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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2,祭偽咒真掩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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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2,祭偽咒真掩詭案

三日後,下午。

“後面如果有什麽進展及時跟我說。”顧巖站在客廳,視線短促掃了眼衣帽間方向,“龐巧芳那邊也要繼續註意。”

電話那頭的蔣磊正在禾豐縣親戚家吃飯:“放心吧,顧副,這一塊我熟得很,交給我了。”

顧巖“嗯”了聲掛了電話,拎起放在地面的幾個購物袋大步朝著衣帽間走去,但走到門口時便停下了,把手裏購物袋隨手一放,看著站在裏面正拿著一件酒紅色外套準備穿的何讓塵。

今天算是顧巖難得的休息,於是一早就帶何讓塵去商場逛街,幾乎是從頭到腳給他買了套新的,一直逛到午飯時間。

一上午都非常開心的何讓塵提出回家要做一頓大餐,但被顧巖直接拒絕,並且拉著他直接去餐館吃飯,吃完之後又帶他去書店買了不少學習資料。

“好看嗎?”穿好新外套的何讓塵轉身,看著顧巖問,“我覺得顏色是不是有點太艷了其實那個黑色的也不錯。”

顧巖淺笑回答:“好看。”

何讓塵眉眼彎起,一個闊步站在衣帽間巨大的全身鏡面前,仔細整理著自己的新衣服。

這間屋子的衣帽間其實是裝修公司把一個房間改造的,所以采光不錯,空間也大。此刻的陽光正好,晃著紗簾輕輕搖曳在何讓塵身上。

顧巖就這樣抱臂靠在門框上,眼神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

何讓塵毫無發覺,正滿心歡喜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本就俊俏白凈,搭配酒紅色高定外套,如這間屋子的主人般自然站在家裏穿衣鏡面前,此刻更是眼角眉梢都蘊著笑意,活脫脫像是在愛和優渥的經濟包圍裏長大的少年。

“拍個照片,發個朋友圈!”

話音落下,何讓塵已經拿起手機,哢嚓一聲對鏡拍了一張照片,隨後手指飛快敲打手機:“朋友圈發好了,我去把買的書整理下。”

顧巖保持雙手抱臂的姿勢,波瀾不驚點了點頭:“去吧。”就連何讓塵穿著新衣走出衣帽間時,表情都非常平靜。

然而就在書房方向響起窸窸窣窣響聲時,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查看朋友圈——

“你才不上鏡.....”

明亮的陽光投在手機顯示屏上,映出那張被點開放大的照片,何讓塵舉著手機,微微歪著腦袋,鏡子裏清晰映出穿著酒紅色外套的昳麗少年。

然後他長按屏幕,保存了這張照片。

隨即縮小照片,目光落在朋友圈文案上【無暇、不出、純炫耀,男朋友買的新外套】。

顧巖點了個讚,切回微信聊天框,直接用力往下一滑,找到【少年先瘋隊】群聊,把剛剛保存的照片發了出去,剛退出,又想起什麽似,點開群聊,在緊跟其後的無數詢問裏,補充了一條。

【無暇、不出、純炫耀,我愛人】

嗡——嗡——

在不停閃爍跳躍的新信息裏,顧巖看都不看,直接走進書房。

“你笑什麽?”正整理書籍的何讓塵問,“案子有什麽新的進展?”

顧巖沒回答,而是把桌面的幾本刑偵方面的書拿起,轉移話題問:“這幾本書你看完了?”

何讓塵點頭:“嗯,你放回去吧,。”

“你對查案這方面那麽感興趣,當初沒想過走法醫這條路嗎?”

話音落地,何讓塵動作明顯一頓,少頃繼續整理書桌:“沒有呢,考公競爭多激烈啊,我不行的。”

顧巖把書本放好,櫃門一關,打量著那個背影,剛想開口說什麽,忽而口袋裏另一個手機響起電話鈴聲——是局裏配的小手機。

“怎麽了?”

“顧副啊,”電話那端響起禾豐縣孫大隊的聲音,“祁墨那個我處理好了,罰了點款.......”

顧巖聽著孫大隊的匯報,腳步挪動至書桌旁,看著何讓塵逐漸放緩的動作,少頃直接坐在凳子上,語氣平淡:“行,我知道了,祁墨的受案調解發我郵箱一份。”

最後幾個字響起,何讓塵剛剛放緩的動作頃刻間得自然利落起來,甚至開始蹲下收拾地面的包裝垃圾,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好的,好的.....沒問題,等會我就整理好發給你郵箱.....”

電話那邊孫大隊還在回應,但顧巖的眼神卻久久註視著何讓塵,眸底浮現出一絲細微的笑意。

“對了。”幾秒後,孫大隊突然提高嗓音,“今一大早那個保安還來所裏說什麽要金鏈子呢。”

顧巖反應很快:“等案子破了,這個保安後面我會處理調解。”

“行,那我這邊先忙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何讓塵好奇問:“什麽保安?”

“之前我們發現有人在井底燒紙祭拜。”

何讓塵驚疑:“誰?”

顧巖沈思片刻,決定把這部分透露出去,解釋說:“羅念慈,當時我們帶她回來審訊過,她也承認了,當天路過那口井,把祭拜親戚剩餘的黃紙點燃後丟進井底。”

“祁清的媽媽。”

“嗯。”

“不對.....”何讓塵輕聲呢喃,隨後一點點挪動步伐,停在顧巖身旁,“怎麽會有黃紙呢?”

顧巖問:“什麽意思?”

何讓塵後腰靠在書桌邊沿,長腿隨意交疊,語氣沈沈:“羅阿姨不可能燒黃紙的,她買不到的。”

顧巖盯著他側臉,神情凝重。

“禾豐縣在被開放商選中準備建設養老院的那年,本就稀少的白事店鋪完全被收購關閉了,原來開店的那些老板拿了一筆錢也都關門了。”何讓塵說,“開放商重新招商形成了一條完整的殯葬服務,而這幾家店鋪都沒有售賣黃紙的。”

他頓了頓,視線望向窗外,嗓音似乎有些壓抑:“我前年去買的時候就已經買不到了,禾豐縣土葬很早就被禁止了,公墓又規定不允許焚燒,所以那些店鋪老板也不再售賣黃紙了。”

書房內兩人一站一坐,彼此均沈默不語。

片刻,顧巖起身掏出手機,還沒等他撥號,何讓塵便調整站位,在他面前小聲詢問:“你要去禾豐縣嗎?能帶我一起嗎?”

他們兩人距離極近,彼此對視。顧巖面色冷靜,拿著手機,目光逡巡在何讓塵嘴角努力擠出的一絲笑意:“可以,我得先打個電話。”

“誰?”

“方青松。”

.

兩個半小時後,牧馬人緩緩停在禾豐縣路邊,何讓塵剛推開副駕駛下車,就看見抽著煙的蔣磊小跑過來,嘴裏喊著:“這邊,這邊!”

“蔣磊警官。”何讓塵把門一關,“方主任他們來了嗎?”

“別提了!”蔣磊猛吸一口煙,“痕檢兄弟們剛下高架就遇到車禍了,晚高峰加上兩車道,拉著鳴笛都擠不出去,這會正往這邊趕呢。”

何讓塵的目光凝視著不遠處拉起的警戒線內,早就搭建好的幾個照明燈把那一小片區域照得非常明亮,幾個小警員圍著那口枯井,四周異常沈寂,靜謐得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我們先過去。”剛下車的顧巖餘光掃了眼何讓塵,隨後擡手拉住他新外套衣領一拽,“別發呆,跟緊我。”

“哦哦,好的。”何讓塵邊走邊轉圈調整身位,直到和顧巖並肩而行時,才壓低聲音問,“顧巖,我是不是得喊你顧警官?”

顧巖沒吭聲,只是扭頭望著他。

何讓塵雙手隨意環起:“之前去市局的時候,不就是這樣嘛,我們得提前確定好,萬一給你帶來不方便......”

後面話還沒說完,守在井口的一個有些壯碩的小警員揮著手喊道:“顧副支隊,你來啦。”

顧巖淡淡“嗯”了聲。何讓塵已經閉嘴,但下一秒只聽小警員看著他說:“顧副隊的對象也來啦。”

何讓塵表情霎時一呆。

但很快他似乎回想起來什麽,垂著頭,照明燈下耳垂也清晰可見的一點點泛紅。

反倒是小警員和跟來的蔣磊表情非常自然,甚至蔣磊好有些好奇地問:“小何怎麽了這是?低頭看什麽呢?“

“...........”何讓塵沈默地搖了搖頭。

顧巖收回視線,眸底笑意在看向井口時瞬間消散,語氣認真:“這井口窄小,找個身材較為瘦弱的同僚下去。”

蔣磊啪地拍了拍自己肚子:“老蔣我啊,心有餘而肚子大。”

小警員也跟著打趣:“我蔣哥哎,你這就是嫂子做飯太好吃,幸福肚啊,哪像我只能吃蛋白粉?”

“我可以下去嗎?”

問這話的不是別人,而是前面幾秒還在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何讓塵,此刻他正站在顧巖對面,與其對視,語調如申請任務般:“這個井口,我的體型是符合的,我可以嗎?”

“這個.....”小警員脫口而出準備解釋不太行,就被蔣磊撞了撞肩膀,示意他閉嘴。

顧巖看著對面的人:“這裏面很黑,屬於封閉空間。”

“我幽閉恐懼癥沒有那麽嚴重。”何讓塵頓了頓,目光有些躲閃,“我只是對於某些特定場景有些不舒服罷了。”

顧巖沒說話。

何讓塵隨意嗨了聲:“再說了,我都那麽大人了,還能被嚇到嘛?畢竟找個合適的體型下去還挺不容易的,我剛好合適嘛。”

現場幾人都沈默著,不知作何回應。少頃顧巖擡手吩咐:“給我個執法記錄儀。”

“我這有。”蔣磊非要有眼力見遞上,順便問了句,“給小何戴在衣領行不?”

顧巖點頭。

“別別別!”何讓塵慌張擺手拒絕,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連忙脫下外套說,“我這外套新買的,別留下印子,卡在我衛衣領口吧。”

“給我吧。”顧巖擡手接過外套,認真道,“不可以關閉儀器,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及時拽動繩子。”

“好,明白了。”

“小何你放心啊,這裏面就是黑,當初孟婳和小汪都下去過。”蔣磊給何讓塵調整好執法記錄儀,“沒什麽奇怪的,我聽小汪說連個蟲子都沒。”

何讓笑了笑:“嗯。”

顧巖把外套放在小警員懷裏,拿起地面的安全繩,站在何讓塵面前,擡手環住他的腰身幫忙系著安全繩,嗓音沈沈:“我會在井口陪你,只要你拽動繩子,我立刻就能感知到,不要逞強,哪怕什麽都沒有,十分鐘後也必須結束。”

“好。”

“蔣磊,準備記時。”

“收到!顧副!”

顧巖扶著何讓塵協助他往井底下降,面色難掩擔憂:“記住,一旦有一點不舒服都要.....”

“收到!”何讓塵昂頭看著他緊蹙的劍眉,打趣道,“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顧副支隊!”

隨後在眾人的目光中,一點點往井底移動,直到站在井口的顧巖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時,才聽見久久安靜的周邊赫然響起顧副支隊的厲聲吩咐:

“準備好礦泉水,通知痕檢的人盡快趕來,還有讓孫隊立刻整理好殯葬店老板的口供發給我!”

現場的警員轟然應聲,下一秒,已經有人轉身走向警戒線外開始執行。井口上方天穹圓月被烏雲半遮,夜色岑寂,只有遠處隱約響起咕咕的鳥鳴。

時間在緊繃的空氣中緩慢流逝,直到烏雲悄然移動,月光重新灑落,一聲清晰的報時聲劃破寂靜——

“八分鐘了!”

顧巖面色沈重,手裏緊捏安全繩,照明燈清晰映出他手背緊繃的青筋,少頃他低聲道:“五十秒就倒計時。”

蔣磊緊盯計時器:“明白。”

就在這時,懸在井壁的安全繩晃了晃。

沒有半秒猶豫,顧巖立刻往上一拽,旁邊的小警員也馬上協助,很快,何讓塵的身影從井口探出。

“先別說話。”顧巖嗓音放得極輕,手臂卻穩穩環住何讓塵的腰,一把將他從井口抱了出來,隨即力道輕柔地撫摸他的後背,“緩一緩氣息。”

何讓塵胸膛起伏,呼吸急促,聲音低啞:“有……有發現。”

所有警員一臉詫異,動作全部僵住。而顧巖卻面色凝重地盯著何讓塵有些潮濕的袖口,隨即擡手解開腰間的安全繩,嗓音堪稱溫和般:“沒事,慢慢說。”

哐當——

安全繩墜落在地面,何讓塵依舊雙拳緊握,一點點調整呼吸。

照明燈的光線冰冷刺眼,將他本就蒼白的臉映得近乎透明。甚至在寒夜裏清晰可見發梢似乎被汗水浸透過,可偏偏臉上幹幹凈凈,絲毫看不見冷汗的痕跡,像是在上來之前就被刻意抹去過。

顧巖不催促,周邊的人也不敢說話,甚至沒人敢動。

數秒後,何讓塵終於調整好呼吸,擡起頭嗓音沙啞:“井底的不是黃紙……”

顧巖凝視著他濕潤的眼睫和毫無血色的面容,盡可能語調平穩地問:“是什麽?”

“是符.....”

眾人臉色驟變,驚疑不定地交換著眼神。下一秒,只見何讓塵把自己握緊的拳頭一點點松開。

——掌心裏放著半張黃色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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