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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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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我也好

蘇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瞇起眼睛死死盯住那個方向。

身影高大挺拔,逆著光,輪廓模糊卻帶著一種山岳般的沈重壓迫感,一步步朝她所在的石臺走來。

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山洞裏被無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蘇桃緊繃的神經上。

人影越來越近,最終在離縛仙陣屏障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身形。一身玄色織金的寬大錦袍,在幽暗中流淌著暗沈而尊貴的光澤,繁覆的魔紋在衣袂間若隱若現,如同盤踞的兇獸。墨玉般的長發用一頂簡單的紫金冠束起,幾縷碎發垂落額前,更襯得那張臉俊美得近乎妖異。

長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如削,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他背光而立,深邃的眼窩裏,那雙曾經清澈如星子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潭,所有的光亮似乎都被吸噬殆盡,沈澱著化不開的陰鷙、疲憊,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魔族至尊,化神修士顧源。

那個在劇本中被她親手推入深淵,如今卻站在深淵之上,俯瞰眾生的男人。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牢牢鎖在蘇桃臉上。

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在看清她坐起的身影時,劇烈地波動起來,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驟然打破了所有的冰冷沈寂。

“十五年了……”顧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礫狠狠磨過,帶著一種長久壓抑後爆發的顫抖。他向前一步,幾乎要撞上無形的屏障,雙眼瞬間染上駭人的赤紅,死死盯著蘇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師尊……你終於……終於醒了!”

蘇桃被他眼中那濃烈到化不開的、混合著痛苦與狂喜的情緒震住,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顧源?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記得……我已經……”她艱難地吐出那個字,“死了啊?”

“死?”顧源像是被這個字狠狠刺痛,他猛地擡手,五指張開,覆在縛仙陣無形的屏障上,魔氣激蕩,屏障瞬間如水波般蕩漾開一個缺口。

他一步跨入,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與沈重的壓迫感,瞬間逼近寒玉床。

沒有任何預兆,他俯身,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力道,狠狠將蘇桃擁入懷中!雙臂如同鐵箍,勒得蘇桃幾乎窒息。

蘇桃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高大身軀的劇烈顫抖,滾燙的液體毫無征兆地滴落在她的頸側,灼熱得幾乎要燙傷皮膚。

“師尊……師尊……”他埋首在她頸窩,聲音破碎不堪,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肌膚上,“這一次……這一次我拼盡所有……也絕不會……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半步!絕不會再讓你遇險!”那聲音裏是深入骨髓的後怕和失而覆得的癲狂。

蘇桃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和熾烈的情感沖擊得腦中一片空白,隨即是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

她奮力掙紮,用盡全身力氣去推拒那堅硬的胸膛:“顧源!你……放開我!成何體統!我……我畢竟是你師尊!” 然而,她的推拒如同蚍蜉撼樹。

顧源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因她的抗拒而收緊了臂膀,眉頭緊緊蹙起,眼底翻湧起陰郁的風暴。他微微擡起頭,目光如同帶著鉤子,緊緊攫住蘇桃慌亂的眼眸,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師尊,恕弟子……冒犯了。”他嘴上說著“冒犯”,那禁錮著她腰肢的手臂卻如鋼鐵般紋絲不動。

“顧源!你……”蘇桃又急又怒,徒勞地扭動身體,試圖擺脫這令人窒息的鉗制。

顧源的目光沈甸甸地落在她臉上,那裏面翻湧著蘇桃完全陌生的、濃烈到讓她心驚肉跳的情感。他的指腹帶著薄繭,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緩緩撫上蘇桃冰涼的臉頰,動作看似輕柔,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意味。

“師尊,”他開口,聲音低沈沙啞,每一個字都敲打在蘇桃緊繃的神經上,“弟子一直想告訴你……從很久很久以前起……”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帶著強烈的男性氣息拂過蘇桃的耳廓,激起她一陣細微的戰栗,“弟子就心悅師尊。想時時刻刻看著師尊,想……永遠和師尊在一起。”

他頓了頓,那雙桃花眼深深望進蘇桃的眼底,裏面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滾燙而偏執的深情,“師尊……你可願意……和我在一起?”

突如其來的表白如同驚雷,將蘇桃徹底劈懵了。

這劇情……這明明是劇本裏顧源對沈明昭的戲碼!怎麽會落到她頭上?!作為這個世界的締造者,她絕不允許劇情如此崩壞!

“顧源!”蘇桃的聲音因驚駭而拔高,帶著一絲尖銳,“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是你的師尊蘇桃!不是你的師姐沈明昭!你喜歡的、你一直追逐的,不都是昭昭嗎?!”

“沈明昭?”顧源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仿佛聽到了什麽極其汙穢的名字。他斬釘截鐵地反駁,語氣冰冷,“師尊,你在說什麽?弟子對她,從未有過半分逾越同門之念的非分之想!”

“沒有非分之想?”蘇桃趁機猛地用力,掙脫了他撫在臉上的手,身體踉蹌著向後急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洞壁上,試圖拉開這危險的距離,“那你對我……你對我這算什麽?!”

她指著顧源,指尖都在顫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師尊威嚴,“我可是你的授業恩師!耗費十幾載心血傳授你功法劍道,教你明辨是非!你怎敢……怎敢對我存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簡直倒反天罡!”

“可是師尊!”顧源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他緊逼上前,高大的身影將蘇桃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從你第一次在上元節的夜裏帶我回去,給我一碗熱湯,教我認第一個字那天起……”他猛地伸手,不容抗拒地抓住了蘇桃試圖推開他的手腕。

那手腕纖細冰涼,在他滾燙的掌心脆弱得不堪一握。“我的心,就只認定了你一人!如今,我早已不是淩霄宗那個任人擺布的弟子,我是魔域之主,是化神修士!天地間再無任何規矩能束縛我!”他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為何不能和你在一起?為何?!”

“你……你放手!”蘇桃驚恐地掙紮,奈何修為盡失的身體如同幼獸,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她驚呼一聲,竟被顧源順勢一把推倒在了冰冷的寒玉床上!堅硬冰冷的玉面硌得她生疼,眼前是顧源驟然逼近、充滿了掠奪氣息的俊美面容。

眼看那劇本裏令人心顫的強制愛戲碼就要上演,蘇桃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全身力氣尖叫拒絕:“顧源!住手!師徒有別,人倫綱常!我們絕不能如此!而且……而且我從未喜歡過你!從未!”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嘶喊出來。

“哦?”顧源的動作頓住了,他單膝跪壓上寒玉床,將蘇桃困在身下狹窄的空間裏,俯視著她因恐懼和憤怒而漲紅的臉。

他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褻玩的意味,輕輕拂過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唇瓣,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帶著無盡危險意味的弧度,“師尊明明親口說過,我是你最得意、最喜歡的弟子……”他的指腹微微用力,摩挲著那柔軟的唇,“怎麽,現在又不喜歡了?嗯?”

“那……那不一樣!”蘇桃被他狎昵的動作刺激得渾身發抖,偏頭想躲開那惱人的手指,卻被牢牢禁錮,“那是師長對後輩的期許與愛護!是純粹的師徒之情!無關……無關男女之私!”她急促地辯解,聲音帶著哭腔。

“所以……”顧源眼中那點邪氣的光芒更盛,他低下頭,灼熱的呼吸幾乎要燙傷蘇桃的皮膚,聲音低沈如魔咒,“師尊……還是喜歡我的,對嗎?”他刻意曲解著她的話,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沒有!不是!你……你別再靠近了!”蘇桃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嚇得魂不附體,身體拼命向後縮,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玉床,退無可退。

“師尊不喜歡我靠近嗎?”顧源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濃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聲音裏充滿了委屈,仿佛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然而,這委屈的表象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

“可是……”他緩緩擡起眼,那裏面翻湧的執念和瘋狂再無遮掩,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我已經等了太久,想了太久……久到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要靠近你……”他伸出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撫上蘇桃纖細脆弱的脖頸,拇指的指腹輕輕按壓著她頸側劇烈跳動的脈搏,感受著那生命的律動。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決絕:“既然師尊不願愛我……” 顧源猛地俯身,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他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湮滅,只剩下深不見底的、要將一切焚燒殆盡的占有欲。

“那麽,恨我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再沒有絲毫猶豫。那只撫在她脖頸上的手微微用力,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固定住她試圖偏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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