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在我死掉之前,你只能是我的。】

關燈
【63.在我死掉之前,你只能是我的。】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宴修方才說了一個字出口,對上小藝的眼神又盡數咽了回去。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小藝的小臉之下隱藏著難過。他似乎做了什麽對不起小藝的事情。

宴修忙不疊要從爾町身旁離開。

可爾町從方才起便一直壓在他的輪椅上,更是用這種方式幫他接下了一拳。此時單手壓住輪椅扶手,掩蓋在細瘦手掌下的力氣不容宴修反抗。

“你做什麽?”宴修回頭問道。

他說話的氣息有點不穩,剛吵完架的緊張,和此時迫不及待想同小藝解釋的念頭在心裏交織,帶著一股氣盡數同爾町對沖。

“我才要問你這句話吧。”爾町反問。摘下口罩的臉貌美異常,混雜著不同於常人的冷淡,看上去並不應該染上任何普通的感情,此時卻目光專註地看著宴修。

那雙碧藍色的眸子裏映出了宴修的面孔。宴修也從中看到了自己。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麽在這一刻改變了。他方才過於感性和沖動的選擇促使了眼前的一切。

宴修的喉嚨有點幹澀,搭在輪椅上的雙手下意識收緊。這是他緊張時的表現。他其實並不想看到這樣的改變,他更希望能夠按照他做好的決定,同小藝繼續培養感情。

而爾町持續離開他的世界。

可他好像做反了。

宴修避開爾町的雙眸,他說,“我要幫小藝夾頭發。不然我們的菜要涼了。”

說罷,宴修回眸,故作自然地掩蓋一瞬間的慌亂。可當他試圖去對小藝說話時,小藝對他笑了下。那笑容宴修沒見過。不同於第一次見面的高高在上,也不同於今天見面時的滿心歡喜,那是一個禮貌客氣,受過教育的笑容。

小藝在疏遠他。

宴修直白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有點慌了。

他連忙朝座位的位置看去,小藝卻從桌上拿了一張紙巾,塞進他的手心。

此時窗外的光還是很好,大片大片地將三個人籠罩,小藝的發絲在陽光下泛出光澤,他說話時,陽光模糊了他的臉龐,宴修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張張手,小藝的手指便從他的手心溜走。

“擦擦手。”

宴修喉嚨發哽,像是被魚刺卡住,他努力半天才說出一個字。

“吃。”

小藝搖搖頭。

“我不餓了。”

宴修幾乎是脫口而出,“怎麽可能,我們還沒吃什麽。”

小藝的唇角試圖上翹,沒成功。

“菜都涼了。”

“菜涼了可以熱。”宴修一句頂一句。

這時,他背後的爾町好整以暇地看著兩個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對話,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他知曉小藝的脾氣,不被選擇的他不可能再繼續同宴修交好。

哪怕是他願意,爾町也不允許。

爾町有感情潔癖,他不認為雄蟲在日後跟他的交好中可以找其他的雌蟲。

念及此,爾町慢悠悠地掀起眼皮。

他視線的位置比宴修要高,不受光線的影響,能夠看清楚小藝的目光。小藝根本就沒在看宴修,反而是盯著他。那眼神裏的情緒太多,爾町懶得讀,他只明白自己需要的是回擊。

爾町沈沈地忘了小藝一眼,在對方被他驚到時,壓低身子,幾乎是貼在宴修的發頂說道,“你已經選擇我了,不是嗎?為什麽還要糾纏。”

宴修的情緒一下被打斷,他了反射反駁爾町,“不是的。我根本就沒選擇你!”

他只是...宴修說不出來,他本能地環視四周,在警察將金珂帶走以後,咖啡廳中的人散了不少,剩下的人有意無意看著他們所在的一桌,想要吃口新鮮的瓜。

而這些人就像對宴修所說的話的反駁,他們每一個人都親眼見證了宴修拋棄了小藝,選擇了幫助爾町。

他們是爾町的證人。

宴修啞口無言。

這時,小藝將遲遲沒有打開的餐盒放在宴修的膝蓋上。他整理了一下發絲,禮貌道,“想必你今天也沒有心情繼續吃飯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宴修只感覺腿上一沈,壓得嘴巴開了口,“我有心情,我有。”

他著急忙慌的神情同他的話截然相反,小藝從中感受到一點真心,但還不等思考,便對上雄蟲後面爾町的雙眼。那是曾經上過戰場,殺過無數敵人的眼神,沒有殺意,只是平平淡淡看他一眼,小藝便感覺像是一頭野獸在守護領地。

小藝徹底沒了任何非分之想,他強顏歡笑,“我沒有了,抱歉。我先走了。”

小藝的背影快速消失在咖啡廳的門外,亞雌不放心,沖爾町示意一下跟了出去。現場只剩下爾町,宴修和阿青。

阿青反應遲鈍,沒了亞雌,根本看不懂幾個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他愁眉苦臉地站到一旁,盡可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宴修也沒顧及他。他潛意識覺得要是今天讓小藝走了,他就沒可能再同雌蟲繼續了。想通這一點,他二話不說就要往外追。可不等他操縱輪椅,爾町站起身,按住了輪椅的扶手。

宴修動彈不得。

“你做什麽?!”他回頭對爾町莫名其妙的行為發出壓抑的怒喊。

爾町瞥他一眼,將雄蟲的面容盡收眼底。他知道他突然改變主意,對宴修是一種殘忍的選擇。可他向來是利益為主,他不能丟掉宴修這根稻草。

爾町將宴修推到自己的對面。

“我餓了。”

宴修完全不理解爾町,“餓了就去吃飯。”

是個人就會吃飯,他的餘光註意到了桌上的菜單,他拿起來拍到爾町的面前,擡手叫來服務員。

“他點的菜劃到隔壁桌賬上。”

說罷,他看了爾町一眼,不願再多說,轉身就要走。可爾町只是按住了輪椅,頓時讓宴修動彈不得。

這樣的場景讓宴修想到了昨夜在臥室,他幾乎殘疾的雙腿讓他一次又一次沒辦法逃離雌蟲的控制,他現在就像個任人擺布的玩偶,他根本沒辦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動。

慌亂的情緒之中又多了一絲悲憤,宴修的雙眼裏滿是讓爾町不忍直視的情緒。

“你到底想幹什麽?眼下這樣還不夠嗎?”

宴修說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按在輪椅上的手指都微微顫抖。可爾町只是平淡地挪開眼,如果他是個容易心軟的人,那麽他就不可能在之前坐到上將的位置,更不可能在戰場上對逃犯下死手。

當他位居一人之上時,已經習慣放棄一些不必要的情緒。

“不夠。”

爾町站在輪椅的後方,過於冰冷的情緒讓宴修一抖。

宴修仰起頭,蒼白的眼眶不知何時透出一絲隱忍的紅。爾町只是看著,在他的餘光察覺到落地窗外晃動的人影時,爾町伸出手捏住了宴修的下頜。

因為生病過於瘦弱的下頜有點膈手,但爾町死死捏著,控制了宴修視線的方向,他說,“是你選擇了我。”

宴修感覺兩個人完全無法溝通,“我沒有,我只是幫你。”

“那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宴修的話被哽住。一時間連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為什麽要幫爾町。

甚至連爾町自己都非常清楚,“他一定告訴你了,我並不需要幫助,對嗎?”

對。

宴修張了張唇,沒回答,他說不出來。是啊,小藝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說了嗎,爾町根本不會有危險,為什麽他還要遵循本能幫他出頭。

遵循本能。

這四個字又單獨被拎出來,宴修不是傻子。他讀明白了這四個字的意思。他閉上了眼睛。

爾町語氣有點嘲諷,又帶著勝利的高高在上。只是當他開口時,並沒有看宴修,而是扭頭,深深同落地窗外的人對視,“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嗎?”

“哪怕你不願意承認,你的心裏還是想要選擇我。”

落地窗之外,亞雌拽著小藝,三番五次地勸說,“走吧。我送你回家。別看了。”

此時天空中的太陽已經轉變方位,陽光不再直射咖啡廳,大片淺淡的陰影之中,小藝能夠清楚地透過落地窗看到裏面的兩個人。

上一秒還在挽留他的宴修緊緊閉著眼,雌蟲的手指緊密又暧昧地貼合在他下頜和脖頸。在昨日,雄蟲躲開了他的手。在剛才,雄蟲又將他的發夾放回了他的手心。

如果說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亞雌是很會觀察人心的人,他第一時間察覺到小藝的情緒,攙扶小藝的手臂想要將人帶走,可小藝就這樣直楞楞看著,直到咖啡廳中的爾町看過來。

小藝恍然回神,甩開亞雌的手,腳步有點踉蹌,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亞雌咬緊牙關,跟在小藝身後,“你等等我。”

在停車場,亞雌終於追上了小藝。他連喘口氣都顧不上,去拽小藝的肩膀,“怎麽突然就跑了,一個雄蟲而已,沒了就下一個。”

亞雌脫口而出安慰的話語,但當小藝被他扒拉回身時,看見小藝止不住的眼淚,亞雌慌了。他連忙上手幫小藝去擦,小藝躲開他的手,像是要掩蓋自己的面容一般,兩個手不住地擦眼淚。

小藝從沒吃過愛情的苦,可在今天他嘗到了滋味。他哭得泣不成聲,在亞雌的肩頭說,“今天過去了,就當沒發生過。”

亞雌拍他的背。

小藝抽噎道,“我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我沒那麽看得開!”宴修壓著一口氣說道,“我完全不理解你,也不想理解你。”

爾町的唇輕輕開啟,“無所謂。因為你的行動會替你做出選擇。”

“那根本就不是我的選擇!”

爾町看著空無一人的落地窗,像是初見見到宴修般,說話的語句中多了一個小鉤子。

“你現在也別無選擇。”

宴修的眼皮顫了顫,等他睜開眼,只看見那雙碧藍色的眸子,裏面是勢在必得。

對象是他。

“你。”

爾町笑了。

“在我死之前,你不會有任何其他的選擇。而我也不會虧待你。”

話落,宴修抓住輪椅扶手的手指用力到關節泛白。他咬緊了牙關,他突然意識到一個事情,只要爾町一天需要他,那麽他就不可能主動脫離。

他根本就不是主動將爾町帶回家,而是被爾町纏上了。

試問,哪一個雌蟲在看到爾町在他的家中後,會願意同他往來呢。

爾町,這個聯邦人盡皆知的名字,在這一刻成了宴修的枷鎖。

他不會再讓宴修死亡,但是會將宴修緊緊鎖在名為爾町的籠子中,就像爾町一開始被關在籠子中一樣。

宴修全身的力氣幾乎是在想清楚的瞬間被抽走,他明明坐著,卻感覺後背軟了。

“想明白了就好。”

爾町主動撒開了輪椅的扶手,而這次他也沒再警惕。只是不加任何掩飾,坐到了宴修的對面。

聯邦的兩個人還在角落中監督他,但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將他帶走。

在宴修的身旁,爾町感受到了一瞬間的自由。

帶著鐐銬跳舞,爾町在心底自嘲。隨後他拿起菜單,推到了宴修的面前。

“你想吃點什麽?”

這時候,服務生上前,主動為兩個人擦桌子。金珂潑在桌面上的牛奶,掙紮之中留下的痕跡都被抹去,宴修看向菜單時只能透過透明的桌面看見上面淺淡的爾町倒影。

爾町在放肆地呼吸。

過於美貌的面容是過於直白的嘲諷。

正是由於他坐在這,爾町才能如此大膽。

宴修第一次生出了怨恨自己的念頭,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這副好人的外皮真是害人至極。如果他繼續這樣下去,只會被爾町拿捏得死死的。

宴修咬緊牙關,在爾町再次示意他點菜時,一手將菜單掃到桌面下。

他用力很大,菜單很厚實,落地時,像是一巴掌打在了爾町的臉上。

很響的一聲。

“不吃那個。”

爾町的眼底滑過一絲危險,但是他面對雄蟲選擇了暫時隱忍不發。他從桌面上拿起服務生松開的叉子,晃動著,透過銀質的邊緣窺探雄蟲。

“那吃什麽。”

宴修“嘭”地將手中的餐盒放到桌面上,“啪嗒”打開,“吃這個。”

這是小藝沒吃的食物,是他專門給小藝準備的驚喜。

現在成了同爾町較勁的砝碼。

爾町冷笑,他打開食盒,說,“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