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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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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筆,迅速地就在合同上簽字,合同每一頁需要簽字的地方都被特別做了記號,顧君也字跡潦草,很快就簽好了。

“好了,放了他。”

顧恩卻是拿過他簽字的合同看了看,確定沒有問題了,拿著合同起身。

但他只走到了門口,將手裏的合同交給了門外的人。

門外是天色是亮的,顧君也只能從打開的門縫之間看到外面,卻是陌生的裝修和布置。

公司那邊他早就做過應急方案,金特助在就不會亂,老宅那邊也早有布置,而童煜那邊……

顧君也想到剛才看的照片,整個人臉色陰沈到如同雷暴將來的天空。

他早有過準備,他失聯之後應該立刻就會有人將他保護起來,只要童煜不出房子,是不會有危險的。

但他沒想到汪一諾會是顧恩的人。

而汪一諾想進去,童煜肯定是會讓他進去的。

但是看照片,背景還是在金楓,沒有到外面去,就說明人還在控制內,顧恩要的是錢,合同現在立刻去履行也需要一定時間,而且他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國內他是呆不了了,錢還需要匯到國外去,也需要時間。

剛醒的時候他就已經默不作聲地檢查了身上的東西,手表被摘下來了,他預料到會有這一天,為了以防萬一,在手表上安裝了定位裝置,不知道在不在這個房子裏。

剛才在看照片的時候,他也看了時間,中午十一點,看來他被迷暈超過十個小時了。

十個小時,卻還沒有動靜。

顧君也的心慢慢沈了下去。

要麽是有定位的手表在把他迷暈的時候被發現,然後被摘了下來,要麽就是附近被顧恩裝了屏蔽裝置。

但不管哪一種情況,對他來說都不利。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皮帶扣,那裏有隱蔽的錄音裝置,看來並沒有被發現。

現在他需要想辦法拖延時間,讓金特助能盡快找到他。

顧恩很快就回來了,像是完成了什麽大事一樣,他身形搖晃地坐回了椅子上,重重地喘了兩口氣。

顧君也的神色也已經冷靜下來不少:“合同我已經簽了,放了童煜。”

顧恩卻是神色放空,靠在椅子上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顧恩!放了童煜!”顧君也一想到那抹鮮紅,就沒有耐心再和他周旋:“你恨顧家,你要錢,那都是和我的事,和顧家的事,童煜是最無辜的!他不欠你什麽!”

顧恩仿佛被他的怒吼吼的回過神來了,可是盯著他,卻是陰森地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用那只顫抖的手拉開了書桌的抽屜。

顧君也盯著他,他卻是盯著那裏面東西,足足盯了一分鐘,才露一個古怪又解脫的笑來。

直到他緩緩從抽屜裏拿出一樣東西,顧君也直到看清了,仍然不敢相信:“槍?你敢在國內用槍!”

顧恩拿槍的姿勢很熟練,看上去並不是第一次摸槍,他盯著顧恩把那打槍拿在手裏把玩,對槍的每一個部件好像都很清楚,仿佛這是一個極為順手的玩具。

之前的鎮定來自於他對局面的掌控和對眼前人的了解,但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是太過自負。

面前這個人,早就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個和藹的,甚至有些懦弱的叔叔,而是身上背著三條人命的亡命之徒!

顧恩右手拿著槍,顫抖的左臂撐在桌面上,他早已瘋狂,而此時更是面無人色,甚至連求生的欲望都沒了。

“時間到了,君也,你要的真相我也都給你了,你要怪,不應該怪我,就怪你當初為什麽不配合,為什麽要醒那麽早。”他嘴唇幹裂,嗓子早被煙熏壞了,嘶啞的像是被粗劣的砂紙磨過一樣:“我只是想要點錢補上窟窿,只是想看我顧昀急慌的樣子,我太討厭他那幅人人稱讚的皮囊。如果你沒有醒,拿到錢我就會放了你,可你偏偏不聽話,非要反抗,非要掙紮!如果不是你自作聰明,童煜的父母可能也不會死,一切都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他前半輩子一直在和自己的哥哥比,比成績,比運動,甚至比結婚比生孩子,但不管是輸是贏,眾人的目光卻總是追隨在哥哥身上,於是他拼了命的想在公司裏站穩,想證明自己比他更值得關註,可越是這樣,越是出錯,就連做為父親的顧承澤,也永遠只註意到顧昀!

顧昀投的項目總是賺錢的,顧昀提拔的人總是更出色的,顧昀永遠都是耀眼的,在他的光芒之下,他甚至連父親的一點餘光都是被他施舍的。

“爸,這個項目你不用操心,你多關心點小恩,他最近好像遇到點麻煩。”

越是著急著證明自己,就越出錯,直到他負責的子公司連連虧損,他瞞著卻不敢往上報,只想自己把窟窿補上去,最好再多出一點錢讓他能翻身。

可是一次補丁可以補,兩次三次……他手上的錢也是有限的,如果想動大錢,勢必會驚動到顧承澤和顧昀。

他不想認輸。

於是他想到了一個昏招。

制造一起綁架案,對象就是顧昀的兒子,他的侄子——顧君也。

他並沒有想傷害顧君也,只是想讓他那位總是從容優雅的哥哥慌一慌,亂一亂,他還能借此撈到一筆錢。

有他的策劃,了解顧君也的行程對他來講簡直易如反掌,人很順利就綁到了手上,可還是出事了。

他沒想到顧君也會提前醒過來,也沒想到他讓人扔了他的手機,會有那麽一個小小的電話手表被裝進了他的衣服內袋裏,更沒想到童煜父母會攪進來。

錢沒拿到,反而兩條人命沒了。

窟窿沒補上,反而還多了一個時不時找他要錢的黃風。

如果不是顧君也,如果不是他不聽話,一切就不會變成這樣!只要他拿到錢,就不用冒險去偷黃鉆,也不會被背上人命,不會被顧昀發現,後面的一切都會改變!

顧恩早就被這些天的焦慮折磨瘋了,或者說被這麽多年的惡夢折磨著,現在一切完成,他也快得到解脫:“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只想自己能得到的多一點而已!我只是不想處處被他比下去而已!”

他不想一直活在顧昀的光環裏,只要顧昀在,他永遠都是他背後的影子,曾經有一次,十四歲的他拿著成績單,這一次他終於超過顧昀了,他把成績單遞到顧承澤面前,看到顧承澤滿意的笑臉時,他簡直高興瘋了,當顧承澤擡眼過來,眼裏充滿了讚賞,他已經做好了受到誇獎,得到肯定的聲音了。

“大少爺,你燒剛退下去,還是先上去休息吧。”

“馬上上去!小恩,聽說你這次考試全A,恭喜你啊!”

明明考試全A的是他,可是顧昀一出現,所有人的註意力就都到了他身上,連那張全A的成績單也被隨手放在了一邊,剛才還看著他成績單的人,此時也拉著顧昀問起了他的身體,問起了他今天考試的情況。

他又被推回了那個無人的角落,成了光耀背後的影子。

綁架事件後,黃風因為沒有露過面,提前跑了,而那幾個人也陰差陽錯地死了,他利用顧家二少爺的身份,抹掉了所有有可能被懷疑的痕跡,可黃風就像一個惡心的蒼蠅一樣一直圍著他轉。

又像一只永不滿足的蚊子,把他當成了免費的血包,而黃鉆事件之後,顧昀也還是發現了端倪。

顧昀很相信他,在查鉆石的過程中發現了保姆和司機有問題,猜到了鉆石的失竊可能是家賊,但他並沒有往顧恩身上想,反而是因為信任顧恩,把細節全都告訴了他,他本就做賊心虛,在慌張之餘,顧昀又和他聊起了公司的事,對於他管理的那幾家子公司也格外關心,還說如果遇到什麽事,可以直接去找他。

他如同驚弓之鳥,認為那就顧昀在暗示他,那段時間幾乎寢食難安。

如果只是錢的問題,他可能還有勇氣坦白,但那可是牽涉到童家夫婦的兩條人命!如果被顧昀知道,以他哥哥那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性格和對老爺子對童家的重視,他一定會玩完。

反正已經背上兩條人命。

他顧不了那麽多了,在黃風再一次找他要錢的時候,他幹脆起了一不作二不休的心。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我不殺他,死的就是我!”顧恩想起顧昀掉下去之前那震驚的,不可置信的眼神,他死死地抓著他的手,乃至那向來修剪的幹凈整齊的指甲都已經摳進了他的皮膚裏,整人臉都充了血漲的通紅,身上的傷口不斷有血湧出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救我!

他不知道他想說哪一句,可能兩句都有,但一句都沒能說出口。

顧君也看著顧恩瘋狂的臉,只覺得無比的悲哀和憤恨。

他是因為查到黃風國外的兒子到懷疑顧氏有內鬼,一開始甚至並沒有懷疑到顧恩頭上,直到那半顆黃鉆出現,查到賣家是顧翔飛,他才開始懷疑顧恩。

爸爸有個原則,出了書房不談公事,而那間一直被原樣保留的書房顧恩這麽多年下來不知進去過多少次了,裏面什麽都沒有,最後顧君也是在臥室的床頭櫃裏,找到了當年顧恩負責的子公司的報表。

報表並不詳細,但也能看出公司的運營有問題,資金缺口一直都有,然後反覆被填補。

想來當時爸爸也沒想往深處查,所以只是簡單的幾張報表,甚至沒放到書房處理,只是和顧君也準備參加法網青少年網球賽的資料夾在了一起,被收在了文件袋裏。

隨後沒多久,爸爸就出事了,接下來的一年,整個顧氏都交到了顧恩手裏,直到一年後,爺爺從悲痛中緩過來,但精力跟不上,大部分的時間也都是顧恩在管理集團。

一直到他進公司,三年,他完全有足夠的時間抹掉一切痕跡。

黑洞洞的槍口指到了顧君也眼前:“我沒準備活著離開,你不是說要我還嗎?你跟我一起下去,親眼看著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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