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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7,藏情難訴欲破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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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7,藏情難訴欲破隔閡

滴滴——

房間內空調被調整成合適的溫度,何讓塵把遙控器隨手丟在床上,若有所思地“唔”了聲:“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鈄元香真正的埋屍地點根本就不是什麽磚廠附近咯?”

顧巖坐在桌子旁不知在寫什麽,頭也不回地“嗯”了聲。

何讓塵在屋內掃了一圈,雖然是個標間,但面積屬實有點小,兩張一米二的單人床都是貼墻放的,他思量了會,決定把靠窗那張床給顧巖。

畢竟在窗邊,采光好些,相較而言通風也好。

他一屁股坐在靠門處的床上,好奇問:“那會不會是兇手把受害者大老遠的從別地方移動來的呢?然後再喊司機來拉?”

“這不可能的。”顧巖篤定地回答。

“嗯?”

顧巖把手裏的筆停下,微微側身,目光投向何讓塵,語氣沈穩:“這不符合犯罪心理和邏輯。”

何讓塵聞言立刻調整坐姿,盤腿坐在床上,兩手撐在床沿,身體前傾,像是一只對罐頭渴望的小貓,淺色眸子炯炯盯著顧巖:“您說,顧警官,您繼續說。”

顧巖:“”

“你怎麽不說話,難道說完了?就只能給我透露一句‘不符合犯罪心理?’”

“...........”顧巖喉結一滑,像是忍了什麽似的,隨後才沈聲道:“移動屍體其實是需要冒很大風險的,尤其是現在監控已經很普遍了,在案發之後,我們已經調取了所有的監控,嫌疑人案發前兩天開車去的禾豐縣,在孟婳發現司機運送屍骨的當天,我就已經讓痕檢去檢查他的車了。”

何讓塵試探性問:“方青松說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顧巖“嗯”了聲。

“可是你說過,那具人骨是黑色的,而法醫給出的結論是因為淤泥腐蝕導致,據我學習的醫學知識.....”何讓塵沈思幾秒,“這種黑色物質被沾染上很難清理幹凈,既然祁建宏的車裏沒有任何痕跡,你的意思是說,受害者很有可能就是埋在禾豐縣的。”

顧巖眉梢微挑,沈思不語。

他並沒有把非常多的細節問題說給何讓塵聽,比如受害者的腳趾有畸形這點就是保密,只是之前提了一次人骨是黑的以及其中原因;他確實沒想到何讓塵記性那麽好,而且還能自行了解一些知識。

但轉念一想,身為醫學生的何讓塵,有這種知識是很正常的,法醫能在屍檢時給出的一些結論,優秀的醫學生雖然不能完全與之比擬,但也不會大相徑庭。

何讓塵好奇問:“我說錯了?”

“分析的很好。”顧巖轉回身子,繼續在便簽紙上整理著自己對案件的分析,“所以等檢查出苔蘚的成分,基本就能鎖定出第一埋屍地點了。”

何讓塵見他又是在忙工作,小聲“唔”了下,目光卻始終落在他的背影上。

賓館裏的凳子是沒有靠背的,就是一個灰色的圓形凳子。顧巖脊背卻挺直得似乎被一把劍給撐住了,從背後望去,他和那個小小的、掉漆的桌子其實顯得非常不搭。

何讓塵這個角度有點看不太清顧巖的正臉,下意識腦袋歪了下,不知是不是巧合,下一秒,顧巖就剛好很小弧度地側了點身。

正好讓何讓塵可以看清他的面容。

房間沒人說話,空調嗡嗡吹動的聲響剛好掩蓋了顧巖非常細微的筆尖書寫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何讓塵就一直保持著盤腿坐著,歪著腦袋,看著顧巖認真工作的姿勢。

長得真的很帥,何讓塵心裏在想。

然後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機,打開相機,他雙指放大屏幕,偷偷透過鏡頭近距離觀察顧巖的長相。

顧巖的眼睛屬於窄雙型,搭配上英挺的眉骨,就顯得非常攻氣,從側面望去,仔細端詳就能發現他的鼻梁並不是完全筆直,而是有一點點駝峰,眉弓高,這樣就融合出一個很立體的T區,面容像現在這樣認真時,非常英氣冷峻。

何讓塵輕輕移動手機,目光滑過顧巖的下顎線、喉結、肩膀、能隱約看見青筋的手背.....沒有一處不是近乎完美的。

幾秒後,手機顯示屏一閃,他按下了拍照鍵。

這樣的人,當然值得優秀的。

念頭湧上心尖,何讓塵點開相冊,有那麽一瞬間想把那張偷拍的、不為人知的照片刪了,但手指就像是被定住了似,怎麽都不舍得按下去。

留著吧,他在想。

我也只能這樣偷拍一張了,也不妄想別的了。內心無法表明的心意,就像是聚光燈下飄落搖曳的彩帶,或許曾旖旎停留,卻終會退場,無法停留於耀眼又奪目的聚光燈下。

顧巖應該找個優秀的女孩子相親,就像他家人說的那樣,工作好、父母也都很好......

“你在想什麽呢”顧巖突然開口問。

“哎?啊?”何讓塵被嚇得一個激靈,“什麽?”

顧巖轉身看著他:“表情怎麽那麽沈重?”

如果此刻何讓塵不是腦袋只想著趕緊把手機藏起來,肯定能發現顧巖這句話很奇怪的點,然後會打趣回懟一句‘你怎麽知道我表情的?’

但他只有心虛、慌亂,雙手插兜,裝出冷靜的模樣,開始撒謊:“我剛在想案子呢。”

........真是拙劣又刻意的演技!

但顧巖沒揭穿,而是把便簽紙疊好,起身走到床邊,視線由上而下看著何讓塵:“局裏來回覆了,約莫兩小時之內就能有苔蘚的報告。”

何讓塵揉著鼻子“哦”了聲。

“你不是困了嗎?瞇一會吧。”

“嗯嗯,對對,我困了......”何讓塵機械點頭,“那我睡了。”

顧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轉身,像是逃離似‘爬’到床頭,掀開被子鉆進去,然後裝睡。

何讓塵不敢睜眼,只能隱約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他琢磨著應該是顧巖在脫大衣,又或者是掀開被子的動靜。

正當他這樣想著的時候,忽而身側的床墊往下陷了一點.....

何讓塵猝然睜眼:“?”

“空調滴水,”顧巖穿著警服,外套被丟在椅子上,正往何讓塵的床上躺下,語氣淡淡地說,“把我那張床的枕頭弄濕了,沒法睡。”

何讓塵太陽穴突突跳動,卻沒吭聲。

“兩小時不到,隨便瞇一會就行。”

何讓塵依舊沈默,只是視線偷偷移動觀察了下。

顧巖沒有貼在枕頭上,而是左手擡起墊著後腦,兩條大長腿也沒放在床上,只是搭在地面。這姿勢應該很不舒服。畢竟他身形擺在這裏,一米二的單人床,睡下兩個男人必須要緊緊貼著才能勉強擠一擠。

幾秒後,何讓塵才低聲道:“要不我去那張床?我不用枕頭也行。”

“睡吧,”顧巖否定了他的建議,“別折騰了。”

何讓塵小聲“哦”了下。

他努力往墻板挪動了下,盡可能給顧巖留出比較大的位置,這樣就能稍微睡得舒服點。但其實沒什麽用,顧巖的上臂近乎貼著他的肩膀。

雪光透過玻璃,在賓館內這張小小的床映出柔和的微光,躺在一起的兩人姿勢其實都有些僵硬,反倒有種微妙的不自然。

好像彼此都明白不管是誰,只要稍稍挪動一下,就能瞬間打破此刻某種緊繃而脆弱的氛圍似。

每一次的呼吸都非常緩慢、小心。

不知過了多久,顧巖突然開口,聲音很低地問:“你睡了嗎?”

“沒.....”何讓塵立刻回應。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睜開了眼睛,卻都固執地盯著天花板上某道裂縫,默契地避開可能的視線交匯。

幾秒後,何讓塵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顧警官?”

顧巖語氣非常認真地說:“我不去相親,那是我家人給我安排的,我不知情。”

何讓塵沒吭聲,甚至感覺呼吸聲都變得很輕。

只聽顧巖又繼續說:“我跟我舅舅說過了,已經讓他幫我拒.....”

“顧警官,”何讓塵打斷他,緊接著頓了頓,用力滑動了下喉結,“相親多正常啊,人家女孩子條件那麽好,你可別錯過啊,現在這個社會男多女少,你得好好把握,你們兩個啊,我感覺很般配呢。”

顧巖語氣異常冷淡地反問:“般配?”

“對啊,她工作也好,父母又都是退休幹部,多好的女孩子啊,對了,我今天才知道你舅舅也是警察呢,你家條件也好。”何讓塵說著突然轉身,面對墻壁,只留給顧巖一個後背,聲音沈沈:

“你這個人更是非常好........各方各面的都很優秀。”

顧巖用餘光撇向他:“你希望我去相親?和別人結婚?”

何讓塵此刻距離墻壁非常近,鼻尖貼著,就連睫毛顫動時都會掃到墻壁,這是一個類似逃離躲避的姿勢,也是一個非常不舒服的姿勢——不僅是身體的不舒服,甚至他覺得內心不斷翻湧出的心痛愈發劇烈。

少頃他悶聲道:“希望你幸福啊,你父母肯定也希望你早點結婚,抱個孫女或者孫子,多好啊。”

“我父母沒機會了。”顧巖低聲回答。

何讓塵下意識反駁:“怎麽會,你才多大,三十歲結婚來得及.......”

顧巖打斷說:“我父母二十年前意外車禍去世了,離開我了。”

這點何讓塵確實不知道,顧巖從未提起過,他嚇得轉身,但因為太過慌張,忘記控制力道和距離,直接壓住了顧巖的手臂。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這個事情,”他下意識道歉,然後順勢挪動身子,拉開寸許距離,重新貼著墻壁。

“沒必要道歉,我沒和你說過,你提出那句話,在社交中,是很正常的溝通。”

何讓塵有種感同身受的悲切,可一時不知道怎麽安撫。

顧巖卻突然說:“其實你比我堅強。”

“我比你堅強?”何讓塵詫異地問,“什麽意思?”

顧巖視線望向天花板,語氣非常認真又帶著細微的緊張:

“我自小失去父母,但是有很好的家人呵護我,照顧我,他們給了我相較於比較富裕的經濟條件。可是你,也是在很小的時候失去媽媽,找不到姐姐.....你一個人走了很久,很累也很辛苦。”

酸澀感是瞬間湧上鼻尖的,何讓塵甚至無法克制眸底打圈的淚水,他倔強地別過頭,不想讓顧巖看到這幅模樣,嗓音嘶啞:“嗨,我哪有那麽矯情,不是有句老話,習慣成自然嗎,你說得那些辛苦,我早就習以為常了。”

顧巖偏頭,凝視著他緊繃的下顎線,他極佳的視力甚至能隱隱看見滑落至耳廓的一滴淚。

然後他不動聲色地往何讓塵身邊挪了挪,直到手臂支撐住何讓塵微微發顫的肩膀,彼此相貼毫無縫隙。

何讓塵不知有沒有感知到,只是繼續別著頭,不去看顧巖,強裝鎮定:“這不能說我比你堅強,每個人生長環境不一樣是很正常的,但是失去至親的痛苦都是一樣的,熬過那種劇烈悲痛的人都是堅強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啊?”

顧巖沒立刻回答,而是收回自己後腦下的手臂,緊接著非常自然地,輕輕地枕到了何讓塵的枕頭邊緣,只是壓住了一點點,但此刻兩人親密的卻有種暧昧的錯覺。

何讓塵見他沒吭聲,好奇轉回腦袋,緊接著瞳孔難以遏制地放大了。

太近了。

真的是太近了,甚至何讓塵剛剛稍微力度大那麽一點點,應該就會就親到顧巖的側臉了。

“”何讓塵呼吸都停了好幾秒,慌張地繃直了身體,一動不敢動,含混不清地說,“那...那是什麽意思?”

相較之下,顧巖的語調顯得很平穩:“每次你遇到一些害怕,驚懼的事情。又或者過往的陰影時,總是自我承受,努力鎮定,不願意顯露潛在內心深處的無助。”

“就好像是之前你家裏被盜竊,又或者是更早之前在拳擊館,你那個時候都已經渾身發抖,言語混亂了,可居然還能在我給出建議引導你時,用非常強大的自我冷靜調節好,給了我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但那是很好,也是對於案子最有幫助的答案。”

何讓塵目光難以自控地緩緩轉向顧巖。

“所以我說你是一個骨子裏很堅強的人,這是一種非常特殊的人格魅力,”顧巖忽而頓了幾秒,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然後在無人發覺的床沿松開了攥緊的被角:

“你很優秀,其實你身上很多特質都是.....都是一種很吸引人的存在。”

何讓塵咽喉像是被什麽硬塊堵住了,少頃他喉結用力吞咽,仿佛是在把從內心深處湧出的話給強行塞了回去,盡管這過程痛苦的心臟都在劇烈跳動,像是每個痛穴都被無數小針同步狠狠地紮了下去。

“顧警官,”良久後,他艱澀地道,“謝謝你誇我。”

顧巖表情似乎有些錯愕,然後意味深長地反問:“你覺得我只是在誇你?”

何讓塵沒吭聲,只是別過頭。

他盯著有些掉漆的墻壁,思索著該怎麽回答,還沒等他琢磨好,耳邊突然傳來被褥摩擦的簌簌聲。

“!”

顧巖猛然撐起身子,右手肘抵在何讓塵身側,輕而壓迫地俯下身子,低沈問:“你為什麽偷拍我?”

“..........”

兩人胸膛之間僅剩一線之隔,腿側已經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我....”何讓塵別過頭,想躲避。

但顧巖反應極快,左手瞬間抓住他的下顎扳回,強迫他和自己對視,輕聲追問:“說啊,你前面為什麽拿手機偷拍我?”

彼此呼吸間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中逐漸燃燒,灼得兩顆心跳愈發怦然,連接渾身上下每一處血管都滾燙起來。

四目相對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加重綣繾的濃度,那無法壓抑的情感又全部被鎖在這張小小的單人床上,在他們親密的身形周圍烘烤出甜膩旖旎的氛圍。

何讓塵齒縫中發出幾不可聞地聲音:“我....按錯鍵了。”

“按錯?那你刪了?我看看你手機。”

“”

顧巖嘴角浮現出細微的笑意:“或者我再直白一點,何讓塵,我.....”

嗡嗡——

床頭櫃的手驟然震動,打斷了顧巖後面的話,他眉心一擰,但還是松開何讓塵,起身接了電話。

何讓塵胸膛劇烈起伏,他捂著口鼻,生怕自己不安的呼吸聲會被發現,直到顧巖那邊通話結束,他才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問:“是案子嗎?”

“是,苔蘚報告出來了,基本鎖定了埋屍範圍。”顧巖抓起椅子上的大衣披上,“我先回局裏,有點事。”

“好,我去隔壁喊賈萱萱,對了,”何讓塵正彎腰穿鞋,“顧警官,你們懷疑的埋屍地方在哪?”

“禾豐縣每家都有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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