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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8,人質脫險反生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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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8,人質脫險反生疑竇

“警察!”

“全部蹲下!不許動!”

二十幾個穿著作戰服的刑警全部把手裏槍口擡起。偌大的民房大院內被團團圍住,三個男人手裏的泡面碗“啪”地摔在地上,湯汁四濺,面條還掛在褲腿上。

“全部拷上!”顧巖厲聲喝道。

蔣磊帶著幾個刑警快步上前,手銬“哢噠”作響,迅速將三個綁匪制服。顧巖反手將槍插回後腰,一把揪起其中一人的領子,質問:“人呢?”

“東東.....東邊那個房間!”

顧巖隨手將那人甩到一旁,擡手示意隊員跟上。他大步走向大院最東邊的房間,一腳踹開房門。房間裏光線昏暗,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地上只躺著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

小汪驚呼:“小女孩不會還在衣櫃吧?”

話音還沒落地,赫然只見顧巖已經闊步走到衣櫃前,吱嘎一聲打開棕色櫃門,果然,祁清蜷縮身子在裏面躺著,他彎腰緩緩解開黑色頭套,頓時眼神微變,擡手一摸額頭:“聯系醫院,她發燒了。”

“收到!”

小汪兔子似的彈起來就往外跑,因為太著急哐當一聲被地面什麽東西給絆倒,摔了個狗吃屎:“哎喲餵!什麽東西這是?”

正整理現場的蔣磊強忍笑意解釋:“地窖啊,禾豐縣基本家家都有個,平時放點東西啊,比如菜什麽的,特方便,你小年輕肯定沒見過這些東西了。”

小汪揉著腦袋起身,盯著那個蓋著地窖入口的木板,抱怨道:“給我膝蓋摔得火辣辣的疼!”

“你可拉倒吧,”蔣磊立馬調侃,“我還水靈靈的疼呢,趕緊聯系醫院去吧。”

小汪氣呼呼沖出去。

很快所有犯人和受害人都被帶上警車,派出所副所長站在警車邊,一邊從煙盒裏抖出香煙,一邊咬牙:“竟然在我片區裏藏人,膽子不小!什麽年代了,還敢綁架!”

顧巖接過副所長遞上來的煙,捏在手裏:“蔣磊,你對接下,我問下呂支隊那邊什麽情況。”

“沒問題。”

警戒線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甚至有老年人坐著輪椅都要來看看到底怎麽回事,一時人聲喧嘩四起。顧巖站在遠處樹下剛打完電話結束,折返回去,只見小汪火急火燎沖過來——

“顧副隊,醫院那邊聯系好了,先提前送到縣裏給看看情況,然後再轉到市裏。”

“嗯,先把綁匪和祁墨帶回分局,錄口供。”顧巖疾步走向牧馬人,一邊摘著防刺背心一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你跟我回去,這裏讓蔣磊負責。”

小汪靠在車身上,點頭應下,旋即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對了,是不是得通知報警人來局裏指認一下?”

話音落下,顧巖手指一頓,隨後幹凈利落地把防刺背心一摘,丟進副駕駛上:“嗯,等回去再打,現在先別打。”

“啊?”小汪疑惑。

顧巖嘭的一聲關上車門:“何讓塵住的地方很近,過個馬路就到了。”說完直接繞過車前,打開駕駛位置的車門坐了進去。很快,警笛拉響,藍白警車跟著牧馬人呼嘯離開禾豐縣——

.

淮海市的抓捕並不理想,交易地點在一個公園。呂盼梅帶隊蹲到現在,一個個兄弟為了不暴露位置,都盡量躲在樹林裏,大冷的天氣都凍得不行,遲遲不見綁匪露面。

而警方到現在也沒捕捉到鄔大勇的任何蹤跡。

.

濱湖分局門口。

何讓塵正低著頭,拿著手機,一步步朝分局走去。咻咻一響,一條新的微信發來。

顧警官:【1】

回覆的是何讓塵前幾分鐘發的內容:【有警察給我打電話,報備一下,我去你們局裏了。】

而對話框內更早的微信是早上八點。

何讓塵發了一條【報備一下,顧警官,我真的太困了,睡覺了,如果需要我幫忙的,彈我語音。】

後面還補充了一個,被子一拉睡覺的動圖表情包。

顧巖也在後面回覆了【1】

.

“小何老師?”

何讓塵擡眼看著分局大門口站著的人,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標準而禮貌的笑意:“祁叔叔好。”

祁建宏正站在樹下抽著煙,一臉的悠閑,絲毫看不出子女被綁架的擔憂模樣:“你怎麽來這裏了,不會是警察喊你來的吧。”

“是,”何讓塵站在原地,就這樣帶著未達眼底的笑意,看著不遠處的人,“具體需要我做什麽,我也不太清楚呢。”

“這幫警察去接祁墨和祁清了,磨磨唧唧的,開個警車又不怕闖紅燈,這都多長時間了還不回來。”祁建宏隨意在地面彈著煙灰,“我回籠覺都睡醒了。”

話音落下瞬間,何讓塵太陽穴突突一跳。

回籠覺?居然還有心情補覺?不可能,他在想。

在他認知裏,祁建宏還是很喜歡女兒的,警方帶隊去找,在沒有確切消息告知已經救援成功的前提下,怎麽可能有心情在賓館睡覺?不嚷嚷著要一起就不錯了。

何讓塵不動神色收回思緒:“警察救援也要時間嗎,等等吧。”

祁建宏嘴裏無聲罵了幾句:“這幫人就事多,你跟我一起進去等著吧,小何老師。”

“不了,祁叔叔,我在這裏等人。”

祁建宏立刻問:“等誰?”

何讓塵頓時心頭一沈,他能等誰呢?這裏是警局,只是不想和祁建宏一起進去,下意識拒絕罷了。

“小何老師,你等誰啊?”祁建宏又問了一遍,同時向何讓塵所站方向邁了一步。

何讓塵脫口而出喊道:“顧巖!”

祁建宏腳步頓住了。

“是,我在等顧巖,顧警官!”像是潛在內心的某個安全扣,何讓塵重覆著,“我在等顧警官。”

“切,那個姓顧的就跟有病似的!”祁建宏毫不遮掩地翻了白眼,“懶得看到他,你在這裏等著吧,我去大樓裏面吹暖氣了。”

“好。”

何讓塵註視著祁建宏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過了不知多久,直到有路人在他身邊經過,他才沈沈呼出一口氣息,朝著分局走去。

中午12點的太陽已經是冬日裏最溫暖的了,他站在刑偵大樓的階梯上,曬著太陽,依舊覺得涼颼颼的,是那種鉆進衣領,袖口侵蝕著肌膚的涼意,令他極不舒服,難受至極。

嘀嗚——嘀嗚——

警笛聲徹響天際,牧馬人帶頭拐進分局大門,車剛停穩,顧巖便推門而下,一邊和身後的人吩咐什麽一邊疾步走來。

“顧警官。”何讓塵喚了句。

顧巖話音停了一瞬,隨即繼續交代了幾句,這才大步走到何讓塵面前:“等下會有人帶你去審訊室,後面需要你配合指認。”

“好,我肯定配合。”何讓塵點了點頭,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向停車場的方向。幾名刑警正押著犯人走來,而在他們身後,隱約可見被救出來的祁墨。他問:“祁清呢?”

“發燒了,在醫院,晚點送回來。”顧巖簡短地回答,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

“哎,等等。”何讓塵忽然出聲喊住他,指了指他衣服,“你肩膀好像弄上灰了。”

顧巖聞言,側頭拽了拽肩膀的衣服,果然看到黑色棉服上沾了些土灰色的痕跡,應該是開櫃門抱出祁清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但礙於角度問題一時也沒發現。

“拿濕巾擦擦就行。”何讓塵說,“我幫你吧,你這位置,自己還挺不好擦的。”

.

顧巖腦海裏第一念頭其實是送幹洗店就行了,但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他幹脆利落地脫下棉服,隨手塞給何讓塵:“謝了,弄好給我發微信,我還得先忙。”

何讓塵一怔,心說自己本來是想用濕巾幫忙擦擦就行,這人怎麽還脫衣服了?垂目看著懷裏的棉服,這牌子他倒是見過,以前打暑期工時,那個有錢的老板穿過,價格好像挺貴的。

他淺嘆了口氣,抱著那件自己賠不起的棉服說:“行吧。”

顧巖的目光在那雙淺棕色的瞳孔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刑偵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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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讓塵抱著棉服剛一挪步,只聽身後傳來一句“小何老師”他的手指微微一蜷,懷裏的棉服被捏出一道淺淺的皺痕。

祁墨被刑警攙扶著走到何讓塵身邊,那張沾了灰土的面容上露出一絲堪稱驚喜的笑意,但那笑意在看到何讓塵懷裏的男士棉服時,悄然消散了。

他咳嗽一聲說:“小何老師,我聽警察同志說,是你幫忙報警救了我呢。”

何讓塵盯著他,語氣冰冷:“你應該感謝警察,是他們救了你,不是我。”隨後抱著顧巖的棉服,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一旁的小汪都楞了一下,喃喃著:“哎?我記得這個何讓塵不是那麽嚴肅的人啊。”

祁墨被刑警繼續攙扶著走進大廳,但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跟隨著走廊深處的何讓塵,直到那個清瘦筆挺的身影再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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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麽名字?”

“刁偉峰。”

“面包車是你開的?”

“對啊,我就開個車,綁架全部過程,我都沒下車,我不算參與吧,能不能輕點判?”

“怎麽判是法院的事,你和鄔大勇是什麽關系?”

“老鄉,都是禾豐縣的。”

“你之前在拳擊館上班?”

“對啊,這個也不違法吧,能輕判嗎?我什麽都不知情啊,我就是一時被金錢蒙蔽了雙眼........”

.......

刁偉峰頂著沒休息好的黑眼圈,穿著土黃色襖子,扣子敞開露出裏面臟的已經發黑的毛衣,看上去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樣。但不管怎麽被警察審訊,來來回回都是‘不知情’‘輕點判’反倒讓警方不知找什麽突破口了。

“警察同志,我對天發誓啊,我真沒實際參與。”

記錄員手指都僵在鍵盤上半天了,盯著屏幕上重覆的字眼,心裏不知道抱怨幾個來回了。正在這時,審訊室房門呼地被推開——

小刑警立刻起身:“顧副隊。”

顧巖穿著黑色半高領毛衣,長腿闊步走到桌前,坐在小刑警拉好的椅子上,手裏的證物袋“啪”一聲丟在桌面上:“沒參與?蹲點可是綁架案至關重要的第一步。”

泡面叉子、豬頭面具照片落在桌面上,正面朝上,面具空洞的眼眶像是嘲諷般盯著刁偉峰,讓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煙癮不小啊,案發現場發現的所有煙頭都是你抽的,蹲了不少天吧?拳擊館那環境也是難為你住了那麽多天,天天吃泡面。確定了祁家兩兄妹的路線,跟鄔大勇匯報情況,還在實時綁架當晚在校門口觀察,一看到祁清放學立馬就通知你I同夥了,對吧?把車開到巷子盡頭的路邊等著,祁家兄妹一上車,你就開車跑路。”

刁偉峰聽著自己埋伏了好幾天的事情一下全被說中了,視線僵硬地從桌面證物挪開,盯著對面的警察。

“你這和主謀差不多了,抓不到鄔大勇,”顧巖用食指點了點證物袋,譏笑道,“這裏的證物足夠我上交法院了,輕判?你覺得這兩個字跟你還有關系嗎?”

刁偉峰整個人瞬間戰栗起來,肩膀微微發抖,臉色變得慘白。

顧巖說完,雙手交叉在胸前,隨意往後一靠,他肩寬腿長,肩背挺拔,搭配上黑色毛衣更能隱隱看見肌肉線條,壓迫感瞬間欺壓而下:“還打算繼續裝傻嗎?”

刁偉峰楞是抹了好幾下額頭滲出的細汗,嘶啞地說:“鄔大勇他和祁建宏吵架,鄔大勇氣不過,就讓我們這些員工綁架,說是能拿到一大筆錢!。”

——吵架?

眾人心裏均泛起嘀咕,這件事情從未聽祁建宏提起過。這分明是最好的犯罪動機,為什麽要隱瞞呢?

甚至在警方查出鄔大勇身份去審訊的時候,他都一個字沒提。

.

顧巖面色情緒沒有絲毫變化,他就那麽平靜地盯著對面那張害怕的臉,審視著被自己逼迫到絕境的犯人,簡短地吐出幾個字:“為什麽吵架?

“鄔大勇賭錢,癮還特別大,這個拳擊館地段不好,基本就是虧本狀態。那天我在搬東西,就聽到雜物室裏有人摔杯子的聲音。”

“祁建宏去店裏找過鄔大勇?”顧巖打斷道。

刁偉峰連連點頭:“對,就去過那一次。”

“幾月幾號?”

“好像是.......11月初吧,幾號真不記得了。”刁偉峰想了想補充道,“吵完架之後,店不幹了,鄔大勇就拉著我們幾個說有個賺大錢的活。”

顧巖問:“吵架內容是什麽?”

刁偉峰抓撓了好幾下油膩的頭發,才說:“具體的沒聽清,但聽清一句什麽‘我已經給了你八十萬!’”

.

——劈啪!

玻璃保溫杯落地碎裂,祁建宏大吼:“我已經給了你八十萬!你不要得寸進尺!早就跟你說過,別TM的賭錢,你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兩百萬你拿得出來,最後一次幫幫我,還了欠款,我就去國外找老婆孩子。”

“你做夢!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

“祁建宏,你別後悔!”

“大不了都別好好過了,老婆孩子?你換不清賭債,你就在夢裏想你的老婆孩子吧!”

祁建宏惡狠狠丟下這句話,轉身把門拽開,頭也不回地離開拳擊館,只留下雜物房裏瘋狂摔東西的鄔大勇。

.

“然後他策劃了綁架?”顧巖問。

“是.....警察同志,我其他真的不知道了,我也想賺一筆大錢,然後下半輩子瀟灑一點。”

刁偉峰抱住頭,手銬在審訊室裏嘩啦作響。

顧巖盯著他那副發抖的模樣:“鄔大勇讓你們在禾豐縣等著,他去拿錢?”

“是啊,他本來說是開車去的,”刁偉峰悶聲說,“但我們在院子裏聽到面包車啟動的聲音響了,但沒多會他又回來了,說是怕你們警察會發現,決定坐黑車去,讓我們在這裏等著拿錢就行。”

顧巖眼神微瞇,靠在椅背上沈思不語。

黑車?

能坐什麽黑車去?能從禾豐縣出發往隔壁市跑的順風車並不多,鄔大勇肯定不敢走平臺打車,警察想查太簡單了。那到底是通過什麽交通方式去拿錢的呢?

既然去拿錢,為什麽又不露面呢?

難道,鄔大勇知道警方介入了?所以在淮海市躲起來,不敢出來。

又或者.....

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想在顧巖腦海裏閃出,但很快就被他悄無聲息地隱下去了,面無表情地問:“鄔大勇有幾個手機?”

“什麽?”刁偉峰猛地擡頭,對上顧巖冷厲的眼神,喃喃著,“什麽幾個手機?”

顧巖又重覆了遍:“鄔大勇有幾個手機?”

刁偉峰肯定地回答:“一個啊,誰還能搞兩個手機天天裝著啊,多重,多麻煩啊。”

“好。”

顧巖只說了這一個字,隨後起身在記錄員劈裏啪啦敲打鍵盤的聲音中,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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