又好笑,照著他肩膀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滾!你才春水呢!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另一邊,趙青已經自來熟地挽住了蘇桃的胳膊。

她性格開朗,笑容明媚,聲音清脆:“你就是蘇桃學姐吧!哎呀,久仰大名!我們家沈明天天念叨你,說你是讓顧源這朵高嶺之花魂牽夢繞、追得可辛苦了的傳奇學姐!”

蘇桃被她熱情感染,也笑起來:“你好趙青!叫我蘇桃就行,我畢業好幾年了,早不是什麽學姐啦。”

“那不行!這聲學姐必須得叫!”趙青俏皮地眨眨眼,湊近蘇桃,壓低聲音爆料,“你知道嗎?我男朋友可是顧源的‘狗頭軍師’!他追你那會兒,什麽偶遇、送花、換裝play的套路,十有八九都是我們家這位‘情聖’在背後瞎出主意!”

蘇桃恍然大悟,想起顧源那段時間風格多變的“時裝秀”,尤其是那件讓她印象深刻的、性感得要命的黑色襯衫,原來是出自這位“軍師”之手!她不禁莞爾:“原來如此……不過,”她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和顧源打鬧的沈明,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有些主意,效果還挺……出人意料的。”

趙青立刻擺擺手,一副“我懂”的表情,笑嘻嘻地繼續拆臺:“嗐!學姐你別給他面子!沈明出的多半是餿主意!要不是顧源自身條件過硬,對你又真心實意,照他那些歪點子,差點就把人給追跑了!顧源能成功,全靠自己‘美色’動人,外加一片癡心!”

兩個女孩相視而笑,氣氛輕松而愉快。

晚風拂過,吹散了音樂節的喧囂,卻吹不散空氣中彌漫的青春、甜蜜與新生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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