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妞也沒太為難沈香——真要讓沈香想透徹，那不是為難沈香，而是為難她——覺得差不多了就讓沈香過了關。

等到了權神那關，沈香雖然掙紮，卻比之前更快過了關。

這卻是大妞意料之中之事，就連玉鼎真人也看出來了：“不是這小子抵制住了誘惑，而是他根本沒有這樣大的野心啊。”

是啊，沈香雖好玩胡鬧，卻絕沒有那樣大的野心——從沈香上學時對將來的企望不是做狀元丞相而是一個員外——大妞就知道，這孩子沒有什麽野心。

性格決定命運，即便從小山村出來認識三界開闊了眼界，沈香的心也不會大到想做玉皇大帝。

待連最後一關也過了，玉鼎真人卻終於明白大妞為何對三聖母這個兒子、她的表弟說話如此不客氣了。

固然他過不了死神那關就借不到神斧，救不出他娘，可他卻沒有想到，若這不是一個考驗，他真的死了，那群跟他上天大鬧的同伴會落得什麽樣的下場。

冷漠之神的話還言猶在耳，他卻已忘得一幹二凈。這樣一個只憑一腔熱血，滿腦子沖動行事的孩子，他只能是身先士卒的先鋒，永遠不能成為發號施令的將軍，否則，等待這支軍隊的，就只有全軍覆沒！

捶著桌子，玉鼎真人恨鐵不成鋼啊：“楊戩和猴子就教出這麽個貨來！”能讓玉鼎真人不恨嗎，他兩個得意弟子，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費盡心血全心教導，就調教出這麽個沒有腦子的貨來？簡直有辱師門啊！

大妞卻沒有絲毫意外，靜靜道：“如果您知道他們是怎麽教導沈香的，就不會意外了。”

玉鼎真人看向大妞，大妞也不賣關子，很平靜的將楊戩逼迫沈香背五千本書、孫悟空則直接帶著沈香“洗劫”了太上老君的丹房的事說了一遍。

玉鼎真人聽得一楞一楞的，最後回過神來，搖頭嘆道：“真正的大道，是悟出來的，而劉沈香的道，是別人強塞給他的，不是大道。”說到這兒，忽然精神一震，大叫道，“太精辟了，我得記下來！”說著，忙伸手去拔頭上的玉筆。

卻在中途被一只纖細白皙的手按住，玉鼎真人擡頭，看到大妞不讚同的臉，這才想起，正事還沒辦完呢，忙縮回手，幹笑道：“辦完事再記……”

沈香已破三關，大妞不用再坐在陣中主持，便也用法力幻出一方水鏡，觀看沈香行動。本來以這水鏡之法窺伺他人，法力高強之人不會沒有覺察，只是如今人人知道天上眾仙都在關註著沈香救母，卻讓大妞得以渾水摸魚。

待沈香醒來，玉鼎真人已恢覆高深莫測的模樣，緩緩道：“要拿走神斧，你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智慧。”本就沒什麽慧根，還被人拔苗助長，能有什麽大智慧。

“沒明白。”

“你會明白的。”

大妞卻是沒時間等沈香明白了，當下默誦口訣，昆侖山下一聲巨響，地動山搖，接著便是萬道霞光直晃人眼。

開天神斧，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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