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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1,妍媸畢露;異變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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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1,妍媸畢露;異變橫生

會議室開關啪嗒一聲被按下,房間瞬間大亮,幾個警員在煙霧繚繞中整理投影儀和筆記本電腦。坐在桌子尾端的顧巖起身把手裏的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老蔣,這個執法記錄儀你親自處理好,然後送到物證那邊。”

蔣磊連忙應聲,一把抓起桌面上的執法記錄儀,腳步飛快打開門沖出去了。

走廊外的氣流緩緩灌進,稍微沖淡了些房間裏混合了無數品牌煙草的氣息。顧巖打了個手勢示意孟婳和小汪去準備審訊的事,隨後看了眼自己親舅舅:“我們先去忙了,樸局長。”

在首位坐著的樸局長抽完最後一口煙,奇怪地瞪了他一眼。

會議室其他人也壓根不敢說話,都假裝很忙的樣子,恨不得把自己筆記本翻來覆去看八百遍,畢竟這裏很多人其實職業生涯那麽久並沒見過市局大老板。

——樸局長,樸國立。一位曾在年前時期,憑借腳蹬自行車追到電瓶車罪犯的傳奇人物,可惜,歲月不饒人,如今在家蹬三分鐘老婆的動感單車就累得不行。

“你先等會,我有點事跟你聊。”樸國立嗓音沈沈,“不差這一分鐘兩分鐘的。”

顧巖直接拒絕,反手拿起椅背上掛著的棉服:“樸局長,我真有很重要的事,先走了。”

樸國立被自己親侄子氣得哼了一聲,一拍桌子剛要開口再說什麽,只見顧巖已經帶著手下闊步走出房門了。

.

派出所調解室半掩的大門被呼地推開,何讓塵一擡頭對上走進來的顧巖:“你們結束啦?”

“嗯,”顧巖看著桌子上放著的雲南白藥噴霧,走到他對面坐下問,“你受傷了?”

何讓塵立馬搖頭:“哪有,就是不小心磕到膝蓋了,這是賈萱萱去縣城藥店買的,我都說那麽晚了,別一個人出去,她一個女孩子.....顧警官?”

後面的話全部被堵在喉嚨裏,因為顧巖已經抓住他的小腿,甚至做出準備撩起褲子的動作了。

“不是....我真沒事,顧警官,你......”

顧巖頭也不擡地打斷:“現在是在審訊你嗎?我和你是在聊案子嗎?”

何讓塵錯愕道:“啊?不是啊。”

“那你為什麽喊我顧警官?”顧巖緩緩擡眼,但手依舊抓住他的小腿,意味深長地問,“我沒有名字嗎?你前面在防空洞裏喊我什麽?”

“.........”何讓塵沈默數秒,終於支支吾吾地說:“我.....習慣了,就是習慣這樣喊你了。”

顧巖劍眉一壓:“這個習慣不好,你要改正了。”

“哦,那我......下次註意。”

“給我看看淤青,”顧巖稍稍加重力道,把何讓塵的膝蓋往上略微擡起,語氣不容反抗,“讓我檢查下,我馬上就要去忙,你在所裏等我,別亂跑出去。”

何讓塵嘴唇微啟,少頃點了點頭。

顧巖垂目,手掌順著何讓塵小腿內側一路滑動,直到他的腳腕處停下,用手掌捏著,剛準備撩起褲腳。

“我自己來就行,”何讓塵連忙拒絕,自己伸手抓起褲腳,唰往上一捋,指著膝蓋說,“你看,真就只是淤青而已,不小心磕碰到了。”

顧巖不置可否,一手繼續攥住何讓塵的腳腕,另一只手抓起桌面的雲南白藥,剛準備噴,卻發現按不動,他定睛一看——上面塑封膜都還在?

這藥壓根沒打開過.....

“我來我來,”何讓塵拿過雲南白藥,嘩啦撕開外面塑封,“那什麽,其實我自己噴藥,自己揉就行了,我學醫的,手法專業。”

顧巖劈手奪過他手裏的藥:“學醫的就該知道傷口要及時處理。”

呲呲——

雲南白藥被顧巖按了兩下,房間裏瞬間鋪滿了藥味。

“........”何讓塵一時語塞,不知怎麽反駁,索性轉移話題,“對了,我那個執法記錄儀很有幫助吧?我當時聽到祁墨說鈄元香的事情,我立刻就按下了開關,想著這肯定是證據。”

顧巖低低“嗯”了下,繼續輕揉著膝蓋處的淤青。

何讓塵滿意地繼續說:“這還得謝謝賈萱萱呢,要不是她跟我說這事執法記錄儀,看到警察用過,怎麽打開,我也不會呢。”

“她教你的?”

“對啊,我也沒見過這東西嗎,她說看到掃黃的警察用過,按一下就是打開,再按一下就是關閉,這算不算協助破案,她可是大功一件呢。”

“算,”顧巖動作停下,少頃擡頭用一種似笑非笑地表情盯著何讓塵,“當然算了,我還得感謝她呢。”

此刻彼此四目相對,距離非常近,鼻尖都幾乎貼著。

何讓塵有那麽一瞬間的楞神,但很快就把視線從那張英俊無儔的面容上移開了,望著窗外烏漆嘛黑的夜色說:“這夜景蠻好看的。”

“那你好好看,等會就不能看了。”

“啊?”何讓塵猝然轉頭,往椅背一靠,“為什麽?”

顧巖把他褲腳整理好,淡淡地說:“根據流程你要去訊問室解釋一下這個證物的來源,前面你身體不適就幫你延遲了,但你現在可以去了。”

“這樣哦,是你問我嗎?”

顧巖否定:“不是。”

何讓塵下意識疑惑“嗯?”但自己又很快反應過來說:“因為你要審訊祁建宏對吧,也對,我這都是小事,你喊誰都可......”

“你猜錯了。”顧巖打斷他,“我不詢問你,是因為需要避嫌。”

“避嫌?因為我和你關系比較熟?”

顧巖身體前傾,一只手直接搭在何讓塵的椅背上,喉嚨溢出一聲磁性好聽的笑聲:“想知道答案?”

何讓塵視線偷偷瞥了眼身側的手臂,嘴唇微張卻沒吭聲。

其實顧巖不是第一次這樣用比較強勢的姿勢把他圈起來,之前在餐桌、或者更早在賓館那次,但他就是覺得這次感覺不太一樣——不對,好像每次感覺都不一樣。

“那個.....不知道也行,”數秒後,何讓塵含混不清地說,“這要涉及保密之類的,我就不好奇了。”

顧巖瞅著他這幅模樣,眸底泛起微乎其微地戲謔:“不是保密,你等我審訊結.......”

“咳咳——!”

驟然一陣咳嗽聲打斷顧巖後面的話,調解室二人同時轉頭望去,側腦袋的發絲都貼在一起——只見樸大局長正雙手背在後面,面色嚴肅地盯著屋內。

顧巖安撫性拍了拍何讓塵肩膀,隨即起身:“舅,你不是該回市區了嗎?”

“???”

舅舅!何讓塵蹭一下起立,雙手筆直垂在身側,眼睫一眨不眨地望著門外的身影,腦子裏亂成一團,不知怎麽開口,但又覺得不說話非常不禮貌。

正當他左思右想時,顧巖突然開口:“這就是何讓塵。”

話音落下,何讓塵感覺自己像只受到驚嚇的貓,後背挺直得都不自然了,他非常鄭重地說:“局長您好。”

顧巖表情變得有些錯愕。

樸國立也是一楞。

“你喊他這個稱呼幹嘛,你又不是他手下,”顧巖捏了下眉心,打趣道,“怎麽,你準備考公啊,搞得那麽官場。”

何讓塵:“”

樸國立瞪了自己侄子一眼:“瞎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我要回去了。”

“知道了,你路上慢點,”顧巖說完輕撞了下何讓塵,“和舅舅說再見。”

何讓塵扭頭茫然望著顧巖,心說我喊舅舅嗎?不太合適吧,就算不喊局長,也得是稱呼顧巖舅舅吧。

但他看見顧巖非常堅定的表情,想了想還是開口,用豐富打工經歷中學會的,只有和領導溝通才會說的音調,洪亮帶著恰到好處的笑音:“舅舅再見~”

樸國立似乎有些不習慣地“嗯”了聲,少頃目光一轉,看著顧巖:“你小子等電話吧!”

樸大局長說完,雙手背後,信步離開了。只留下屋內茫然的何讓塵和似乎在憋笑的顧巖。

“你舅舅什麽意思,你犯錯了?”何讓塵試探性問,“要打電話批評你?”

顧巖波瀾不驚地回答:“嚴格意義來說不能說犯錯。”

“那是什麽?”

顧巖英俊面容上浮出笑意,隨即擡手捏了下何讓塵的後頸:“走吧,你要被詢問,我要審訊了,別耽誤時間了。”

.

監視器紅燈閃爍,小小的顯示屏上映出祁建宏被拷在約束椅上的身形。審訊室傳來唰啦幾聲亮響,緊接著就是祁建宏的質問:“那又怎麽樣呢?”

對面的孟婳看了眼身側的顧巖,祁建宏嗓音又拔高幾分:“我兒子見過鈄元香就能證明什麽呢?就算那個屍體就是鈄元香,就能證明我是兇手?還是說你們只是又隨便找了由頭,來再關我24小時?我看你們一個個精神頭都很好,大晚上不睡覺在這裏......”

“不要扯別的!”孟婳憤憤地打斷。

祁建宏立馬瞪著她:“別耽誤我時間,你們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我殺人!”

孟婳指尖點了幾下桌面的照片,那是確定鈄元香第一埋屍地窖的戶主信息:“我們已經查過了,這間屋子十年前就沒人住了,但曾經的戶主是你的親弟弟,而且是你出錢給他蓋的。”

“所以呢?我弟單身一輩子,無兒無女的,我身為兄長出錢蓋房子有什麽問題呢?”祁建宏視線一轉,撇向顧巖,“顧大警官,我前面也說了,我承認我非法處理屍體,這個罪名我認了。”

“非法處理屍體。”顧巖重覆道。

“對,我那段時間心血來潮去我弟弟那個空房子看看,想著看看能不能推平重蓋,給我當個倉庫什麽的,誰知道地窖裏面有個人骨,人臉都沒了,我哪知道是鈄元香啊?我當然要找人給弄走了。”祁建宏手指動了動,“搬動的時候留下指紋不正常嗎?”

顧巖不置可否:“鈄元香認識你弟弟?”

“不認識,早些年我和鈄元香在一起的時候,為了不讓家裏人發現就讓她暫時住在我弟弟那間空屋子了,總不能天天住賓館吧,縣城裏面各個都是傳話婆,被發現名聲也不好聽。”祁建宏似乎有些放松地雙肩一松,“本意是想著等她孩子生下來,我就給她買個房子,但她非要給打了。”

“各位警察同志,鈄元香就是個情人,我沒必要對她動真感情,我承認,當時我們吵了一架,我跟他說‘她乖乖聽話把孩子生下來,我就給她買房子給她錢,她不聽話,我就分,轉頭我就能找到下一個情人’,誰知道她死在我弟弟那房子裏?”

祁建宏半笑不笑地掃了眼桌子對面的人:“巧合,懷疑,這不是你們可以定罪的標準,刑法早改了,不管是疑罪從無還是輕口供重證據,你們都不能說我是兇手。”

審訊室裏只能聽見記錄員啪嗒啪嗒打字的聲音,一時沒人言語,只能隱約聽見祁建宏輕微的冷笑,重重震蕩著每個人的耳膜。

單面玻璃後的觀察室內也陷入一片死寂,每個警員都面色凝重。

“這孫子,”片刻屋裏蔣磊實在氣不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跟我們扯起法律了,還不知道怎麽反駁.....”

——是啊,警方再懷疑又怎麽樣呢?鈄元香已經死了六年了,所有證據都隨著歲月流逝消散了,牙齒上的苔蘚確定了她曾經的埋屍地,可是又有什麽證據能板上釘釘兇手呢.....

只有顧巖面部表情沒有半分波瀾,就那麽靜靜盯著對面那張得意的臉。相較於他無懈可擊的冷靜反倒讓所有人都捉摸不透深淺,半響他才在記錄員敲打鍵盤聲音停止時,淡淡地問:“你和鈄元香什麽時候吵架分開的?”

“她打胎之後。”祁建宏立刻回道。

“具體一點。”

“六年前,我和鈄元香吵架分開,就沒再聯系,聯系方式一刪,還聯系個屁......當時吧,我去屋子見她,一看孩子都沒了,我一氣之下吵完就走了.......”

“也就是說,你走後鈄元香才死的?”顧巖打斷問。

“當然,誰知道這娘們還死在地窖了,那破地方陰濕,難受,誰沒事往裏面下?”祁建宏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不是前段時間心血來潮想下去看看,壓根不會打開,還留下我的指紋了。”

顧巖眉梢揚起,總結般反問:“六年前,也就是鈄元香死亡那年,你們見過面,但是你沒有下過地窖,吵完架就走了。”

“耳朵不好?”祁建宏輕蔑一笑,“我可以再說一遍,讓你們這個打鍵盤的同事好好記錄。”

顧巖點頭示意他再說一遍。

“鈄元香死前我們見面吵架,吵完我就走了,完全不知道她怎麽死在地窖的,畢竟我連地窖都沒去過。”祁建宏視線掃過對面人,語氣放緩,“聽見了嗎?記錄下來了嗎?”

記錄員心裏怒火叢生,但手指根本不敢停下一秒,完美記錄著每個口供。

孟婳也小幅度撇了撇嘴,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審訊。她想看看顧副支隊下一步怎麽做,但只見他正微微偏頭盯著墻壁的某處,她隨著視線望去——那是時鐘。

淩晨四點,這場審訊已經持續四十分鐘了。

就在這時,觀察室的房門被呼地推開,下一秒痕檢員出現在門口,氣喘籲籲地喊著:“報.....報告出來了!夏夏....主任和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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