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後山，那一襲臨風而立的纖細背影，映襯著昆侖山萬年不化的蒼山暮雪，衣袂翻飛間，似要乘風而去。

玉鼎真人看著，心驀然一痛。

“大妞。”

回過頭來，那淡漠冷離的眼眸似乎比那山間的清風更加清冷。

“師祖。”

“我聽小妹說了，你們……見過你爹了？”這樣的大妞，更讓玉鼎真人擔心，說話間，盡是小心翼翼。

大妞點頭，目光了望遠方，聲音飄渺不可察，“師祖是知道的吧，爹爹他，要改天條的事。”

果然是知道了啊，玉鼎真人心中一嘆。可是，如果只是這件事，又怎會讓大妞如此的……似乎再無可戀的模樣？

“大妞，你和你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這世上，也唯有楊戩才會讓大妞轉變至此吧。

果然，聽到玉鼎真人的問話，大妞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眸驀然一黯。

“師祖，大妞有事相問。”大妞的語氣，分外鄭重嚴肅，“請師祖務必如實相告！”

玉鼎真人點點頭，反正改天條這事都被大妞知道了，他也沒什麽不好對她說的。

“我爹和我娘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大妞在這後山，想了很多，想她娘對她和小妹說起她爹時的平靜美好，淺笑間盡是溫情懷念。所以，在年幼的她的心中，父母的心，一直是在一起的，不為時間和空間所阻，所以，即便父親不在身邊，她也能在母親身上，感受到父親的愛……

即便後來，爹爹說出那番明顯願為嫦娥“反下天去豎旗為妖”的誓言，她也只是認為，父親與母親已經分開了，變心愛上別的女人也無可厚非。

這世上，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又有誰能控制自己的心呢？所以，對她爹的變心，大妞沒有任何怨憤。

可是……

有些事情，不知道，不會察覺不對。

娘親對她和小妹講訴爹爹的故事的時候，誰都提到過了，卻唯獨，從沒有提到過嫦娥……

但她不想再做些無謂的猜測，所以，她選擇了直接問人。而她身邊，唯一能問的，就只有師祖了。

嘎？玉鼎真人沒想到，大妞問的，竟是這件事。都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楊戩和三公主當年那些事，還真不好說。

雖然當年三公主幹得那些事不地道，可玉鼎是誰，畢竟是三界少有的智者，雖然楊戩是他寶貝徒弟，可真摸著良心說，楊戩又一點錯也沒有嗎？夫妻間的事，本就是這世上最難覆雜難懂的問題，尤其還是楊戩和敖寸心這對夫妻，直讓玉鼎真人這樣的大智者也頭大無比。

更何況，他現在面對的人，還是這兩人的女兒。

若是對其他什麽人，最多也就是說說嘴，嘮嘮嗑，講講八卦，然後大家拍拍手也就散了。可是對大妞，那是她的爹娘，無論誰是誰非，對孩子來說，都是傷害。

玉鼎真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張嘴。

“算了。”看著遲遲不知該如何作答的玉鼎真人，大妞轉過身，再度望向天邊那飄忽不定的雲彩，“娘親已經不在了，再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呢……”聲音被山間清風一吹，飄散無痕。

人活著，還是不要所有事都太清楚明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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