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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想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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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想念(2)】

爾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靜靜聽著外面客廳的動靜,老教授和雌蟲在囑咐過他後,早早回到了房間休息,客廳沒有丁點動靜,一切都很安靜。

可這安靜卻比吵鬧更讓他難受。

房間內漆黑無比,只有窗戶外透進少許月光。

在感情失落時,漆黑比白日更難熬。

爾町的腦海裏浮出往日和宴修相處的情景,又徒然翻了個身,他的指尖碰到了擱置在床邊的通訊器。冰涼的質感讓他指尖本能地瑟縮,但他又用手碰了下,似乎多觸碰,就會得到讓屏幕驟然一亮的新消息。

但一切都如最初般安靜。

爾町保持一個姿勢躺了很久,終於在窗外有一點風聲吹來時,猛地坐起身,將通訊器攥進手心。

只是看一看。

睡不著時,人們總會玩手機,絕不是想要關註雄蟲的消息。

可為何雄蟲可以給小亞雌發消息勸他離開,卻不能直接發給他,連跟他多言語都不願意了嗎?

爾町咬緊下唇,待他回神時,通訊器的界面已經打開了宴修的帖子。

哪怕現在時間很晚了,帖子中也被頂在首頁,時不時有人回帖。

爾町已經將裏面仔仔細細看過一遭,可再次點開,他又忍不住從頭往後看,這次不僅僅看了宴修的評論,還將雄蟲回覆的每條評論都仔細看過去,試圖從中發現什麽。

可宴修回覆得太過於隨意,爾町左看右看也沒發現任何東西。

爾町甚至研究了每一個被回覆的id,然後將自己的id改成了一款萌萌的食物——草莓蛋撻,只是這id怎麽看都和他搭不上邊,爾町又覺得哪裏都不對。

似乎早要冠上他的稱呼,就會變得做什麽都不對。

爾町皺著眉,長達數萬樓的回覆看了很久,一點點看到末尾。這時,他才發現帖子一直有回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帖子的正主深更半夜還在回帖。

宴修。

爾町的手指擦過被特別標紅的樓主兩字,似乎摸到了id後面的人。

有時候爾町會想,如果不是他動了心,他現在還能用各種各樣的借口同雄蟲貼近。

一念之差。

“叩叩。”敲門聲驟然響起,爾町的視線從通訊器上移到薄薄的門板。這個時間來人是誰,不言而喻,對面顯然也很清楚,不等爾町回應,示意過後,推門而入。

老教授的愛人,爾町的師娘穿著睡衣,將一杯溫熱的牛奶小心翼翼放到了爾町的床頭。

“我猜到你還沒睡。”

爾町試圖將通訊器往身後藏,師娘輕輕柔柔圈住了他的手腕。如羽毛般的力度,讓爾町不敢貿然掙開。師娘顯然也料到了這點,握著爾町開口,“我聽到的內容很少,所以想來問問你。”

爾町哎了聲,他明白老教授和師娘之間沒有秘密,他同老教授開口時,也想到了這點。只是沒想到,平日不愛多管閑事的師娘,會在深更半夜敲開他的門。

“如果打擾你,讓你覺得不適,我現在可以離開。”師娘溫聲道,柔和的眼神輕輕落在爾町的面孔上,裏面沒有對他的探究,只有關心。

“沒有。”爾町低落的情緒開始像師娘的方向貼近,他心裏明明一片冰冷,可此時又像是急於找一個發洩口,一股腦地想沖出來。爾町這才發現,和雄蟲的這段感情,他其實一直沒有人可說。

他總是藏在心裏,哪怕說,他也永遠站在惡人的位置。

只有師娘察覺到了他的委屈,松開了他的手腕,慢慢將人攬進懷中。

“爾町一直是個好孩子。”師娘撥開爾町額前的發絲,他身上清淡的香味同爾町很像,讓爾町聞上去相當安心。

爾町在雌蟲過於溫柔的註視中放下心防,向他吐露心事。不知過了多久,雌蟲從爾町的手中接過通訊器,滑到最後。右上角的時間顯示已經很晚了,但本貼的貼主宴修依舊在回覆消息。

師娘的指尖按著宴修的回覆,安撫的眼神同爾町對上,“他也沒有多平靜。”

爾町的心跳慢了一拍,隨後手心被塞了一杯牛奶。

“而你現在要做的是讓自己休息好。”師娘說。爾町的嘴唇張了張,但被雌蟲掃了一眼,又乖乖悶了口牛奶,才開口,“可他在意我,我在意他,現在不正是交談最好的機會嗎?”

師娘搖搖頭,他按住爾町的手臂,將通訊器從對方扣得緊緊的手心拿開,“他如果想跟你談,就不會躲開你。”

“也許是時機不對。”爾町條件反射開口,試圖從師娘的話中找出一絲一毫可以讓自己如願以償的漏洞。但方才說完,他就閉上嘴。

“所以不合適。”

不對的時機做什麽都是錯。

爾町的眼皮顫了顫,他垂眸再看師娘手裏的通訊器,上面的宴修還在回覆,但他對網友的溫聲細語不會有一絲一毫落到他身上,一旦知曉他是誰,雄蟲最溫柔的解決辦法便是躲開他。

師娘將通訊器息屏,示意爾町將手中的牛奶喝盡,隨後他從爾町的手中收回杯子,將爾町按到枕頭上,親自為他蓋上被子,像照顧小孩子一般。

“爾町,”師娘說,眼裏多了一點回憶,“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雌蟲說話時的語調讓爾町跟隨,又或是在感情上,爾町第一次碰到了可以真真切切給他建議的人。

爾町的腦海中浮出初見師娘時的場景,當時的他對情情愛愛沒有任何感覺,所以並不在意老教師的愛人究竟是否符合聯邦大流,他只是畢恭畢敬地喊了聲師娘。

當時的雌蟲比現在要年輕幾歲,雖說心態已經成熟淡然,但第一次碰到完全沒有用奇怪眼光看他的爾町,依舊露出了少許吃驚。現在想來,也是因為那一句師娘,爾町才能感受到雌蟲的關心。

雌蟲見爾町的面上滑過回憶,親昵地拂過他的發絲,向來與世無爭,平靜淡然的眼眸裏閃過極具理智的光芒。

“爾町,之前的你不在意雄蟲,但他們卻猶如真正惡心的蟲子一般揮之不盡,可現在你太過在意,反而什麽都得不到。”

爾町懵了,他不太懂師娘的意思。

喜歡就要追,不然什麽都不會得到。這是爾町一貫的思路。

可師娘卻說,“不僅僅是要追,追是其次,更多的是要吸引。”

“人會向自己喜歡的東西靠近。”

爾町擱置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蜷縮,耳畔雌蟲的聲音聽上去格外篤定。

“你先做好自己,因為在我眼裏,”雌蟲溫熱的手掌蓋住爾町的雙眼,突然降臨的黑暗讓爾町不自覺閉上雙眼。可這種黑又與房間中令人寂寞的黑不同,爾町的心裏少了一絲迷茫,師娘身上安心的味道讓他生出少許的困意。

“目標明確的你,很難不被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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