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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草顧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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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草顧源

江城大學貼吧裏,一場聲勢浩大的“校草風雲榜”評選正燃得如火如荼。

置頂的精華帖裏,各院系、各年級的“門面擔當”們輪番亮相,高清照片按人氣指數一路排開。

高居榜首的,是一張抓拍於圖書館的照片:一個穿著淺藍色牛津紡襯衫、黑色修身牛仔褲的男生,正專註地埋首於一本厚重的典籍。

午後的陽光穿過高大的落地窗,恰好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將他本就白皙通透的肌膚映襯得仿佛在瑩瑩發光,精致的側臉輪廓如同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這張照片下的評論早已破萬,讚嘆與“舔屏”之聲不絕於耳。

照片的主角,正是文物修覆專業的大一新生顧源。

一夜之間,他這張近乎完美的“神顏”照片,將他推向了校園輿論的風口浪尖。

論壇裏關於他的討論帖瘋狂蓋樓,各種角度、各種場合的偷拍照被瘋狂轉載。更有不少大膽熱情的學姐,在帖子下高調留言,誓要“攻略”這位新晉男神。

然而,無論是精心制造的偶遇,還是直白遞上的情書和聯系方式,最終都消弭在顧源那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抱歉”二字裏。

他的禮貌像一層看不見的冰殼,將所有的熱情與試探都無聲地擋了回去。漸漸地,“高嶺之花”、“冰山校草”的名號不脛而走。

直到那個看似尋常的午後。

圖書館靜謐的空氣中彌漫著書香與塵埃的味道。

顧源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沈浸在歷史的煙雲裏,對身後悄然靠近的視線渾然未覺。

“他就是顧源?”一個刻意壓低卻難掩興奮的女聲響起。

說話的是中文系公認的系花白雪,她今天特意穿了條顯身材的寶藍色短裙,襯得肌膚勝雪,精心打理過的長卷發垂落肩頭。她身旁跟著一個短發圓臉的女生,是顧源的同班同學孫婷婷。

孫婷婷用力點頭,帶著點邀功的意味小聲道:“千真萬確!學姐,他是我們班的,化成灰我都認得!你看他那側臉……”

順著孫婷婷的目光望去,顧源的側顏在光影中更顯立體。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下頜線流暢利落。陽光親吻著他的發梢和臉頰,那專註的神情自帶一種靜謐的氛圍感,比照片上更令人心動。

白雪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咬了下飽滿的下唇,雙手在身側悄悄握緊,一股志在必得的火焰在眼底燃燒:“本人……比照片還絕!今天說什麽也得拿下他聯系方式!”

“學姐出馬,肯定手到擒來!加油!”孫婷婷小聲鼓勁,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白雪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明亮的玻璃窗仔細整理了下微卷的發梢,又抿了抿唇,讓唇瓣呈現出最誘人的光澤。

確認自己無懈可擊後,她揚起一個自信又甜美的笑容,踩著輕盈的步子,目標明確地向顧源走去。

距離幾步之遙時,她腳下似乎被什麽無形之物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哎呀!”一聲嬌呼,整個人便如弱柳扶風般,精準無比地朝著坐在椅子上的顧源傾倒下去。

溫軟馨香的身體帶著巨大的沖擊力猝然撞入懷中!陌生女性肌膚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清晰地傳來,那濃烈的香水味瞬間侵占了顧源的呼吸。

就在接觸發生的剎那,顧源全身的肌肉驟然繃緊,一股極其強烈的、冰寒刺骨的惡心感如同電流般從脊椎骨急速竄升,直沖頭頂!頭皮瞬間炸開,胃裏翻江倒海。

“滾開!”幾乎是完全出於生理性的厭惡本能,他根本來不及思考,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推,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怒和顫抖,“你幹什麽?!”

“砰!”白雪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精心準備的姿態狼狽全無。

她揉著被撞疼的腰肢和摔疼的臀部,漂亮的臉上寫滿了錯愕、羞惱和難以置信,聲音立刻拔高了幾度,帶著哭腔控訴:“好痛!……顧源學弟!你……你也太過分了吧!就算不喜歡我,也不用這麽粗暴地推人吧!一點風度都沒有嗎?”

周圍安靜看書的同學紛紛被驚動,投來或好奇或譴責的目光。

顧源看著地上憤怒指責的女生,大腦一片混亂,強烈的惡心感瘋狂上湧,壓過了所有情緒。他臉色煞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試圖道歉:“對……對不起……同學我……嘔——!”

話未說完,一股無法抑制的酸水猛地湧上喉嚨。

他猛地捂住嘴,痛苦地弓起腰,踉蹌著撞開身邊的椅子,跌跌撞撞地沖向離得最近的洗手間方向。

洗手間內,顧源幾乎將整個上半身都撲進了冰冷的水池。劇烈的幹嘔撕扯著他的喉嚨,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掏空。

酸腐的胃液灼燒著食道,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他渾身劇烈顫抖,每一次嘔吐都耗盡力氣,眼前陣陣發黑,最後終於支撐不住,脫力地沿著冰冷的瓷磚墻壁滑倒在地,意識陷入一片混沌。

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最終劃破了圖書館的寧靜,也將這場鬧劇推向了高潮。

這場轟動全校的“嘔吐門”事件,迅速發酵成了校園年度最大八卦。

白雪因不當行為受到了校方的溫和批評與教育。

而顧源,則徹底被貼上了“生人勿近”的標簽,甚至帶上了幾分神秘而危險的色彩。

女生們再遠遠望向他時,目光裏除了殘餘的驚艷和惋惜,更多了一層探究的好奇,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懼。

他周身仿佛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帶著荊棘的墻,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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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性接觸的路徑被徹底斬斷,同性這邊卻仍有縫隙。

總有幾個神經大條、不拘小節的男生,覺得不能肢體接觸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沈明,就是其中最鍥而不舍的一個。

他是顧源的室友,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像一顆活力四射的小太陽。

他性格大大咧咧,神經粗得能跑馬。

他幫顧源應付各種“桃花劫”,顧源則替他應付惱人的課堂簽到,兩人倒也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共生關系。

一個尋常的夜晚,顧源抱著幾本厚重的專業書從圖書館回來,推開宿舍門。

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淡淡腥膻的粘膩氣味撲面而來。

只見沈明像被電擊般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手忙腳亂地“啪”一聲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漲紅著臉,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書桌下散落著幾個可疑的白色紙團。

顧源皺了皺眉,將書放在自己桌上,走到沈明身邊,目光掃過桌面的狼藉和對方窘迫的臉,語氣帶著慣常的平靜與一絲不解:“怎麽了?”

沈明原本心虛得不行,一看顧源那副純然懵懂、不似作偽的疑惑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吧兄弟?!”他誇張地倒抽一口涼氣,指著自己的電腦和地上的紙團,壓低聲音,“你……你別告訴我,長這麽大,你沒……沒看過‘那個’?”

“哪個?”顧源的眉頭蹙得更緊,清澈的眼底是貨真價實的困惑。

他的世界極其純粹:學習,以及因疾病而被迫維持的、與世隔絕的孤獨。

除此之外,乏善可陳。

沈明像看外星人一樣上下打量著他,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混合了同情、震驚和某種“使命感”的奇特表情,他嘖嘖搖頭,帶著點“哥來拯救你”的悲壯感:“唉,難怪你對女生沒興趣,系花學姐都能被你吐跑了……兄弟,你這情況很嚴重啊,怕不是有點‘冷淡’?還好你遇到了我!”他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點了幾下。

下一秒,一個閃爍著誘人標題的鏈接就出現在了顧源的手機屏幕上。

顧源下意識地點開。

剎那間,極具沖擊力的畫面和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毫無緩沖地塞滿了他的感官!

視覺與聽覺的雙重轟炸,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毫無防備的神經上!

顧源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仿佛連呼吸都停滯了。

屏幕上那些交纏的肢體、扭曲的表情、赤裸裸的欲望,與他認知中世界的秩序格格不入,形成一種荒誕又令人極度不適的視覺暴力。

沈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掛著“深藏功與名”的滿意笑容:“不謝不謝,兄弟一場,應該的!”說完,哼著小曲,瀟灑地出門了。

幾秒鐘後,死寂的宿舍裏傳來“啪嗒”一聲——是手機被主人像丟開什麽燙手山芋般砸落在地毯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跌跌撞撞沖向衛生間的腳步聲。

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再次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要將靈魂都嘔出來。

這一次突如其來的“洗禮”,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住在宿舍,意味著每周都要經歷幾次類似的“無妄之災”——沈明的大嗓門、其他室友偶爾的肢體玩笑、公共空間的擁擠……每一次都可能成為發病的誘因。

為了最基本的生存質量,顧源下定了決心:必須搬出去。

他開始利用一切課餘時間瘋狂打工,家教、便利店夜班、圖書館整理員……每一分錢都攢得異常艱辛。

終於,在無數次精打細算和壓縮開支後,他攢夠了校外一個老舊小區單間半年的租金。房子不大,離學校兩公裏,一輛二手自行車就能解決通勤問題。

當他在那份簡陋的租房合同上簽下名字時,心中湧起的不是喬遷的喜悅,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對“正常呼吸權”的爭奪。

第一天搬到出租屋裏,顧源收拾好一切,躺在床上,隨意拿起一本書打開看,總算是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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