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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證留痕疑誤深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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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證留痕疑誤深探

“顧副隊,那麽巧啊?”小汪剛邁出電梯,拐過走廊轉角,便迎面撞上了顧巖,“那賓館多少錢一晚?我得算算局裏補貼.....”

“不貴,人家自己付的錢。”顧巖視線一點也沒分給何讓塵,只是看著小汪,問:“你帶他去?”

何讓塵手裏還拎著黑色帆布包,站在原地看他們聊天。

小汪摩挲著下巴:“對啊,這不是呂支隊說他住的地方太遠了,那也是學生,我們局裏申請一點補貼啥的,不過,這錢得我先墊著?那得開發票吧……報銷得等多久啊?”

“沒事,我自己先付款就行了,不麻煩你們了。”何讓塵打斷小汪的碎碎念,“我們先去吧,我怕等下沒房間了。”

小汪一楞,連忙收起腦子裏的小算盤,拍了拍腦袋:“哦對對對,差點忘了正事!我先帶你去開房……”話一出口,他猛地意識到什麽,趕緊捂住嘴,拍了拍自己嘴角,“不對不對,是帶你去辦手續。這話說得怎麽有點怪怪的,搞得我像個不正經的,差點被隔壁掃黃給抓走,哈哈哈……”

何讓塵被他逗笑了,不禁眉眼一彎,說:“不會,我們走吧。”

小汪微微一怔。

何讓塵這個人長相當真是俊俏極了,鼻梁的弧度生得真好,眉眼更是絕佳,大部分時間都是溫和地望著人;但當他真的這樣發自內心笑出來的時候,唇角的弧度又非常漂亮,隱隱勾出一種攝人心魄的意味。

“...........”好幾秒,小汪才緩過思緒,剛擡腳準備繼續走,赫然只見他們對面的顧巖,目光竟不知何時已然落在了何讓塵身上。

小汪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問什麽,顧巖已經率先開口:“我帶他去吧,你們倆都不用墊付,錢我出。”

那一瞬間,小汪腦子裏原本想說的話被“錢我出!”這三個字震得粉碎,內心狂吼:這哪是什麽不好相處的公子哥?那都是偏見!這分明是天上掉下來的財神爺啊!

於是乎,他站在大廳門口,感激涕零地目送顧巖帶著何讓塵離開,右手在空中像雨刮器似的左搖右擺,心裏默默念叨:財主您慢走~財主好人一生平安!

.

賓館前臺。

“抱歉啊,沒有單人間了,還有一個標間,您看可以嗎?”前臺非常不好意思望著對面的兩個人。

“都行,”顧巖把手往何讓塵面前一伸,“身份證。”

何讓塵從口袋裏掏出證件,顧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接過遞給前臺。沈默地打開手機,調出付款碼,動作幹脆利落。

入住辦理好,前臺小姐姐剛把房卡和證件還給何讓塵,顧巖就接到一個電話,神情嚴肅地朝著門口走去。

何讓塵望著他的背影,那句“謝謝”卡在喉嚨裏,終究沒能說出口。他默默走向電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房卡的邊緣。

叮——

貼滿廣告的電梯門緩緩打開,何讓塵剛擡腳,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風聲。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拽住,整個人猛地被拉了回去。

——竟然是顧巖?

何讓塵神色驚恐:“怎麽了?顧警官?”

顧巖的面色冷峻如霜,手指緊緊扣住他的手腕,語氣堪稱質問般:

“為什麽案發現場的石塊上,既有你的指紋,又有祁清的血跡?”

電梯門開又覆關,半夜的賓館拐角,除了此刻面對面的二人,再無他人,周邊空氣頓時陷入一片沈寂。

“何讓塵,你知道撒謊騙警察是什麽後果嗎?”顧巖又往前逼近半步,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到能聽見彼此壓抑的呼吸聲。他就這樣帶著審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

“是你現在老實交代,還是我帶你回局裏?”

何讓塵沒有絲毫畏懼,只是從容與其對視,沈聲回答:“顧警官,我沒有欺騙你,我也是第一次經歷綁架,我當時也很害怕,遺漏一些我自認為不重要的細節也是很正常的吧。”

顧巖沒有回應,目光依舊緊鎖在他臉上。

只聽何讓塵又繼續說:“石頭什麽的,我真的沒什麽印象,我只記得當時有個帶著小醜面具的男人,用東西打祁清,我沖過去去保護她,奪過綁匪手裏的兇器,但我自己也被打暈了,後面的事情我一點不記得了。”

“哪只手?”顧巖突然問。

何讓塵像是有些無奈般嘆了一口氣,晃了晃自己的右手:“不就是你抓的這只咯?”

“”

“我確實不太清楚這個會對破案有什麽關鍵的推進,”何讓塵繼續解釋說,“站在我的角度,其實只是一個失敗的反抗罷了,你覺得呢?”

顧巖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自顧自地把他的手腕拽到自己眼前,隨後哢嚓一聲拍了張照片,發給痕檢那邊,冰冷地丟下一句:“站在這裏等著,別動。”

何讓塵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他看著低頭操作手機的顧巖,頭頂吊燈傾灑而下,勾勒出顧巖俊朗的側臉線條。少頃嘴角一扯問:“你是在懷疑我嗎?”

顧巖頭也沒擡,語氣淡淡地說:“我是警察,合理懷疑所有和案子有關的人,包括你。”

何讓塵沒吭聲,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垂著視線。

良久,顧巖手機嗡嗡一震,應該是對面回了什麽,眉心一擰,擡頭看著何讓塵。

“怎麽了?”

“你食指的傷疤應該是抓石子導致的,基本愈合了。”顧巖把手機的照片雙指放大,問:“無名指的呢?給我看下。”

話音落下,何讓塵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顧巖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微瞇,打量著他這個奇怪的舉動。

幾秒後,何讓塵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幹澀:“那道疤是很久以前的,和案子沒關系。”

“給我看下。”

顧巖冷冷地重覆了一遍,依舊沒動,手停在半空,雖然沒有向前逼近寸許,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何讓塵微不可察地吞咽了下口水,隨後朝著他走近,把自己攥緊的右手放在那個有些溫熱,又有著些許槍繭的掌心,一點點打開緊握的拳頭,動作極其緩慢。

那感覺,就像是在和這個相見不過幾小時的警察,展露自己隱藏在內心深處某個難以啟齒的汙點般。

-

顧巖抓住他的掌心,拿在眼前,仔細端詳,目光灼灼地打量著無名指那道約莫三厘米左右的傷疤。

確實是舊疤,他在想。

甚至如果不是前面拍了照片,傳給痕檢,為了檢查,刻意被放大發現,這道隱在指節尾端的疤痕根本就不會被發現。

畢竟沒有人會像他現在這個距離、這樣認真地去觀察,好幾次鼻尖都要蹭到何讓塵的掌心。

——這姿勢其實有些過於親密了。

何讓塵連呼吸都在壓抑,他想逃,內心在瘋狂的叫囂著:快點結束.....而且顧巖觀察的太仔細了,他能感知到這個人呼出的溫熱氣息,一點點地佛過自己有些早就冰涼的掌心。

“是不是.....”他聲音有奇怪的顫抖,“是不是這個傷疤.....很醜?”

顧巖眉梢一挑,隨即松開他的手腕,像是聽到了什麽很離譜的形容詞,不禁發出一聲:“啊?”

何讓塵沒吭聲,再次捏緊手腕。

“謝謝配合,還有,你雖然住在這裏,但是盡量不要出門亂走,每一次出門都要報備。”顧巖把自己手機調出微信二維碼,“直到案子結束。”

何讓塵神情好像還有些恍惚,完全就是下意識聽著命令,用手機掃描添加了好友,隨後含混不清地問了句:“報備?”

顧巖把手機備註名字改好,神情平靜地補充了真實的原因:“對,因為你也在懷疑範圍內,而且警方也需要了解你的行蹤,保護你的安全。”

“.......我知道了。”

顧巖看他這幅有些怔楞的模樣,想了想說:“案子結束後,我們就可以互刪了。”

其實此刻,何讓塵腦子裏有些亂糟糟的,不知在琢磨什麽,只是機械點了點頭:“好。”

.

話音落下,顧巖沒吭聲,眸底情緒晦暗不明,擡手按下電梯按鈕。

兩秒後,叮——

電梯門再次緩緩打開,顧巖丟下一句:“記得報備”便轉身離開。

何讓塵還站在原地,視線內的背影早就看不見了,他好像才緩過什麽思緒,在電梯門自動合上的最後一個瞬間,啪嗒點了幾下上行鍵,長長地嘆了口氣,走進電梯。

“......真醜啊。”

封閉安靜的空間裏,何讓塵自言自語般的輕聲喃喃,也顯得格外清晰,他盯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機械地重覆著:“真醜......”

這兩個字仿佛一把鋒利的刀,切開了周圍的空氣,硬生生從時空的縫隙中擠出了一段昏暗、厭惡的回憶——

“原來你怕這個啊!”

“你看看你還哭了,掌心怎麽還流血了?給我看看......”

一只因過度驚恐而虛脫無力的手臂被人強行舉起,那姿勢宛如油畫中被惡魔擒住的天使,令人不適。

“真醜啊,還有道疤痕,求求我,就給你包紮。”

何讓塵泛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人,瞳孔中的驚懼逐漸被憤怒吞噬。他撕心裂肺地吼道:“滾!你給我滾!”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何讓塵疾步走出,貼滿廣告的金屬表面反射出他冰冷的表情。仿佛幾個小時前在眾人面前戴著的謙遜溫和的面具,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撕碎。

.

悠長寂靜的走廊,何讓塵清瘦筆直的身影停在房間門口,他沒進去,甚至房卡都沒拿出來,只是站在原地,視線盯著手機。

那是一條新的微信。

沒有備註,對方ID是一個粉色的蝴蝶結。頭像是電影《萌寵大機密》裏的那只兔子。

而發來的微信內容沒有文字,只是一個探頭的表情包。

何讓塵的目光微微擡起,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望向遠處的濱湖分局。賓館離分局確實很近,此刻已是淩晨一點,窗外藍底白燈的“公安”兩個大字清晰可見。

然後他回了一個‘搖頭GIF’

緊接著,熟練地返回對話框,把和這個聯系人聊天框往左一劃,刪除了。

房門“滴”的一聲輕響,開了又關,走廊內,只留下窗外路燈投射進來的一道微弱的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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