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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人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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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人禮物

“等會兒再委屈,你先給我看!快點!”童煜伸手去勾盒子,但是他受著傷,而且兩人本身就有身高差,顧君也舉著他更拿不到,氣得直接用受傷比較輕的左右拽住了他的衣服就往下拽,顧君也顧忌著他的傷,被他扯得彎下了腰。

藍色的絲絨禮盒內,輕輕地躺著一只水晶杯,童煜看到的時候卻沒立刻拿,他稍有點遲疑地拿出水晶杯,又讓顧君也把房間的燈全都打開,可在燈光下又看了好一會兒,失望地說:“這個水晶的透度,款式,都是Riedel Sommeliers三年前的風格了吧。”

他把杯子隨間地扔回盒子,瞬間更加失望。

“一眼就認出來了?”顧君也並不驚訝,把杯子連同盒子一起放到他身邊。

童煜都沒再看一眼,剛才的情緒又疊加上巨大的失望,讓他更加煩躁和氣餒,往床上一躺就不想動了。

“你不喜歡的話,可以拿去送給別人。”

他才不要呢,先不說顧君也送給他的東西,不管是什麽他都會好好保存,而且他也沒什麽想送東西的朋友。

童煜煩燥地抓了一個枕頭壓在臉上,不想把這些壞情緒都表露在顧君也面前,但枕頭悶在臉上,呼吸不暢,就更難受了。

都怪顧君也,送禮物都能送到人不喜歡的,之前的審美呢?

“別悶著了。”顧君也輕而易舉地拿開了他的枕頭,童煜正找出氣口呢,剛要就著他這個動作發火,就看到燈光下一只光彩奪目的水晶杯正捏在顧君也手中,而顧君也正沖他笑。

只需要一眼,就認出來是他最喜歡的Riedel Sommeliers中他最喜歡的華裔設計師春的作品。

童煜剛想爬起來,顧君也怕他撐著身體時碰到手上的傷,一手環過他的腰背,幫著他坐了起來,並且把水晶杯放到了他手裏。

杯壁僅0.8毫米薄度,奧地利水晶特有的24%鉛含量本就讓水晶更加剔透,而杯壁上精美的花紋都是經過精巧的設計,在花型優美的同時還能將水晶的光線折射的更有層次,杯口手工打磨的波浪紋可以完美貼合唇形,指尖觸碰到杯柄時,水晶傳導的微涼感如同握住阿爾卑斯冰川的碎冰。

“哇,這是春下半年新出的嗎?我在網上沒看到這款的圖啊。”童煜簡直愛不釋手。

他從小就喜歡各種珠寶,最喜歡的是寶石,其次就是水晶,對於這種晶瑩剔透光彩奪目的東西簡直移不開眼。

顧媽媽是個非常好的珠寶鑒定師,所以顧家有很豐富的藏品,而顧家的珠寶庫是童煜最喜歡的地方,被他弄丟的那顆黃鉆,是顧媽媽最喜歡的一顆艷彩黃寶,當時他們想賠償,顧爸爸和顧媽媽都沒要,說童煜還小,寶石也是顧君也拿出去的,這個責任應該在顧君也身上。

後來爺爺和他說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很內疚,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碰過顧家的珠寶,顧君也為了哄他開心,就說不拿出去玩,但可以進去看,於是帶著他直接去了顧媽媽的收藏室,最後他在寶石推裏幸福地睡著了才被顧君也抱出來。

“這是私人訂制,全世界就只有這一個。”

童煜拿著水晶杯眼裏都在發光了,他把水晶杯放到燈光下,調整著不同的角度欣賞了好久,這才想到什麽,擡眼看向顧君也:“那個盒子裏裝的應該是這個杯子吧,你還跟我玩欲揚先抑了啊。”

顧君也看他高興的樣子,眼神裏多了幾分溫柔,他拿過放在一邊的那個盒子,將裏面那只水晶杯拿出來,又合上,把Riedel Sommeliers的品牌logo放到童煜眼前:“童童,不管這個盒子裏裝的是哪只杯子,只要是這個盒子裝的,有這個logo,對很多人來說,它的價值就已經足夠了,我就是這個盒子,是這個logo,是貼在你身上的一枚標簽。”

顧君也指了指那兩只水晶杯,語氣溫和平靜,循循善誘:“但對你來說,盒子裏的東西才最重要,而珍貴的東西,並不是每個人都有眼光和運氣可以欣賞到的。”

他是在回答剛才進房間時他的問題。

童煜頓在那裏,手裏還捏著水晶杯,他的目光落到顧君也身上那件被泥灰和血跡弄臟的衣服上。

他像呵護脆弱的水晶杯一樣把他層層包裹,連貼著杯子的都是最柔軟的天鵝絨,生怕外面的風雨波及他,而不管他發什麽脾氣,他也都會照單全收。

“可是,我不想一直呆在盒子裏。”童煜的手指慢慢地摩挲著水晶杯上的花紋,輕輕一轉,隨著光線的折射不同,瞬間又變幻出不同的美來,他聲音有點低,有點悶:“不管是水晶還是寶石,有光線的地方,才能更完整地呈現它們的美。”

他也希望在別人眼裏,他不再是抱大腿的拖油瓶,不是被貼上昂貴標簽卻名不符實的玻璃杯,而是有足夠身價足以匹配顧君也的完美寶石。

顧君也微微詫異,但很快就理解了。

十四五歲的少年,正是最需要同伴認同的時候,不再像小時候一樣,只需要他就夠了。

顧君也把這歸納於少年正常的成長,他壓下心裏的失落和悵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那就去見你想見的光,去做你想做的事。”

童煜剛才心裏所有的煩熱都像是被水晶的涼感所驅散,只感覺到一陣舒爽的清涼,剛才的煩悶一掃而空,神情終於是輕松起來,又把手裏的水晶杯放在燈光下仔細地欣賞了半天,顧君也看他心情好起來,才說:“換個衣服先去檢查一下。”

童煜小心翼翼地把水晶杯放回盒子裏,然後指了指衣櫃:“拿睡衣吧,我順便洗個澡。”

顧君也拿出睡衣時才想到什麽,回頭看向他:“你身上的傷不能沾水。”

“對啊,所以你幫我洗啊。”童煜帶著點撒嬌的口吻,舉起兩只纏了紗布的手:“今天好累,流了好多汗,身上黏乎乎的難受死了。”

他手上的傷口當時看著血肉模糊的,其實沒那麽嚴重,就是表皮被挫開,小傷口多,沒大傷口,清創之後也都還好,但顧君也在場,原本只包一層就夠的硬是給他抱了三層,弄得多嚴重一樣,不過也確實暫時不能碰到水。

但今天運動量大,又摔了一身灰,現在不洗一會兒也肯定要洗。

顧君也拿著衣服站在那裏,一時間腦海裏紛亂的念頭都湧了過來,但看著童煜毫無雜念的眼睛,他又只能壓下去,剛想開口說讓安管家上來,但這個選項又很快被他劃掉了。

童煜毫無查覺,還接著說:“你也一起洗了算了,你身上也臟了,我讓芳姨給你拿套衣服過來。”

童家有顧君也的衣服,顧家也有童煜的衣服,甚至他們的衣服都放在同一個衣櫃裏,十三歲以後,說顧君也幾乎就成了童煜的半個爸爸也不為過,十幾歲他就要學著哄孩子,吃飯洗澡睡覺幾乎都是他一手包辦,因為童煜愛賴著他,不喜歡讓別人碰,好在童煜雖然在別人面前霸道又挑剔,在他面前還是很好哄的,以至於這麽多年也算平安無事地過來了。

童煜正要拿內線電話打給芳姨,顧君也就說:“你身上有傷,兩個人一起洗不方便,我先給你洗。”

童煜走路不方便,顧君也放了張椅子在浴室,又將人抱過去,傷口全都用防水貼布包了起來,洗完之後再用棉簽和紗布一點點擦洗。

“手舉起來。”顧君也站在他身後,很輕地慢慢地去給他脫上衣,少年清瘦的身體能看到明顯的骨骼,他太挑食了。顧君也看著他背上明顯的蝴蝶骨,實在忍不住嘮叨:“喜歡吃的可以多吃點,不喜歡吃的也要吃一點,否則營養不均衡,你還在長身體。”

“知道了。”童煜光著上半身,靠到椅背上擡頭看他:“顧爸爸,快點,還有褲子。”

明知道他只是玩笑,但顧君也仍然被這個稱呼刺激到,他剛想讓他不要這麽叫,童煜就扶著椅子想站起來。

“別亂動!”顧君也連忙扶住他。

“這樣你好脫褲子。”童煜左手扶著椅子,右手傷的比較重,被顧君也抓著胳膊扶著,他用左腳使力站在地上,右腳擡起來:“快點。”

顧君也別無選擇,他屏了屏呼吸,這才伸出手抓住童煜腰上的褲子,外褲很輕松地就脫了下來,掉到了地上,童煜仍然在催:“內褲也一起脫啊,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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