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楊戩知道大妞是他的女兒，自然也就明了大妞說的“渴望得到權力”只是為了應付他的借口，並不是她自己真有這樣的野心——就算有這樣的想法，更多地也只是為了能夠幫助他。

這既然不是大妞真心所願，司法天神又不是什麽令人開心舒服的差事——楊戩當了這麽多年的司法天神，自然知道其中的苦楚，他自己是不覺得什麽，可輪到自個兒女兒身上，自是不願大妞再走他走過的路。

說不得，只好對不起老君一次了。

“四公主，大妞她們有提到寸心給她二人取了什麽名字嗎？”四公主說過，大妞小妹只是乳名，卻不知寸心有沒有給兩個女兒取大名。

他不能與大妞小妹相認，自是不能直接問她們，卻又想多多知道兩個女兒的事，也只能問唯一知情的四公主了。

四公主想了想，想起來了：“對了，當時大妞說過，她的大名是以她祖母的名字命名的。”大妞的祖母，不就是瑤姬長公主？

“楊瑤……”寸心給大妞取這樣一個名字，她沒有怪過楊戩，這麽多年，發生了這麽多事，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愛著楊戩。想著如此癡心的妹妹，聽心不知該說什麽。

楊戩也沒想到，寸心會給大妞取這樣一個名字，一時內心百感交集，腦海中不由浮出初見寸心時，那不識人間疾苦的無憂小公主和他娘比美的情景：“你娘有我年輕，有我漂亮嗎？”再想到如今伊人已逝，心中不由一痛，情難自持。

“那小妹呢？”楊戩不是個任由自己放縱心傷的人，馬上又轉移註意力問道。

四公主搖搖頭：“這個她們沒說，不過看小妹的樣子，似乎對自己的名字不是很滿意。”四公主現在還記得當時小妹提到她的名字時咬牙切齒的模樣。

關於大妞小妹的事，四公主知道的也不多，她們姐妹又是有意隱瞞自己的身世來歷，四公主知道的就更少了，能告訴楊戩的也有限。

楊戩長嘆一聲，長信燈暈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晦暗不明，讓那張英俊不凡的臉多了幾分苦澀。

大妞一覺醒來，分外舒暢，或許是心中大事俱都有了解決，這一覺，竟是前所未有的酣沈。

叫醒一旁同樣睡得酣沈的小妹，“小妹，先起來，待會兒該喝藥了。”

小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了起來，大妞已經下床洗漱完畢，正在這時，有人敲門，大妞開門一看，是神殿的草頭神給她們送飯來了。

大妞謝過那小草頭神，給小妹也洗漱了一番，姐妹二人這才坐下吃飯。

帳檐下的風鈴不時發出丁玲聲響，小妹戳著碗中的飯菜：“要是爹爹也和我們一塊兒吃就好了。”她們一家人還沒在一塊兒吃過飯呢。

大妞微微一笑：“會有機會的。”

“恩。”小妹大大的點了一下頭，露出期待的笑容。

吃過飯，楊戩竟親自送了藥過來。

“真君大人？”大妞有些驚訝。

“你的身體早一天好，我們的合作也能早一天開始。”楊戩口中說著冷冰冰的話，小心的掩飾住眼中關切的眼神。昨夜他守了姐妹倆一整晚，直到天亮估摸著她們快醒才離去，可還是放心不下，在密室和四公主說了會兒話又親自過來看姐妹倆喝藥。

“有勞真君大人了。”大妞接過藥，待她一轉身，楊戩眼神立刻柔和下來，看著大妞給小妹餵藥，楊戩的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大妞自己也喝完了藥，一轉身看見楊戩竟然還沒有離去，“真君大人還有事？”

早在大妞轉身的瞬間，楊戩已恢覆成那個冰冷無情的的楊戩了，聽到大妞的問話，眼神一閃：“沒事，你們好好休息吧。”說完就要出去。

“真君大人且慢。”卻是大妞叫住了楊戩，“正好大妞還有事找真君大人。”

大妞一口一個真君大人，聽得楊戩心裏別提有多別扭了，可是他面對的是大妞，他可是知道自己這個大女兒有多聰明敏銳，在她面前他是一點也不敢放松，唯恐被大妞看出點端倪來。

“何事？”

“在這真君神殿，大妞不想這樣閑著無事，但能為真君大人分憂。”就算他被貶時日不長，可畢竟司法天神的事務有一段時間不在他手中，每一次事物交割總是雜事繁多，兼之李靖被削去兵權，攻打積雷山一事全部落在他的身上，就算楊戩隱藏的很好，可大妞還是能看出他眉間的疲憊之色。

“等你身體好了再說吧。”楊戩知道大妞想為他分憂，可是他怎麽舍得大妞辛苦。

大妞搖頭：“大妞這是老毛病，再調理也只能這樣了，真君大人不必擔心。”

楊戩心中更痛，老君說過大妞小妹這沈屙舊疾，乃是照顧不當導致的，寸心當年肯定不知道兩個女兒的半龍之身無法承受西海深淵的濕寒之氣，也不知，那些年，寸心一人照顧兩個女兒，是怎麽過來的。

“你不必說了，一切等你身體好了再說！”楊戩的語氣，不由有些強硬了。

大妞不明所以，奇怪的看著楊戩，楊戩自知失態，掩飾的輕咳一聲：“你們休息吧，我先出去了。”說完，也不等大妞反應，推門就走。

大妞和小妹對望一眼，小妹問姐姐：“爹爹他怎麽啦？奇奇怪怪的。”大妞卻又哪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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