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0.臟】

關燈
【90.臟】

富麗堂皇的暗金色大廳之中,身著華麗服飾的雄蟲攬著同行的雌蟲交頭接耳,黑白服裝的侍應生在人群中穿梭,路過雄蟲時,會主動為其遞上酒杯。

推杯交盞。

議論紛紛,話題中央只有一個——

“真的是他嗎?”

“千真萬確,我聽上面的人說已經驗過貨了,不是同名同姓,就是本人。”

嗤笑。

酒杯相撞。

“沒想到最後會落到如此地步。我記得很清楚,拍賣會上明明被某個雄蟲大手筆買走了,這才多久,”說話的雄蟲暗示性極強地眨眨眼,“玩膩了。”

話落,他調轉視線看向懷中的雌蟲。雌蟲是容貌相當艷麗的亞雌,察覺到雄蟲的視線露出討好的笑容,但卻讓原本有心安撫他的雄蟲頓時沒了興趣,可有可無地松開手,繼續加入到交談。

亞雌頓時慌了神,強壓心裏的不解,雙手抱住雄蟲的手臂,用眼神詢問為什麽。許是他這副乖巧順從的模樣喚起了雄蟲一點惻隱之心,雄蟲努努嘴,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水火辣辣,讓他呼出一口氣,說出了心底的真實想法,“玩膩了也好,畢竟爾町確實火辣,不知道這次是否能下手了。”

同他交談的雄蟲從旁邊端來水果,遞到他眼前,“你喝醉了,忘記了爾町那種雌蟲怎麽能配得上你和我。”

“玩玩而已。”

果盤被交到了亞雌的手心,雄蟲示意亞雌餵給他的主子,勸解的話隨著大廳內燈光的驟然黯淡也一同低了下去,“一時半會也輪不到我們。還有蘭家,蘭家的小雄子可是相當喜歡爾町那種有個性的雌蟲。”

“噢。”喝了酒的雄蟲表露出不知真假的後知後覺,“想起來了。你說得多,誰要跟小孩子搶一個玩具呢,看看就好了,就比如現在。”

說著兩人對視一眼,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共同將視線投向驟然大亮的舞臺。與此同時,侍應生低聲上前,帶領大廳之中的賓客前往專屬座位。

兩只雄蟲禮貌告別,攬著雌蟲消失在樓梯口,跟在他們身後的是手提籌碼的侍從,一箱箱籌碼是爾町夢寐以求的錢。

-

與此同時,等待上臺的選手堆積在後臺。同前面自帶香氣的大廳不同,後臺很悶,一群人或坐或躺,死氣沈沈地待在屬於自己的角落,他們的眼神大多數都很沈悶,沒有活力,只有在稍後叫到自己的排號時才會突然迸發出神采。

不過今天有一個例外,當後臺準備室的大門從外推開,一抹刺眼的身影悄聲走入時,所有人的視線有意無意都聚集到那抹身影上。

是爾町。

是傳說中鼎鼎有名的爾町。

是之前只在新聞中見過,可望不可即的爾町上將。

是曾經宣揚雌蟲可以憑借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的爾町,現在是個笑話。

不算的休息室明明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但若有似無的漏笑聲卻連綿不絕地落在爾町的耳畔。

他通通當作沒聽到,腳步不停地往休息室的另一頭走。那裏還有一道漆黑的鐵門,後面是即將充滿血腥味的擂臺。爾町掃一眼臟兮兮的地面,眼睛都沒眨一下,彎腰坐下。

隨後他有條不紊地檢查身上的衣物,重新拉緊手上纏好的繃帶。爾町很白,尤其在這種環境下白的刺眼,在曾經這被追捧他的雌蟲成為天生麗質,但在此刻卻讓擁擠空間中的呼吸聲加重幾分。

突然一股沒有收斂,明顯故意的力道充滿惡意地撞向爾町,讓他本能地停下手中的動作,朝動作的發起者看去。

是從進來後就目不轉睛盯著爾町看的雌蟲。雌蟲臉上黑漆漆的,看上去很久沒洗臉沒洗澡了,身上的衣服也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整個人仿佛漆黑骯臟的一團,但唯獨那雙眼睛裏的惡意和嘲笑,清晰可見。

“還真是爾町上將。”

爾町不動聲色繃緊身子,做出防禦姿態。他不太理解休息間裏莫名其妙的惡意。這種惡意哪怕他被革職,走在大街上被人認出,也沒有,但在這裏卻隨處都是。

“你怎麽回到這裏來?是被雄蟲拋棄了嗎?”雌蟲的話裏沒有丁點關心,全是冷嘲熱諷,爾町聞言環視四周,發現周圍默不作聲的雌蟲們有意無意都在看向他的方向。沒人為他說話,所有人似乎都在等他的反應,說得更難聽一點,所有人都在等著將無端的惡意發洩到他身上,而面前這只大膽的雌蟲就是出頭鳥。

爾町冷靜地收回視線,本著不惹事的原則冷冷道,“與你無關。”

只是爾町沒料到,這句話有哪裏好笑,居然在說出的瞬間,引來幾道不加掩飾的笑聲。

其中最大的一聲來自他身旁的雌蟲,“怎麽會與我無關,我這不是在關心你嗎,曾經鼎鼎有名的上將大人。”

“那是過去,我現在只是個普通雌蟲。”

這話不知戳到了雌蟲的哪個點,他頓時爆發,“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雌蟲說這句話時幾乎是喊出來,聲音之大,讓另一個很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發出一聲暗含壓抑的聲音。

“阿飛。”

聽清楚的瞬間,針對爾町的雌蟲驟然向角落看去,“雷大,我只是說實話!”

爾町一早便註意到了那個角落的雌蟲,原因無他,他比所有雌蟲都要壯實,此時從陰暗的角落裏露出半個身子,爾町終於有機會探究他身上的細節,肌肉結實,隨意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上滿是老繭,眉眼間有一道疤,看上去兇神惡煞,但氣場又很正。

應該是當過兵,是同爾町一樣的軍雌。

雷大,爾町在腦海中回憶,去沒有任何印象,不是他手下的兵,畢竟聯邦的軍團大大小小數個,可能只是有相同的經歷,這也讓他對爾町保持少見的正常態度。

“他來這,無論什麽理由,就是為了掙錢,為了生存。”

阿飛撇嘴,裹了裹身上的破布衣服,悻悻縮回原來的位置。也不準確,他原本的位置距離爾町很近,此時使勁縮出一塊距離,如同楚漢界線般橫在兩人中央。

爾町沒理會他的小脾氣,徑直起身,走到另一個角落——愛雷大面前。

離近了看,雷大更加壯實,顯得爾町整個人小了一圈。

爾町說,“謝謝。”

說著,他友好地伸出手,但雷大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一眼,點點頭,回覆道,“臟。”

爾町楞住了,他看向自己的指尖,蒼白的手上沒有一點臟跡,可雷大卻說他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