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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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恍然覺得沈逐潼其實不適合談戀愛,他只適合模仿如何談戀愛和做一個好的家政。

輪到他自己發揮他說話還是像個沒腦子的臭直男一樣很氣人。

他想恢覆高智的狀態就得抽離出來。

門鈴響了。

沈逐潼看著我。我有一點莫名其妙,我以為他會對Z有敵意,可他在觀察我。

不過我這會兒也不會自戀了。

我確實是一個花癡患者。我甚至覺得我是這個屋子裏最會欣賞Z的外表的人,可能其他人未必有這種體悟。

在我的眼中,Z推門而入的瞬間,室內外的氣壓仿佛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交換。他帶進來的不止是冬夜的冷冽寒氣,還有一種磁場的暴力扭轉。

他就這麽走進來,像一頭剛從林莽深處踏出的雄獸誤入人類精心布置的客廳。他動作並不粗魯,甚至稱得上利落,但每一個腳步,每一下垂眸,都透著一股未經馴化、根植於血肉的本能力量。那種糙勁兒是骨子裏的——或許有人能懂那種身材絕佳的成年男人穿黑色高領毛衫的妙處嗎?

劍姐的招呼熱情卻像是投入了深潭,只激起微不足道的漣漪。

沈逐潼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我身邊來,貼在我的耳旁戲謔道:“怎麽,又看上了?你怎麽誰都喜歡?”

他說話聲音很小,但這麽大一只挪過來又靠近也太明顯了,大家都沖著他和我看過來。

Z也一樣,不探究,不好奇,只是純粹地“看見”了我這個存在,也僅此而已。

沈逐潼的語調是很有輕蔑意味的,這時我也完全明白了他以前說的話的意思,我這種人似乎是很容易投入所謂的感情,但也並不懂真正的愛,我的情感生活一直是釋放自己的可得性,誰對我好,我就願意了,好像一切憤怒、委屈、羞澀、慌亂都是刻意營造的,為了搞在一起培育出來的情緒,像黏在地上的口香糖一樣,廉價礙眼。

Z的目標明確而直接。他徑直繞過茶幾,走向那張巨大的懶人沙發。他沒有選擇旁邊的單人沙發或空著的椅子,甚至沒有看沈逐潼。他直接盤腿坐到了厚厚的地毯上,後背松散卻筆直地抵著沈姐所坐的沙發底座,距離親密到毫無社交緩沖帶。這是一個領地歸屬感極強的位置。

沈逐潼一直在看我,而且不是善意的。

我實在受不了了,猛然轉頭看了他一眼,和他對視,有些惱怒地挑起眉毛,我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他難道以為我對Z的向往程度能夠屏蔽掉他這種甚至帶著惡意的打量嗎?我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他甚至噙著笑。

他就像忘記我們已經分開了那樣,又巴巴地湊過來,然後問我,“看上我姐夫了?那就去勾引啊。試試看?”

我簡直要無法維持表面的不動聲色,想對沈逐潼這個瘋子劈頭蓋臉地發作了。他又要攪合人際關系了,不管是他的家庭還是社交圈,他發覺一些讓他覺得有意思的地方,就非要攪破平衡,讓所有的人都不安生。

他說話聲音很大,大到能剝落所有人的假意和平。

他為什麽這麽壞啊。

明明,明明這屋裏子所有的人都能溫和地接住我那些並非大奸大惡的不堪,也能接住他的,他為什麽非要這樣?他憑什麽非要這樣?

“我沒有!”我感覺皮膚下的血液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瞬被極致的羞恥燒灼得滾燙,仿佛被扒光了置身於聚光燈下的冰窖之中。他的狂悖之詞只能激發起我的瘋狂,“這屋裏誰有你惡心?我就想不通了,沈姐你知道沈逐潼是個什麽惡心玩意兒還能和他和平共處?你們……”我掃過這對實打實的情侶,“你們都能忍受?或者說你們就是一路貨色?你們三個過?”

我確實像瘋狗一樣亂咬。

然後發現所有人只看我一個人,好像是我一個人在突然發瘋一樣。

我洩了氣,好像自己被下套耍了。

劍姐臉色煞白,端著紅酒的手微微發抖,眼神裏滿是“完了、完了、徹底完了”的絕望。

這要是私下裏吃陌生人的瓜,那該多美味啊,可現在是現場看著,她尷尬。

沈逐潼他臉上那點惡意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玩賞,仿佛我此刻的崩潰正是他精心導演的戲劇高潮,他正享受著主角的歇斯底裏。

你問我沈姐和Z是個什麽反應,我不敢看他們。

但是是沈姐在我精神崩塌之後第一個說話的。我覺得她切開了客廳裏粘稠的空氣。

“被激怒很正常。尤其是被沈逐潼這種人激怒。”

她的話澆在我滾燙的憤怒上,讓我瞬間打了個寒噤。智力正常的人都能感受到她不是在指責我,可能在安撫我吧,但主要是在定義——定義沈逐潼的行為,也定義我的反應。她將我的失控歸因於“被激怒”,而非我本身的“瘋癲”,這實在是給了我一個臺階,一個喘息的空間。

謝謝。

“他擅長這個。”沈姐的目光終於從我身上移開,平靜地落在沈逐潼那張陰雲密布的沈默的臉上,“抽離自己,然後精準地找到別人不舒服的地方,戳下去,再攪動幾下。看著他人因此失控、崩潰、失態,這能讓他短暫地忘記自己內在的無能。”

呃……似乎沈姐現在在對沈逐潼做這件事。

“無能”兩個字,精準無比地捅進了沈逐潼最深的病竈,他的臉瞬間褪去所有血色,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神裏的玩賞驟然消失了。

沈姐仿佛沒看見他的反應,繼續用那種平穩到冷酷的腔調說道:“他把這叫做觀察、解構。其實不過是一種情緒寄生。靠吸食別人的痛苦和失態,來填補自己無法產生真實情感鏈接的貧瘠,很幼稚。”

“姐!”沈逐潼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的嘶啞和一種瀕臨失控的顫抖。沈姐甚至沒有擡眼看他。“所以,童童,”她的聲音放得更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下次他再這樣,別急著咬鉤。他戳你,你就戳回去。戳他最痛的地方——他引以為傲的‘高智商’背後,那份無法與人建立真實連接的、徹頭徹尾的、自己選擇的情感無能。”

摸著良心說,我有點能悟到沈逐潼為何執著他這個姐。他倆這個調調確實讓人覺得同根同源,這會讓寂寞的人不孤獨。但我又不愛沈姐,就覺得她有點拿腔拿調的,沈逐潼這樣說話我就覺得有魅力。

“他不是喜歡你嗎?”我這句話一說完就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後悔了。

“噗……”沈姐笑了一下,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既然喜歡我就要尊重我不喜歡他。”

老天爺,我現在更確定沈逐潼說我根本沒有愛是什麽意思了。我,或者像我這種人,確實沒有真正的愛意,只是需要的時候,給予外界信號,被追求,然後就以為自己喜歡了誰。也不是追求,是狩獵。甚至也不是狩獵,說狩獵都太擡舉了,充其量,只是開放了自己的可得性。像個自動販賣機,誰投幣就亮燈,遞出貨架上的東西,假裝那是熱情。

我感受到一陣輕盈的難過,扯著嘴巴對沈逐潼道:“我不喜歡你姐夫,我主要是看看你倆之間的差距。”

這話說完我就意識到這才是我和沈逐潼認識的這段時間裏對他說的最重的話。

其實還真是爽啊!

沈逐潼抱著手臂,垂下頭,笑,又擡頭,甚至有一些絲絲欣賞的神色從眼裏溢出。這很不尋常。

他就是有點變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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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了一個MV,情節非常完整,寫出來了。《聖骸草》,小短篇。幾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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