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視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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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視於你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機場，童煜和田野交換了微信，田野很快就被他同行的經紀人和助理帶走了。
回到家，管家看著他也非常激動，三年沒住地過的房子依舊整潔幹凈，隨時等著他回來，童煜上樓進房間，看著床上嶄新的床品，他輕笑了一下。
他走之前，吩咐把所有的東西都扔掉，包括他的衣服，鞋子，床上用品等等，既然挑不出來，就幹脆一概不要。
衣帽間裏傳來響動，應該是傭人在收拾，把他從法國帶過來的一些衣服首飾都重新收拾進衣帽間。童煜看著在那裏一邊指揮上下，一邊分發禮物芳姨，又望向裏裏外外忙碌的眾人，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
童煜，新的生活要開始了。
當晚，顧爺爺在顧宅給童煜接風洗塵，童煜洗了澡又換了身衣服，這才去到顧宅。
顧家他也三年沒來，這三年裏，連給爺爺上香他都會晚上三天，因為知道，顧君也一定會每年去給爺爺上香，他特地避開了。
但是現在，他看著鏡子裏一身清爽的自己，心如止水。
再面對顧君也，他早已不是那個小孩。
他不怕了。
提前二十分鐘到了門外，童煜手裏拿著禮物，跟在珍姨身後往裏走。
才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交談的聲音，聲音傳到這裏已經很小了，但是他的耳朵仍然一下就分辨出來了聲音的主人。
“……你放心，嘉蒙會處理好，她也是同意的。”
童煜微微抿了下唇，瞬間便調整好了表情，他一眼就看到了顧君也。
他穿著一身居家的休閑服，淺亞麻的材質，非常考驗人，可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隨性慵懶的味道，只是在轉頭的時候，眉宇間未散去的一抹冷冽讓他顯得有些疏離，但又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全都散去，只剩下被時間仿佛磨礪的溫和。
童煜的望過去，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眉間有一道淺淺的溝壑，那是長期皺眉而無法恢覆的痕跡。
“童童來了。”顧爺爺站起來，笑呵呵地朝他招手：“快過來。”
坐在另一邊的顧恩也笑呵呵地說：“喲，我們的天才設計師回來了，快來快來！”
顧翔飛則是拉起坐在那邊打游戲的兩個孩子，不耐煩地說：“快點過來，和叔叔打招呼。”
顧翔飛也三十五了，身材發福走樣不少，之前二十來歲的時候偶爾還有點兒事業心，但是好像負責的好幾個大項目都賠了，還賠了不少錢後，他幹脆就躺平了，在家裏不是吃喝玩樂就是指望著兩孩子能出息，恨不得把兩孩子扔到顧君也身邊一比一覆制他叔叔的優秀。
聽說最近還在鬧離婚。
童煜笑著把手裏的袋子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漂亮的深海藍盒子，遞到顧君也面前：“君也哥，這是給你的禮物。”
顧君也從童煜進來起，目光就一直非常克制地落在他身上，顯然沒有料到他會給自己禮物，他先是楞了一下，才擡手接過來，正要說謝謝，又覺得好像太客氣時，童煜已經又拿出好幾個一模一樣的盒子分發給了其它人。
“這裏面都是我自己設計的，如果覺得好看，可以戴著試試。”童煜笑瞇瞇的，看顧君也的樣子和看其它人的樣子沒什麽兩樣。
顧君也看著其它人紛紛打開自己的盒子，裏面有胸針，有項鏈，有耳環，也有袖口。
“真是好看，童童是有這個天份的！”顧嬸把胸針拿出來，是一枚以紫色鳶尾為靈感的胸針，典雅高貴，上面的紫色寶石和綠色寶石相互輝映，光芒盡顯，顧嬸愛不釋手。
他打開自己的盒子，裏面是一枚領帶夾。
簡約的設計，只在領頰的三分之二處點綴了一枚黑色的寶石。
連顧翔飛最小的女兒都收到了一枚發夾，開心地戴在了頭上，直誇童叔叔好厲害。
童煜摸著他的頭笑的開心：“你們可是我做為設計師的第一批顧客，這些都是私人訂制，外面買不到的哦。”
顧爺爺在一邊接童煜的話：“童童這次回國，是想創立他自己的品牌，是獨立設計師，可厲害呢。”
大家又是一陣誇讚。
顧君也卻是驚訝地望過去，童煜正講著設計過程中趣事，似乎沒有空，連餘光都沒有看過來，他拿著那枚領帶夾，突然心裏一陣覆雜的滋味。
三年前他回來的時候，童煜哪怕冷嘲熱諷，至少對他還有別樣的情緒，那個時候，他在他心裏，應當還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可是現在，童煜對他笑著，可是這樣的笑容卻是和別人都一樣的。
好像，他與別人，在他眼裏，都沒有什麽不同。
菜肴上齊，眾人落坐，香氣四溢，整個屋中皆是一片歡欣愉快的氛圍。
童煜喝了一口湯，輕飄飄地說：“對了，顧爺爺，因為我現在想做自己的品牌，所以公司那邊可以顧及不到。”
顧爺爺笑著擺手：“那些你不用操心，安心做你自己的事。”
童煜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語氣也仍然輕飄飄地，好像在說著一件並不重要的事：“我想要直接把公司賣了。”
此話一出，桌上本來還在交談的聲音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倒不是說別的，童爺爺留給他的公司一共有兩家，除去這些以外，還有信托，股票，基金和現金還有不動產，這兩家公司目前都在盈利，他想什麽時候拿回去都可以，只是這到底是童爺你留給他的東西，就這麽輕易地說賣就賣了……
顧恩一家的目光不由地看向顧君也。
這兩家公司一直由顧君也代持，市值雖然高，但是對於顧家來說，也還好，其實費的都是顧君也的心，可童煜這顯然是沒和任何人商量過。
“你想賣給誰？”顧爺爺放下筷子，臉色有點嚴肅起來：“是在學校有人和你說了什麽嗎？”
童煜也放下筷子，笑的很輕松，反而襯得他們都過份嚴肅：“沒有，顧爺爺，而且我話還沒說完呢，包括爺爺給我的那些股票，基金這些，我全都想清掉。”
“這都是你爺爺留給你的。”顧爺爺臉色越來越嚴肅。
“顧爺爺，公司一直都是你們在經營，但卻掛在我的名下，錢進我的帳戶，我不想拿這些錢。”童煜卻是心平氣合，好像早就做好了決定：“最重要的是，我沒有多餘的經歷去管理公司，也沒有這個能力，如果真交到我手上，公司上千號人可能會因為我失業。”
“你不用著急去管公司的事。”顧爺爺仍然想說服童煜：“你就聘請了一個顧問。”
童煜聽到這話笑了，他轉頭望向顧君也：“我把公司賣了也付不起君也哥的薪水吧。”
顧君也早已停筷，一直在聽他們你來我往地說，這時才開口：“我還沒有開口，你怎麽知道付不起。”
童煜聳聳肩，仍然是那幅笑臉：“相比起聘請你，我更想把公司賣給你，我還能拿些現金當啟動資金。”
顧爺爺聽到這話卻松了一口氣：“是手上的錢不夠花了嗎？要多少，你跟顧爺爺說。”
童煜笑得更厲害了：“夠的夠的，等我不夠了，我來找顧爺爺給我投資。”
最後這件事以顧君也說再想想結束，童煜也沒再堅持，他沒想過一定會一次就談成功。晚飯後，顧君也說想和童煜談談關於他剛才提到的事。
童煜答應了，兩人進了二樓的書房。
顧君也的書房童煜小時候常來，有時候是他們一起寫作業，因為只要回到家，童煜就一定要黏著顧君也，寫作業也要椅子挨著椅子。再大一點之後，就是顧君也辦公，他寫作業。再後來，就是他著作業等他回來。
顧君也仍然坐在那張椅上，小葉紫檀的桌子用了多年，細細撫摸還能摸到童煜偷偷刻在上面的痕跡。
“為什麽突然想把公司賣掉？”顧君也直入主題。
童煜坐在他對面，神色鎮定：“不算突然，去年年底的時候就在想了。”
那個時候他的教授已經猜到了他想提前畢業，但不想放人，極力挽留他，但他早已做好了自己的規劃，沒有絲毫動搖，他就在想關於公司怎麽處理。
顧君也沒繼續問，而是轉了個話題：“想要有自己品牌，靠你自己一個人很難。”
“我已經聯系了胡蝶，還有我另一位同學汪一諾，我們三人做為品牌的主設計師，會共同做品牌的第一場展，詳細的策劃我們三個已經做過了，並不是一時興起。”
童煜忽然就有一種非常難以形容的感覺。
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就習慣了帶著仰視的目光去看顧君也，而現在，他居然坐在他書房裏和他在談未來，談合作，談生意。
這一刻，他覺得他真正地在平視顧君也，他才真正有一種自己長大的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無形中刺激了他，讓他越來越興奮，最直接的就是他的眼睛越來越亮，說話時也越來越大：“爺爺留給我的東西裏，這些是最不重要的，公司這麽多年都是你在經營，交到你手上我也最放心，也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全力以赴去做自己的事，我也會有屬於我自己的事業，君也哥，你就當再幫我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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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之前，吩咐把所有的東西都扔掉，包括他的衣服，鞋子，床上用品等等，既然挑不出來，就幹脆一概不要。
衣帽間裏傳來響動，應該是傭人在收拾，把他從法國帶過來的一些衣服首飾都重新收拾進衣帽間。童煜看著在那裏一邊指揮上下，一邊分發禮物芳姨，又望向裏裏外外忙碌的眾人，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
童煜，新的生活要開始了。
當晚，顧爺爺在顧宅給童煜接風洗塵，童煜洗了澡又換了身衣服，這才去到顧宅。
顧家他也三年沒來，這三年裏，連給爺爺上香他都會晚上三天，因為知道，顧君也一定會每年去給爺爺上香，他特地避開了。
但是現在，他看著鏡子裏一身清爽的自己，心如止水。
再面對顧君也，他早已不是那個小孩。
他不怕了。
提前二十分鐘到了門外，童煜手裏拿著禮物，跟在珍姨身後往裏走。
才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交談的聲音，聲音傳到這裏已經很小了，但是他的耳朵仍然一下就分辨出來了聲音的主人。
“……你放心，嘉蒙會處理好，她也是同意的。”
童煜微微抿了下唇，瞬間便調整好了表情，他一眼就看到了顧君也。
他穿著一身居家的休閑服，淺亞麻的材質，非常考驗人，可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隨性慵懶的味道，只是在轉頭的時候，眉宇間未散去的一抹冷冽讓他顯得有些疏離，但又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全都散去，只剩下被時間仿佛磨礪的溫和。
童煜的望過去，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眉間有一道淺淺的溝壑，那是長期皺眉而無法恢覆的痕跡。
“童童來了。”顧爺爺站起來，笑呵呵地朝他招手：“快過來。”
坐在另一邊的顧恩也笑呵呵地說：“喲，我們的天才設計師回來了，快來快來！”
顧翔飛則是拉起坐在那邊打游戲的兩個孩子，不耐煩地說：“快點過來，和叔叔打招呼。”
顧翔飛也三十五了，身材發福走樣不少，之前二十來歲的時候偶爾還有點兒事業心，但是好像負責的好幾個大項目都賠了，還賠了不少錢後，他幹脆就躺平了，在家裏不是吃喝玩樂就是指望著兩孩子能出息，恨不得把兩孩子扔到顧君也身邊一比一覆制他叔叔的優秀。
聽說最近還在鬧離婚。
童煜笑著把手裏的袋子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個漂亮的深海藍盒子，遞到顧君也面前：“君也哥，這是給你的禮物。”
顧君也從童煜進來起，目光就一直非常克制地落在他身上，顯然沒有料到他會給自己禮物，他先是楞了一下，才擡手接過來，正要說謝謝，又覺得好像太客氣時，童煜已經又拿出好幾個一模一樣的盒子分發給了其它人。
“這裏面都是我自己設計的，如果覺得好看，可以戴著試試。”童煜笑瞇瞇的，看顧君也的樣子和看其它人的樣子沒什麽兩樣。
顧君也看著其它人紛紛打開自己的盒子，裏面有胸針，有項鏈，有耳環，也有袖口。
“真是好看，童童是有這個天份的！”顧嬸把胸針拿出來，是一枚以紫色鳶尾為靈感的胸針，典雅高貴，上面的紫色寶石和綠色寶石相互輝映，光芒盡顯，顧嬸愛不釋手。
他打開自己的盒子，裏面是一枚領帶夾。
簡約的設計，只在領頰的三分之二處點綴了一枚黑色的寶石。
連顧翔飛最小的女兒都收到了一枚發夾，開心地戴在了頭上，直誇童叔叔好厲害。
童煜摸著他的頭笑的開心：“你們可是我做為設計師的第一批顧客，這些都是私人訂制，外面買不到的哦。”
顧爺爺在一邊接童煜的話：“童童這次回國，是想創立他自己的品牌，是獨立設計師，可厲害呢。”
大家又是一陣誇讚。
顧君也卻是驚訝地望過去，童煜正講著設計過程中趣事，似乎沒有空，連餘光都沒有看過來，他拿著那枚領帶夾，突然心裏一陣覆雜的滋味。
三年前他回來的時候，童煜哪怕冷嘲熱諷，至少對他還有別樣的情緒，那個時候，他在他心裏，應當還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可是現在，童煜對他笑著，可是這樣的笑容卻是和別人都一樣的。
好像，他與別人，在他眼裏，都沒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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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煜喝了一口湯，輕飄飄地說：“對了，顧爺爺，因為我現在想做自己的品牌，所以公司那邊可以顧及不到。”
顧爺爺笑著擺手：“那些你不用操心，安心做你自己的事。”
童煜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語氣也仍然輕飄飄地，好像在說著一件並不重要的事：“我想要直接把公司賣了。”
此話一出，桌上本來還在交談的聲音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倒不是說別的，童爺爺留給他的公司一共有兩家，除去這些以外，還有信托，股票，基金和現金還有不動產，這兩家公司目前都在盈利，他想什麽時候拿回去都可以，只是這到底是童爺你留給他的東西，就這麽輕易地說賣就賣了……
顧恩一家的目光不由地看向顧君也。
這兩家公司一直由顧君也代持，市值雖然高，但是對於顧家來說，也還好，其實費的都是顧君也的心，可童煜這顯然是沒和任何人商量過。
“你想賣給誰？”顧爺爺放下筷子，臉色有點嚴肅起來：“是在學校有人和你說了什麽嗎？”
童煜也放下筷子，笑的很輕松，反而襯得他們都過份嚴肅：“沒有，顧爺爺，而且我話還沒說完呢，包括爺爺給我的那些股票，基金這些，我全都想清掉。”
“這都是你爺爺留給你的。”顧爺爺臉色越來越嚴肅。
“顧爺爺，公司一直都是你們在經營，但卻掛在我的名下，錢進我的帳戶，我不想拿這些錢。”童煜卻是心平氣合，好像早就做好了決定：“最重要的是，我沒有多餘的經歷去管理公司，也沒有這個能力，如果真交到我手上，公司上千號人可能會因為我失業。”
“你不用著急去管公司的事。”顧爺爺仍然想說服童煜：“你就聘請了一個顧問。”
童煜聽到這話笑了，他轉頭望向顧君也：“我把公司賣了也付不起君也哥的薪水吧。”
顧君也早已停筷，一直在聽他們你來我往地說，這時才開口：“我還沒有開口，你怎麽知道付不起。”
童煜聳聳肩，仍然是那幅笑臉：“相比起聘請你，我更想把公司賣給你，我還能拿些現金當啟動資金。”
顧爺爺聽到這話卻松了一口氣：“是手上的錢不夠花了嗎？要多少，你跟顧爺爺說。”
童煜笑得更厲害了：“夠的夠的，等我不夠了，我來找顧爺爺給我投資。”
最後這件事以顧君也說再想想結束，童煜也沒再堅持，他沒想過一定會一次就談成功。晚飯後，顧君也說想和童煜談談關於他剛才提到的事。
童煜答應了，兩人進了二樓的書房。
顧君也的書房童煜小時候常來，有時候是他們一起寫作業，因為只要回到家，童煜就一定要黏著顧君也，寫作業也要椅子挨著椅子。再大一點之後，就是顧君也辦公，他寫作業。再後來，就是他著作業等他回來。
顧君也仍然坐在那張椅上，小葉紫檀的桌子用了多年，細細撫摸還能摸到童煜偷偷刻在上面的痕跡。
“為什麽突然想把公司賣掉？”顧君也直入主題。
童煜坐在他對面，神色鎮定：“不算突然，去年年底的時候就在想了。”
那個時候他的教授已經猜到了他想提前畢業，但不想放人，極力挽留他，但他早已做好了自己的規劃，沒有絲毫動搖，他就在想關於公司怎麽處理。
顧君也沒繼續問，而是轉了個話題：“想要有自己品牌，靠你自己一個人很難。”
“我已經聯系了胡蝶，還有我另一位同學汪一諾，我們三人做為品牌的主設計師，會共同做品牌的第一場展，詳細的策劃我們三個已經做過了，並不是一時興起。”
童煜忽然就有一種非常難以形容的感覺。
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就習慣了帶著仰視的目光去看顧君也，而現在，他居然坐在他書房裏和他在談未來，談合作，談生意。
這一刻，他覺得他真正地在平視顧君也，他才真正有一種自己長大的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無形中刺激了他，讓他越來越興奮，最直接的就是他的眼睛越來越亮，說話時也越來越大：“爺爺留給我的東西裏，這些是最不重要的，公司這麽多年都是你在經營，交到你手上我也最放心，也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全力以赴去做自己的事，我也會有屬於我自己的事業，君也哥，你就當再幫我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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