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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之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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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之傷

顧君也打了童煜的電話,但沒人接,他早上聯系了田野之後大概也猜到童煜昨晚應該是看到戒指之後誤會了,他不想這個誤會繼續,打電話去家裏之後說童煜沒回去,也沒打過電話,於是直接去了工作室。

因為工作室裝修他最近常常在那裏,而且後期也會在那裏工作,所以童煜在周圍買了一個小房子,方便休息。

但房子裏並沒有人。

顧君也又去了工作室,胡蝶和汪一諾正在裏面忙,可是童煜並不在。

知道顧君也是來找童煜的,胡蝶忍不住叫住了他:“顧總,我們可以單獨聊一下嗎?”

雖然有很長一段時間,顧君也對胡蝶有所誤會,但在美國時,他還是讓他對她多加照顧,這是後來嚴方珞告訴她的。胡蝶對顧君也的印象一直有一種畏懼心理,這也怪不了他,顧君也除了對童煜,對其它人可以說沒什麽好臉色,更何況有段時間她在顧君也的心裏還是情敵。

但是回來的這些日子,顧君也處處撩撥的行徑在胡蝶看來就很迷惑了。

三年前拒絕童煜,讓童煜那麽痛苦的是他,現在處處撩撥,追求童煜的也是他。

童煜對她來說,不止是朋友那麽簡單,如果沒有童煜,她根本想象不到她和她的家人現在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所以哪怕畏懼仍在,有些話,她也還是想和顧君也說清楚。

兩人去了休息的房子,這個房子的鎖,他們三個都可以打開,不過童煜沒告訴顧君也密碼。

胡蝶知道顧君也不喜歡拐彎抹角,她直白地說:“顧總,您是在追求童煜嗎?”

顧君也也直接承認:“是。”

胡蝶對他的承認也沒太大意外,畢竟感情這東西,外人可能看的比本人更清楚,更何況顧君也這段時間也沒遮掩。

胡蝶輕輕咬了咬嘴唇,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顧總,其實從三年前開始,我就覺得,童煜對您不一樣,或者說,你們之間不一樣。所以我一直有個疑問,如果您喜歡他,那三年前,您為什麽會拒絕童煜的告白?”

顧君也微皺眉頭:“他跟你說過三年前的告白?”

胡蝶看著顧君也成熟英俊的面容,他身上總是自帶一種壓迫感,有種讓人在他面前不敢說謊的威嚴,只有在童煜面前的時候,威嚴的獅子才會變成溫柔的大貓。

“不止。”胡蝶想起這三年間的種種,是讓她現在回想起來都會心疼的回憶:“他剛到法國的那段時間,跟我的聯系也很少,後來有一次我去看他,才發現他變了那麽多。他不愛出門,吃的很少,瘦了整整一大圈,還讓芳姨告訴任何人,我都擔心他是不是抑郁了,想讓他去看心理醫生。”

後來,可能是因為胡蝶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向顧君也表白過的人,童煜終於還是向她傾訴了起來。

也許是他悶太久了,當終於有一個人能聽到,能理解他的感受時,他就停不下來,胡蝶就成了那段時光裏,童煜唯一的樹洞。

那段時間,他經常睡不著覺,說自己靈感爆棚,然後整夜整夜地畫圖,那些作品像是他挖空了心裏的血畫出來的一樣,極致的漂亮,一度讓學院裏的教授們驚艷無比,但也同時快熬空了他,先是整夜整夜的不睡,然後是不分晝夜的昏睡,畫圖的時候極度的亢奮,圖畫完之後又極度地失落,她甚至勸他去看心理醫生,但童煜不去。

“他說:畫圖的時候就不會想他,累極了睡著時也不會想他,等有一天,我不再想他,我就好了。”

童煜剛去法國那段時間,作品驚艷學院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變的不怎麽愛出門,他一邊為他感到驕傲,一邊又因為自己傷到他而難過,卻從沒想過事情的背後還有這些真相。

胡蝶和童煜認識的時候,童煜已經從顧君也突然的離開中慢慢地開始緩過來了,但胡蝶仍然能感覺到這個漂亮的像小王子一樣的男生心裏住著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三年前的告白對童煜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只要是見過曾經那個童煜的人,都一定不敢相信那樣一個驕傲的,明媚的人會變得那麽陰沈抑郁。

可能極端的情緒對藝術家而言反而是一種靈感,他畫出來的設計,都帶著一種絕望而破碎的瘋感,反而極美極震撼。

“我不知道你是對他說了什麽,但是對他的打擊真的非常大,我甚至都一度擔心他會不會撐不住,但他熬過來了,走出來了。”胡蝶很佩服,但同時又心疼他的堅強,而現在顧君也的種種撩撥和追求,對童煜來說,應該既是蜜糖也是毒藥,夢寐以求的人就在身邊,但顧君也的每一次告白應該都會讓痛苦想起曾經那些痛苦。

“所以,顧總,我知道你和童煜一起長大,你疼愛他也是真的,他肯定拒絕不了您,但是如果您還不那麽確定,或者……”胡蝶想著措辭:“或者只是想和他試一試,那我真心地勸你想清楚了再來找他,他受不了再來一次了,那會毀了他的。”

胡蝶在說這些的過程中,顧君也始終沒發一言,但是胡蝶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每一顆都精準擊中了他的心臟,最終千瘡百孔,血流滿整個胸腔。

訂婚後,童煜迅速出國,顧爺爺不允許他去看望,只會定期給他童煜的消息,聽到他的作品驚艷學院,聽到他獲得多少獎項,聽到他變的如此優秀,他發自內心地為他高興,每個獨自坐在陽臺上喝悶酒的夜晚,都是靠著這些消息過來的。

可是,這些優秀的背後,他的小王子又在經歷什麽呢?

他原本是想要帶給他一個快樂的,自由的人生,但他人生中每一個深切的痛苦,卻都是他帶給他的。

顧君也迫切地想要見到童煜,他對外人一向沒有太多耐心,也從不過多解釋,但面對這個曾經陪著童煜度過人生至暗時刻的女孩,他還是發自內心而且真摯地說:“謝謝。”

胡蝶怔了一下,有點不習慣地說:“不用謝,童煜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告訴您這些,只是不希望您能好好珍惜他,他真的非常,非常愛您。”

“我知道。”顧君也望著他,眼眸像是極深的海,吞噬一切卻又包容一切,他對著胡蝶微微笑了一下:“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有一種臺風海嘯過後,雨過天晴,風平浪靜,卻深沈而平穩的寧靜:“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他試一試,一直以來,我都非常確定,我也非常,非常愛他,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他。”

顧君也自小便少年老成,又極早接觸商海,過早接觸人情事故,是個很少表露自己情緒的人,別說胡蝶這種外人,就是在顧爺爺面前,他的情緒也一向收斂的很幹凈。只有在童煜面前時,才會流露出溫柔的一面,那是一種已經極度的壓抑和收斂之後還是會溢出來的溫柔,仿佛本能。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顧君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不是童煜顯得有點失望,但看著上面的名字,他猶豫了一瞬還是接了起來。

“羅總。”

顧君也靜靜地聽著那邊說話,剛才提到童煜的溫柔神色很快就斂了去,眼中甚至透出一股越來越深的寒意來。

胡蝶不敢打擾,又不敢不打招呼就走,只能低頭坐在那裏假裝自己不存在。

這個電話沒打多久,甚至顧君也中間一句話也沒說,仿佛只是那邊的人在說,最後他眉宇間有一絲猶豫和掙紮,又看了一眼胡蝶之後,才答覆:“我現在過去。”

電話掛斷,胡蝶連忙說:“顧總,您有事可以先去處理。”

顧君也今天已經推掉了所有的工作,經過昨晚的事,他是打算和童煜好好談一談的,但是剛才羅燼在電話裏提到的事卻讓他不得不去見他一面。

於是說道:“我有事必需要去處理一下,我現在還沒聯系上童童,他應該會聯系你,如果你聯系上他的,麻煩你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胡蝶可以算是童煜身邊唯一知道前因後果的人,如果童煜想找個人傾訴的話,大概率也會找她。

看胡蝶點頭答應,顧君也停了一下,又說:“多謝。”

這還是胡蝶還是第一次在沒有童煜的場合,看到他臉上屬於他個人的情感表露。

胡蝶有些受寵若驚。

等顧君也走了,胡蝶也回了工作室,才一回去,就看到工作室的休息室裏,童煜正坐在裏面打電話。

他們工作室的裝修已經有了個大致,為了方便他們休息,這間休息室是除了洗手間外最先弄好的,平時他們會一起討論和看設計圖。

童煜正和周嘉蒙打電話,他聽著那邊周嘉蒙調笑的聲音,有些憤怒:“你明知道田野和顧君也的關系,你故意騙我!”

周嘉蒙帶著笑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童童,姐姐可沒騙你,顧君也給錢給資源捧他,他對顧君也言聽計從,招之即來,兩人的關系處了一年多,共處一室過夜也不在少數,我又不在顧君也的床上,怎麽知道他們睡沒睡過。”

她說的是沒錯,但這就是文字游戲!

他確實看到戒指之後亂了陣腳,但如果不是周嘉蒙那些話,他也不會沖動到跑去喝酒,還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刺激顧君也,最後……

周嘉蒙聽出了童煜的憤怒,但她不在意,甚至還有點痛快:“不錯,我是一看到那個小男孩就猜到了顧君也的心思,我就算知道又怎麽樣呢?我就是想讓你折騰折騰他,畢竟他利用我這麽久,我小小地報覆一下而已又怎麽了呢?童童寶貝,你可別這麽快就放過他,說不定他早就和那個小明星套好詞了,就等著騙你,顧君也可不是什麽心地善良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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