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怔怔看著大妞半響，長嘆一聲道：“你連金蒿也知道，看來老道是留不住你了。罷，罷，隨你是要去瑤池還是上淩霄，老道都不攔著你……”無論如何，老君也是不敢將楊戩的計劃告訴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的，娘娘懷疑就懷疑吧，憑楊戩的心智，也未必不能再度籌謀，但若是這秘密被洩，他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雖然老君語氣蕭索，大妞卻是不信老君會放棄留下她的念頭，畢竟，若是她猜測不錯，楊戩所籌謀的事一定非比尋常，是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出一點苗頭的，而自己從東海四公主肉身失蹤之事看出端倪，又是來歷不明，縱然老君並無斬草除根的想法，卻也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輕易就走出兜率宮的。

下藥已被自己看出，下面老君只怕是要來硬的了吧。

“道祖道術雖是無雙，但想要留下大妞卻也沒那麽便宜。”大妞解下寶劍，放置於榻桌上。

罷了，想要知道秘密，又怎能一點也不付出代價。

“我本來歷不明，道祖不信我也是應當，既然道祖不願說，大妞也不再勉強。只是，倘若因晚輩不明真相，誤了大事，還望道祖和真君大人見諒。”

老君聽著寶劍觸碰桌面發出的聲響，眉也不擡：“你這是威脅老道嗎？”老君的聲音有些冷，他心中確是存了將大妞硬留兜率的想法，也料到這聰明女孩會看出來，只是沒想到她會當面挑釁自己。

老君是什麽人，在天庭數萬年，歷來為人所尊重，這樣當面向他亮兵刃的卻是從未有過的。

只是，老君卻是誤會大妞了：“大妞豈敢，只是，還請道祖好好看看這劍。”

老君無可不可地擡眼，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大妞的劍，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待要移開眼，忽而想起什麽，急忙湊近那劍，越看眼睜得越大。

“這是……這是……”

大妞點頭：“果然，道祖是認得這劍的。”倘若這世上還有人認得此劍，三清之首的太上道德天尊鐵定是其中之一，老君的表現，已說明大妞猜得不錯。

“這……這真的是……”老君吞了吞口水，還是不敢相信。

大妞再度點頭，告訴他沒有看錯，這就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把劍。

“真是……”老君失神片刻，忽而神情一肅，“這劍你哪裏得來的？”老君問這話時語氣極是嚴厲，與他平時諸事推搪的模樣判若兩人。

大妞對老君的失態，卻是一點也不意外，若是老君仍然淡然安坐，她才意外呢。“自然是別人所贈。”

“何人所贈？”

“道祖又何必明知故問。”

“胡鬧！”老君簡直要跳腳了，“這劍是何等重要之物，他如何能輕易送人！”

這話直指大妞不配擁有此劍，大妞也不惱，她自是知道老君不信她能讓此劍臣服，擔心她既傷人，又傷己，“卻不是輕易送人，他將此劍送與晚輩，自是信晚輩能駕馭此劍。”

但老君不信，他狐疑地看著大妞，“你……”

大妞點頭：“我是他老人家教出來的，我心性本事如何，他老人家焉能不知。”

“你是他的弟子？”老君這才恍然，“難怪，難怪你能破了老道的九宮八卦陣，難怪你能識得金蒿……”他那師侄，法力雖不怎樣，卻是三界之內最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一個人，也最是會教徒弟——沒見那三界第一戰神，就是他教出來的。

還有那猴子，別以為他不說他就看不出來，那猴子一身闡教功夫，當年楊戩與孫悟空大戰，他去觀戰，人人都道他是關心楊戩那唯一的徒兒，卻不知他是兩個都關心，唯恐傷了哪個，還不是因為兩個都是他教出來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若非如此，他怎肯丟出那只金剛琢，還落得一身埋怨；後來又於八卦爐裏放了那猴子一馬……

扯遠了，扯遠了……再看這女孩兒，既是他教出來的，他甚至將那把劍也交給了她，那也不是這女孩自負，就算自己硬來，她不想留下來，自己只怕也是留不住她的。

其實，老君是不知道之前大妞憑一己之力，捉盡地府幾十萬惡鬼，元氣未覆又馬不停蹄趕來兜率宮，根本不能與其全盛之時相比。這時的大妞，更是不敢輕易使用那劍，老君若是強留她，除非抱著兩敗俱傷的念頭，不然大妞想走出兜率宮也不是那麽容易。

只是，老君對那劍太過顧忌，卻是被大妞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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