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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他還是他。廢物,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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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他還是他。廢物,別死了。】

“可……”專員還想說,爾町已經交代完他所有想要交代的事情,連擺手都沒有,直接推門而入。休息室的晦暗吞沒了他,專員只來得及挽留地擡起手,休息室的門便合上了。

只不過有一點超出了爾町的意料——與他昨日初來乍到所面對的寂靜不同,今日的休息室熱鬧許多。長期打比賽的雌蟲三三兩兩湊到一起,竊竊私語聲如上學時的交頭接耳,聽得到但聽不清,但這也足以讓爾町露出意料之外的眼神。

不過他同這裏誰都不熟,昨日本來有同阿飛和雷大接觸的機會,但爾町仔細想想,又覺得沒必要。

爾町安安靜靜往昨日的角落走,巧合的是,休息室各個地方都擠擠挨挨,但他的小角落恰到好處的空了出來。

想也不可能是巧合,往簡單了說,大概率是這裏的人都討厭他,所以沒人想坐在他曾經坐過的位置,不過這樣也好,爾町不僅有了固定座位,更減少了不必要的社交。

但他前腳這般想,後腳就被指桑罵槐地點名了。

“大明星來了。”酸溜溜的語氣,不知道還以為來之前吃了梅子,還是沒有浸泡投的酸梅子。

爾町依靠住墻壁,他靠得很緊繃,肩頸處的肌肉拉成秀氣的線條,但看上去卻相當自然輕松,這也讓出言諷刺他的阿飛有點掛不住臉。

阿飛今天沒坐在爾町附近,反倒是擠到了雷大身邊,這讓雷大所在的區域和威嚴都有所下降,也讓阿飛所說的話清晰得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耳朵裏,使得休息室的氛圍湊驟然滑向冷落。

阿飛努努嘴,見爾町面無表情,對一切都事不關心的模樣,他就想再次出言嘲諷。他心裏是怨恨爾町的,雖然對方同他並沒有多少交際,但追星人的思路是不同的,爾町沒塌,阿飛歡喜若狂。爾町塌了,阿飛趕在前幾個翻臉不幹,而在和爾町更深入的聊天後,爾町塌得更徹底了,阿飛覺得自己現在完全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粉轉黑,還要回踩一腳。

但阿飛還沒再次張口,雷大按住了他的手臂,“少說點。”

阿飛本來快說夠了,眼下被這麽一勸,和小彈簧似的,一下子被壓到低,開啟嘀嘀咕咕的反彈。

“我又沒說他,怎麽還不讓說了。”

雷大不讚同地看他一眼,阿飛努著嘴。小聲嘀咕,“說兩句怎麽了,反正他好的壞的都不接受。昨天不就是。”

所以這只雌蟲還是在介意昨天的事?

爾町半闔著眼皮,不自覺便專註去聽阿飛的話,隨後他發現阿飛真的是小孩子心性,明明都在這種地方了,人確還是愛憎分明,口無遮攔得厲害。

雷大無奈嘆氣,他塊頭大,在這誰都聽他的,也包括阿飛,但阿飛和他混的太熟,他說話有時候拗不過阿飛就沒用。

雷大索性不再管,他昨天同爾町碰了一面,多少是感受到一點爾町的脾性的,估計看在阿飛之前帶人去醫務室這事上,爾町一時半會也不會同阿飛計較。

雷大推開阿飛,徑直起身走到爾町面前。雷大本就高,直楞楞一站跟一座小山似的,沒等爾町覺得不自在,雷大便有點窘迫地蹲下了。不過他皮糙肉厚不顯尷尬,所以當雷大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玩意遞到爾町的眼皮下方時,爾町明顯楞住了。

“你這是。”爾町的喉結上下滑動,從緊抿的唇中擠出幾個字。

隨後他沒等到雷大的回覆,在看清那小物件的時候,無聲嘆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補充道,“你...們不必對我有這麽大的惡意,我不會在這裏呆太久,”爾町垂下目光,盡可能用最平靜的語氣敘述他最初的目的,他無意同雷大和阿飛以及這裏的任何一個人交惡,“我只是缺錢,來這裏這點快錢。”

當然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出來,他不可能一直在一個舒適的環境中待太久,來時路的意義就是第二次走過時,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走最便捷的小道。

這下饒是雷大黑紅的厚臉皮也有點扛不住了,他沈默地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喋喋不休說一些並不好聽——甚至有點刺耳的話的阿飛,見爾町沒有拒絕的意思,強行拽過對方擱置在膝蓋上的右手,將手心的小物件放進去。

“沒有惡意。”

爾町皺起眉頭,這讓雷大第一次恨自己的嘴笨和低情商,“並沒有人嘲諷你。他只是不服氣,”大概,雷大不追星,一點都不能共情,“這東西是我和他一起給你湊得,”畢竟他和阿飛都是窮人,不然也不會在這裏拿命換錢,“主辦方對你不懷好意,今天的擂臺估計也不會輕松,所以這東西給你,用來保命。”

話落,雷大覺得自己真的沒辦法再繼續呆在爾町面前了,快走兩步,極其不明顯地逃跑了。

而爾町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雷大和阿飛對自己的善意,他攥緊了手心的小物件,輕輕說道,“謝謝。”

“他說什麽?”

雷大一蹲到角落,阿飛便撞他的手臂,一次比一次勁大,甚至撞得周圍的人都悄咪咪朝雷大的方向看來。饒是雷大再不想搭理阿飛,也不得不黑著一張臉看向他,“他說,他不會在這裏待太久。”

阿飛唰地一下站起身,有點破音,“真的?!”

雷大這下真是有點撐不住了,平日沈默寡言,威嚴十足的他單手捂住半張臉,垂下眼皮,回避周圍所有人的視線,“坐下,丟蟲。”

阿飛還沒從條件反射的驚訝中回神,連連確認,“真的?你說真的?你沒騙我吧,你最知道我愛聽什麽了。”

雷大的臉又往手心埋了埋,“真的。”

阿飛的嘴角終於慢半拍地露出巨大欣喜,他的笑容完全止不住,由嘴角蔓延到眼尾,最後甚至高興地皺了皺鼻尖。

“好樣的。”阿飛狠狠握了握拳頭。

只是他忘記了他還站著,一轉移視線,結結實實同爾町對上目光。

爾町沖他揚了揚手裏的小物件,比劃口型,“謝謝。”

阿飛攥緊拳頭,“嗖”地坐下了,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

“你怎麽不告訴我。”阿飛捶了雷大的一拳,雷大沒有絲毫反應,他完全將自己當成了不會動的石頭。

而這時,頭頂臟兮兮的廣播宣布下一場的選手人選,主持人的話還沒落下,觀眾席的尖叫聲已經沖破休息室,不動腦子也能明白要上場的選手是誰。

“讓我們歡迎萬眾期待的爾町!”

爾町從角落站起身,他的雙手拂過身上的衣物,腳步擡起,猶如之前被聯邦新聞拍到的出征視頻般堅定有力地走向休息室的門。

阿飛此時臉還漲的通紅,但在爾町路過他時,依舊提高音量大聲道,“廢物,別死了。”

爾町推開了門,外面的光亮結結實實將他籠罩,在休息室臟兮兮的地面上割出明顯的分割線。

阿飛呆呆地看著,心裏對爾町的厭惡淡了點。

“加油。”

爾町這時回頭看了他一眼,按著門的手向後用力,門板猛地撞上墻,外面的光一股腦洩進房間,將裏面的雌蟲盡數覆蓋。

阿飛喉嚨一哽,爾町卻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走進光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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