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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和沈先生有家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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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和沈先生有家了^_^

舊別墅承載了太多記憶,好的、壞的、瘋狂的、溫存的。但那裏也像一座過於華麗的舞臺,每一處都留著算計初遇的痕跡,以及後來無數次試探與交鋒的印記。當兩人之間的關系從危險的吸引逐漸沈澱為某種更深層、更難以割舍的聯結時,那個地方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

是沈劫先提的。

某個雨後的傍晚,他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擦著他的寶貝槍械,顧晏在旁邊的沙發上看書。空氣裏有種難得的寧靜。沈劫忽然頭也不擡地說:“餵,顧晏,我們換個地方住吧。”

顧晏從書頁上擡起眼:“這裏不安全了?”

“那倒不是,有我在,哪兒都安全。”沈劫把擦好的零件哢噠一聲組裝回去,動作流暢利落,“就是覺得……這地方,不像個家。”

他說的隨意,甚至帶著點他慣有的混不吝,但顧晏聽出了裏面的那點認真。

家。這個詞從沈劫嘴裏說出來,有點陌生,也有點沈重。他們兩個人,一個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亡命徒,居無定所是常態;一個是自幼在冰冷家族規則和商業傾軋中長大的孤狼,住所對他而言更像是臨時據點或者展示實力的道具。

家?他們有過嗎?

顧晏合上書,沈默了幾秒。他環顧這棟裝修精致卻缺乏人氣的別墅,確實,這裏更像一個精心布置的戰場或者安全屋。

“好。”他應道,沒有多餘的疑問。

找新居所的過程很迅速。顧晏效率極高,很快就篩選出幾處符合他“安全、隱秘、便利”要求的房產。最終定下的,是市郊一片高級住宅區邊緣的一處獨棟房子。位置相對獨立,背靠一小片山林,隱私極佳,視野開闊,最重要的是,結構和地基非常適合沈劫後期加裝他那些“小玩意兒”。

去看房那天,沈劫裏裏外外轉了一圈,重點檢查了所有門窗、可能的潛入點以及屋頂。他甚至還爬到房子後面的小山坡上,模擬了一下狙擊手的視角。

“還行,”他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等在一旁的中介和顧晏說,“就是圍墻矮了點,得加高,上面還得拉層電網——隱形的哪種,別嚇著鄰居。”他說得理所當然,旁邊的中介臉都白了。

顧晏面不改色地點頭,對中介說:“按他說的做,費用另算。”

中介:“……好的,顧先生。”

房子定下來後,就是裝修。這次,顧晏沒有全權交給設計師,而是把大致要求告訴了沈劫:“功能你定,風格……別太誇張。”

這可把沈劫難住了。讓他設計個安全陷阱或者突擊路線,他在行;讓他設計一個“家”,他有點抓瞎。

他拿著戶型圖,皺著眉頭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首先,得有個大的武器收藏室,防潮恒溫的那種。”

顧晏:“……可以,在地下室。”

“健身房也得大,器材我來選。”

“嗯。”

“院子……院子得留出來,我有用。”

“隨你。”

輪到顧晏提要求時,他只說了幾點:書房要安靜,隔音做好;臥室采光要好;廚房……他頓了頓,“設備齊全點。”

沈劫挑眉看他:“你會做飯?”

顧晏淡淡回道:“可以學。”

沈劫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玩的事,嗤嗤笑了半天。

裝修的那段日子,房子裏整天叮叮當當。沈劫幾乎泡在了工地上,監工比誰都嚴格。他不允許任何偷工減料,對建材的安全性和堅固度要求到了變態的程度。工人們都有點怕這個眼神兇狠、要求又多又奇怪的黑衣男人。

但沈劫也有他的執著。他堅持要在客廳鋪上柔軟厚實的地毯,因為顧晏喜歡光腳走路。他要求在浴室安裝了一個巨大的按摩浴缸,理由是“出任務回來泡一下解乏”——雖然他自己沖個戰鬥澡五分鐘搞定。他還特意把客臥改成了影音游戲室,裏面擺上了最新款的游戲機和環繞立體聲音響,美其名曰“放松身心”。

最讓顧晏意外的,是沈劫對院子的執著。

他不讓設計師插手,自己親自動手。他弄來了很多泥土和奇怪的肥料,開始在那片原本精致卻毫無生氣的院子裏搗鼓。他種的不是什麽名貴花卉,而是一些看起來有點雜亂,甚至帶點野性的植物。有高大挺拔、葉片鋒利的某種觀葉植物,據他說能有效阻擋視線;有帶著奇異香氣、據說能驅蚊的草;甚至還在角落搭了個架子,種上了幾株蔫頭耷腦的葡萄藤。

“這能活?”顧晏某天傍晚回來,看著沈劫滿手泥巴地蹲在院子裏,忍不住問。

“廢話,”沈劫頭也不擡,小心地給一株剛栽下去的小樹苗澆水,“我沈劫想讓它活,它就死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指著那片被他改造得有點“亂七八糟”的院子,帶著點得意說:“等夏天來了,這兒就能遮陰,有果子吃,保證比那些光禿禿的草坪有意思。”

顧晏看著夕陽下沈劫亮晶晶的眼睛和沾著泥點的側臉,沒說話。他覺得這片被沈劫親手弄活的土地,比任何造價昂貴的園林都順眼。

房子終於裝修好了。

搬進去的第一天,兩人都有些不習慣。空間比舊別墅小了些,但布局更合理,也更……有煙火氣。

沈劫把他那些寶貝“玩具”都搬進了地下室精心打造的收藏室,但常用的幾把槍和匕首,還是隨手放在客廳抽屜或者床頭櫃裏——顧晏默許了。

顧晏的書房很大,采光極好。一面墻是頂天立地的書櫃,放滿了他的商業、歷史、法律書籍,整齊得像圖書館。而另一面墻,則空出了一大半。沈劫毫不客氣地占領了那裏,搬來了他自己喜歡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一些造型古怪的模型、幾本翻爛了的懸疑小說、甚至還有一個半成品的機械鍵盤,零件攤了一桌子。

顧晏看著那涇渭分明又詭異和諧的兩面墻,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走過去,把沈劫亂放的工具收到一個專門的盒子裏。

臥室只有一間。一張定制的大床,占據了中心位置。這是沈劫強烈要求的,理由是他睡覺不老實,床小了容易掉下去。顧晏對此表示懷疑,但還是依了他。

廚房確實是設備齊全,頂級品牌,一應俱全。但頭幾天,基本處於閑置狀態。直到某個周末,顧晏難得沒有工作,穿著家居服,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前,對著平板電腦上的菜譜,眉頭微蹙,如臨大敵。

沈劫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打游戲,眼神時不時瞟過去。他看到顧晏動作生疏地切著番茄,大小不一,看到他把雞蛋打進碗裏,差點把蛋殼也掉進去,終於忍不住放下游戲手柄,溜達過去。

“嘖,顧總,你這手法,談幾個億的生意行,切個菜跟要殺人似的。”他靠在島臺上調侃。

顧晏沒理他,繼續跟手裏的鍋鏟較勁。

沈劫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從後面握住顧晏拿著鍋鏟的手,帶著他的手腕輕輕轉動:“翻面,要快,不然糊了。”

他的胸膛貼著顧晏的後背,溫熱的呼吸噴在顧晏耳畔。顧晏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

“鹽,少放點,你口味淡。”沈劫另一只手越過他,拿起鹽罐,象征性地撒了一點。

就這樣,在沈劫半是搗亂半是幫忙的指導下,一盤賣相不算太好,但味道還行的番茄炒蛋出鍋了。

兩人坐在餐廳新買的實木餐桌旁,吃著這頓簡單的晚餐。窗外是沈劫親手打理、已經初具規模的院子,在暮色中顯得生機勃勃。

“還行,死不了人。”沈劫評價道,扒拉了一大口飯。

顧晏沒說話,安靜地吃著。味道很普通,但他覺得,比任何米其林餐廳的東西都更讓人安心。

晚上,沈劫泡在他堅持要裝的按摩浴缸裏,舒服地直哼哼。顧晏坐在旁邊的洗手臺上,看著他被熱氣熏得微紅的臉,忽然開口:“這裏,感覺怎麽樣?”

沈劫睜開眼,隔著氤氳的水汽看他,咧嘴笑了:“不錯。像個窩。”

一個可以放松警惕,可以卸下偽裝,可以放肆地做自己的窩。

顧晏點了點頭。他也覺得。

這裏沒有舊別墅那種無處不在的算計和回憶,每一處空間都帶著他們共同規劃的痕跡,有沈劫亂扔的東西,有他學著做的難吃的菜,有院子裏那些野蠻生長的植物。

混亂,卻充滿了生命力。就像他們之間的關系。

它可能不夠完美,不夠符合世俗意義上“家”的標準,但它的輪廓,正由他們兩個瘋子,用這種笨拙又獨特的方式,一點點勾勒出來。

而在這個輪廓裏,他們都找到了從未有過的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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