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的沒心沒肺讓楊戩輕松不少，“你休息吧，我再來看你。”說罷，拿起藥碗就要走，卻被小妹拉住大氅一角。

“不嘛，你陪陪我，好不好？”她一個人在這兒，真的很無聊。

楊戩看著小妹祈求的眼神，心裏一軟，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機會呢。這樣一想，就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小妹看楊戩點頭，高興極了，忙向床內移了移，好讓楊戩有更多地地方坐下。

“給我講講你的事吧。”楊戩順手將小妹攬進懷中。

“我的事？”小妹想了想，該從哪裏說起呢？“我的事，也沒什麽好說的。我從小和姐姐娘親一起生活，後來長大了一些，娘親就將我和姐姐送到了師祖爺爺那兒。再後來，我們從師祖爺爺那兒回來，娘親卻沒了，我和姐姐很傷心，姐姐就帶著我去找爹爹……”

“好了。”楊戩忙打斷小妹的話，再讓小妹說下去還得了。師祖爺爺？原來大妞是師父教出來的，難怪。他說上次他將四公主的肉身藏進昆侖山時怎麽沒見師父——明明師父居住的山洞幹幹凈凈，沒有一絲灰塵——感情是有事瞞著他，躲著他呢。

“你們受苦了。”

“不苦啊。”小妹睜大的雙眼明明亮亮的，“和姐姐娘親一起，一點也不苦。”只是沒有爹爹，有些遺憾，不過現在躺在爹爹懷裏，也還好啦。

看著這麽容易滿足的小妹，楊戩心中一酸，將小妹攬得更緊。

他自聽心那裏知道，西海深淵荒涼陰寒，終年不見天日，不止是寸草不生，那裏什麽生命也沒有，是四海水族避之不及的地方，這也是為什麽寸心會選擇那兒的原因。

“那些年，你娘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這種問話只問半截的問法，小妹是聽不懂的。

“就是……”話說一半，楊戩卻不知該怎麽問，小妹雖比起大妞要遲鈍得多，可她也不是笨蛋，再問下去，只怕真要露餡了。

“我娘親很好啊。”雖然不知道楊戩到底想問什麽，可她說自己知道的就好了。

“很好？怎麽個好法？”

小妹想了想，不知該怎麽說，“反正就是很好嘛，和我和姐姐一起，哪能不好。”這個，小妹還是很肯定的。

楊戩想起當年西海邊與寸心訣別之時，寸心的平靜與放手，那時，放不下的，反而是他了。

“小妹，你以後要聽姐姐的話，知道嗎？”寸心，對不起，我辜負了你，沒能好好照顧我們的女兒。

這句話，以前娘親常說，所以從楊戩口中說出這句話，小妹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知道了，真君大人。”小妹笑著應道。

看著小妹如花的笑靨，那般神情，竟是與寸心一般無二，楊戩忽然再也無法抑制，“別叫我真君大人！”

小妹疑惑的看著楊戩：“那我叫你什麽？”其實小妹也很不想叫什麽勞什子真君的，可是姐姐也是這樣叫的，她總不能再叫他二郎神吧。

楊戩說出這句話就後悔了，他能讓小妹叫他什麽，爹爹麽？這可不比沈香的“舅舅”，他若讓小妹這麽叫他，便是個傻子也知道他知道了大妞和小妹是他的女兒。

“要不，我就你叫二爺吧。”卻是小妹給他解了圍。

娘親有說過，他們成親的時候，娘親就是這樣叫爹爹的呢。

“二爺——”小妹拉長了聲音膩聲叫道。

——二爺——

在那一瞬間，楊戩眼中小妹與寸心的身影重合。小妹長得像他，性格卻像寸心，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無不帶著寸心的影子。

他看著女兒，心裏閃過的人影，卻是寸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