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0.觀眾(2)】

關燈
【160.觀眾(2)】

“各位請憑借號碼牌有序進入,不要爭搶,更不要吵鬧。”

負責接待觀眾的工作蟲站在拍攝場地的大門口。他戴著口罩,視線在排成長隊的人群上徘徊,一一掃過眾人的臉,時不時點頭。

爾町和黛木夾在人群中間,憑借身份證安全進入,並得到了還算靠前的位置。

黛木第一次看節目錄制,格外興奮,“視野不錯。”

說著,他朝爾町的方向偏頭,壓低聲音,並用手擋在嘴巴前,“我跟你講,聽說今天的錄制原本不打算要觀眾來著,說是根據節目流程,要進行網上投票,不過又因為什麽原因吧,改成了由現場觀眾投票,所以才有咱們進行的機會。”

黛木說的神神秘秘,爾町把玩座位上用來投票的小機器,上面只有兩個按鍵,左或者右,拿在手心像個小玩具似的。

不過黛木這番話,爾町聽進了心裏,他擡眸,大廳之中的燈光暗了下去,黛木閉上嘴,舉起手臂應景地晃動兩下,“開始了!”

主持人的聲音在黑暗之中拉開序幕,“各位觀眾朋友久等了!枯燥的等待已經結束!現在讓我們有請我們的雄蟲選手們來到舞臺之上!”

話落,爾町終於看見了心心念念的雄蟲,宴修被選手的最前面,冷著一張臉,直到燈光亮起,才對著觀眾席露出笑容。

黛木說得沒錯,這個位置真的不錯,不錯到正對著宴修,讓爾町以為雄蟲是在對他笑。

主持人的聲音成了畫外音,不甚清晰,“為了保證本次大賽的公平,我們節目組臨時在校園內隨即招募了兩百位觀眾作為我們本次投票的嘉賓,本次的c位投票,我代表節目組保證,將做到全程公開公正!”

“現在讓我們有請第一位選手上前!”話落,宴修向前一步,本就突兀的他更加明顯,而後方的大屏幕開始播放宴修之前在比賽之中的表現。

節目在剪輯上倒是一視同仁,將宴修的畫面剪得相當漂亮。

畫面從一雙修長的手向上滑動,逐漸掃過宴修卷起的袖口,精瘦但青筋凸起的手臂,又拉遠到他手上顛動的鍋,裏面顏色鮮艷的食材看上去格外可口,但在露出宴修的臉時變得黯然失色。

雄蟲比一切美食看上去都更讓人有食欲。

畫面定在宴修嘴角自信的笑容上給了個特寫,再拉遠時,精瘦的手臂端著一碗面並著筷子對著鏡頭笑得美好,“希望你喜歡我做的飯。”

此話一出,看過節目的觀眾被點燃,在座位中高喊著投票!彈幕更是無比熱鬧。

這時,主持人悄然出場,承接上觀眾的情緒,“如果你喜歡這位的選手!就請拿出手中的投票器為他投票!”

爾町聞言垂頭拿起投票器。

投票器的兩個按鈕分別對應投票和棄票。可就在這時,爾町發現棄票的按鈕灰了下去,而的投票的按鈕顯示已投票。

一瞬間,爾町想明白了很多東西,主辦方不能操縱網絡上觀眾的投票,但是現場就不一定了。而這樣做無非是想把雄蟲捧到最高點。

饒是爾町這種完全不關註星網的人也在路過一些廣告牌時,聽說了宴修的名氣。明明才出現在公眾眼前沒多久,名氣卻比一些活躍了多年的明星還要大。

要說其中沒有博爾特暗中操縱,爾町不信。

不過這就是他的計劃嗎?想讓宴修在大眾眼中徹底的身敗名裂?導致再也沒有雌蟲喜歡他?

爾町搖搖頭,他覺得這些結果聽上去都是明面上的,而更可怕的是到時候宴修會因為不好的名聲以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成為聯邦罪人,恐怕這才是博爾特的目的。

一切都發生在眾人眼底,一切都順理成章。

想到這,爾町反手扣掉了投票器的電池,看著上面顯示投票被切斷的畫面,他直接將電池揣進口袋。

哪怕是少一票,如果正好是這一票讓宴修站的沒有那樣高,摔得沒有那樣慘,爾町覺得他的心疼或許會少一點。

不敢否認其中有他的私心,但爾町不說又有誰能知道。

黛木眼神好,看到這一幕,連忙去是拽爾町的手,“你不是喜歡他嗎,幹嘛不給他投票哎。”

爾町搖搖頭沒說話,而這時之前負責在門口檢票的工作蟲在座位之間的空隙打轉,聽到兩人的話,側過身問道,“你沒投票?”

黛木代替爾町回覆,“怎麽可能,我兩都超喜歡他好吧。”

可話雖如此,工作蟲依舊拿起對講機,嘰裏呱啦地說了一通。

爾町擡眸看他,臺上的主持人恰好語氣激動地宣布投票結束。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大家對宴修選手的喜愛!這將決定他在主題曲舞臺中的站位!”

話落,眾人身後的大屏幕跳動,字數0開始瘋狂跳動,在場的雄蟲選手屏住呼吸,視線在宴修和大屏幕之間轉動,觀眾則是大喊漲!漲!漲!他們是真心喜歡宴修,但也是真心被利用。

爾町眼睜睜看著票數來到了200!甚至還有想要繼續往上升的趨勢,但礙於限制停下來。

主持人發出驚呼,“居然滿票了!”

“天啊!”他誇張地在舞臺上走來走去,視線不經意掠過後面的雄蟲選手,大聲道,“這樣來說,想要超過宴修選手除非同樣得到在場所有觀眾的喜歡,打個平手觸發加時賽才可以。不知道大家有沒有信心啊?”

話落,在場的雄蟲選手面面相覷,很顯然眾人都不相信自己有這個實力,又不是卡洛那樣自負的蠢貨。

但這很顯然讓在場的雄蟲選手發出了質疑的聲音,“不可能吧,怎麽有人能獲得滿票,再被人喜歡也不能這樣啊。”

話落爾町清楚地聽到最前排有觀眾熱烈地表達自己對宴修的喜歡,“他值得!”

這正中主持人的圈套。

主持人笑了,順帶拍了拍發出質疑的選手的肩膀,“要對自己有信心。”

可他這句話就像是一句笑話。

在接下來的投票之中,沒有任何一個雄蟲獲得的票數可以超過宴修,這讓在場的所有觀眾都無比興奮,黛木也用超大的力氣拍爾町的肩膀。

“不愧是你看上的雄蟲,果然厲害!這不就等於他是絕對的c位嗎?”

爾町點頭,他想節目組一開始就是這樣策劃的。

只是舞臺上宴修的神情看上去怎麽也不是願意,但主持人卻故意將他推到了最前方,神情愉悅,“讓我們恭喜宴修選手!現在你就是我們的c位!從某方面來說,這是天大的好事!一開始就能獲得c位,想必拿下最後的勝利簡直輕輕松松!”

隨後主持人拍拍手,原本只開了一部分燈光的大廳全部亮起,只見原本就很大的舞臺在燈光的照射下,露出了隱藏在黑暗中的部分,左側是選手們等待用的金字塔座位,中央是選手們目前所在的舞臺。

主持人露出神秘的笑容,當著所有人的面拍拍手,只見他的手掌還停留在半空,舞臺便按照早已預設好的方案一格一格向上凸起,形成了臺階。

主持人推著宴修走到最前面的臺階之上,讓宴修比所有人都高一節,他拿起話筒對著宴修耳語,確保聲音可以傳遍全場,“這裏屬於你。”

隨後主持人看向其他選手,語氣冷淡了不少,“請大家根據得票數依次站上屬於自己的位置!”

話落,眾人開始窸窸窣窣地走動,可無論怎麽走,他們的眼神總是充滿情緒地落在宴修身上,不甘羨慕嫉妒,等等,被用來直播的鏡頭拍得一清二楚。

彈幕吵起來了。

“還說沒有內幕?”

“怎麽能讓一個殘疾人拿了c位,這不是搞笑嗎?在場誰說說,宴修到底能不能跳舞?”

“節目組故意找的觀眾吧?怎麽可能全部人都喜歡宴修啊,我就不喜歡,憑什麽給他c位!”

“菜就多練,這就是實力,別以為我們宴修沒有粉絲好吧。”

“樓上罵人的,你被開了。”

宴修冷著一張臉,在仰頭對上主持人的視線時,他看到了裏面滿滿的惡意,主持人卻不加掩飾,甚至得寸進尺地將話筒舉到了他和宴修中間。

“有信心當好本次大賽第一個c位嗎?”

宴修點頭,“當然。”

他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讓主持人挑眉,忍不住陰陽道,“我也相信你,你有能力守好自己的位置。”

這話完全就是在拿之前卡洛被F級選手淘汰的事情點他,宴修就當作沒聽到,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

他還能臨陣脫逃不成?

宴修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他來到臺階上之後視線更好,一眼便註意到了正前面位置的人。

明明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但宴修還是第一眼便認出來了。

爾町總是這樣顯眼。

而爾町顯然也在註意他,兩人對上視線,宴修下意識就想挪開目光,卻見原本坐姿端正的爾町突然對他比了個手勢。

那是加油。

宴修心裏一怔,這時,主持人帶領負責教導團舞的老師來到舞臺最前方。

老師身姿苗條,很瘦,穿衣服看上去空蕩蕩,但站得筆直,像是驕傲的孔雀,身上的傲氣都要漏出來。

尤其是在看到最前面的宴修時,眼底的懷疑和不屑透過鏡頭毫無遺漏地傳遞給觀眾。

“這套舞蹈動作,殘疾人沒辦法做。”

隨後他又怕自己疏忽,主動走上前,俯身,作勢要按宴修的雙腿,卻被宴修擡手擋住。

“老師,我確實只能坐輪椅。”

話落,老師搖搖頭,對主持人道,“換一個吧,我們又不是扶貧節目,何必找個殘疾人虐待觀眾。”

只是不等他說完,黛珂拎著樂譜上前,舞臺的左側不知何時多了臺鋼琴,黛珂面色冷靜地坐到鋼琴椅上,路過宴修時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他被觀眾選出來,就理應站在這。”

“站?”舞臺老師質問。

黛珂自顧自打開樂譜,雙手優雅地放到鋼琴上,“不然呢,你要尊重觀眾的選擇。”

說完,他拍了拍手,將眾人的目光轉移到他身上,他完全不給舞蹈老師繼續嘲諷挑刺的機會,“我們先來熟悉一下音樂以及節拍。舞蹈老師,麻煩你帶頭給大家示範。”

話已至此,舞蹈老師不好多說,伴隨音樂響起,他忍氣吞聲開始跳舞。

主題曲的基調非常輕松歡快,同宴修身上的小西服一般,充滿了青春的味道。同時,它的動作也非常大開大合,在場不少雄蟲看著都累,更別說完成地覆刻做出來了。

待舞蹈老師跳完一整曲,黛珂拿開雙手,看向眾人,尤其是最前面的宴修,“如何?”

舞蹈老師接過水杯,也不在意自己所說的話是否會被全聯邦的觀眾聽見,“我還是不覺得殘疾人可以跳。”

宴修終於正視他,給出了他的解決方案,“我可以跳同樣的手勢,保證不會出任何差錯和問題。”

他的語氣相當堅定,堅定到讓舞蹈老師都詫異地看向他,眼底滿是狐疑,他並不相信宴修,換句話說,並不相信雄蟲。

他見過的雄蟲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各個都是說話好聽,好吃懶做的嬌氣玩意,這節目他自己都懶得看,但耐不住開的價格高,又會吹捧,他才勉為其難來給一群蠢貨當老師。

說實話,在看見首位是宴修時,他是無語的。不過既然雄蟲這麽說,他也不介意看笑話。

“那你來覆刻一下我方才的開頭動作。”

舞蹈老師說著喝了一口水,姿態放松地靠到鋼琴上,說白了就是要看好戲。

宴修本身是沒有任何舞蹈基礎的,對舞蹈這種東西更是沒有任何興趣,不過他方才看得認真,勉為其難記住了幾個動作。眼下舞蹈老師死死盯著他,宴修就是害怕也要硬著頭皮上。

宴修深吸一口氣,操縱輪椅向前一步,周圍的人自覺給他讓出空間,黛珂盯著他,將原本已經蓋上的鋼琴蓋打開,“3,2,1。”

歡快的樂曲響起,宴修雙手展開,盡可能覆刻腦海裏的動作,他完全不懂,只能像記廣播體操般去記。

待他幾個動作結束,蒼白的臉頰變得紅潤,更是覆上一層薄汗。期間他幾次想要擡起雙腿配合身體做動作,但每次用力都草草結束,無奈之下,他只能粗糙地展示。

舞蹈老師也給出了他的評價,“小醜。”

只是話音剛落,寂靜的臺下突然響起鼓掌聲,宴修掀開眼皮看過去,正中央戴著口罩的爾町不顧眾人的眼神獨自為他鼓掌,隨後他身旁的黛木意識到什麽,連忙啪啪啪拍手,聲音之大,將左右的人都帶動。

這時,黛珂走到宴修身旁,對他露出笑容,“勇氣可嘉。”

宴修點頭,餘光卻盯著正中央的爾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