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不許吃!】

關燈
【51.不許吃!】

小藝飛快地觀察眼前的局面,從頭到尾,他只見到一個傭人出來說話。

就仿佛這家的主人不在一般。

小藝將宴修從地上扶起,語氣強勢,“他是一個雄蟲!”

小藝直勾勾盯著傭人,“在聯邦,欺辱雄蟲可是重罪!”

傭人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抖了抖,小藝註意到他的唇囁嚅兩下,毫不猶豫高聲道,“讓你家主人出來見我!”

“否則你就等著被抓吧!”

傭人原地楞了兩秒,隨後咬緊牙關轉身向別墅內跑去。

小藝忙詢問,“你還好嗎?”

宴修點點頭。他倒是沒受傷,傭人顧忌他的身份沒用太大力。只是他懷中的果籃在巨大的撞擊中變得亂七八糟。

都是上好的水果,宴修心疼。

他隔著外面的包裝,仔細用手撥弄其中的水果,試圖將其擺到原本的位置。

小藝見他這副模樣,不知不覺有點心疼。他握住宴修的手腕,輕聲道,“沒事的,沒幾個錢。”

隨後他怕雄蟲不樂意聽,又連忙補充道,“我家是有點錢,但是跟你結婚後,我個人資產會歸到你的名下,不用擔心。”

可小藝沒想到,宴修只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搖搖頭。

“我不要你的錢。”

小藝囁嚅,“這是聯邦的規定。”

他固執的樣子將宴修逗笑了,他騰出手將膝蓋上的毛毯鋪整齊,沖他道,“你相信嗎?其實我不是聯邦正統的雄蟲。”

宴修說這話時,態度像是開玩笑。之前在爾町那,他試過了,這對思想根深蒂固的雌蟲來說就是天方夜譚,是個笑話。

他現在也這樣說給小藝聽。

可小藝的反應卻比他想象中要大,原本還想要說什麽的他現在一動不動盯著宴修。小藝在打量他。他看得很細,從雄蟲的頭發絲看到嘴唇,似乎勢必要從他的臉上發現哪裏不同。

可宴修哪哪都沒有不同。

小藝問,“你是認真的嗎?”

宴修楞了兩秒,“真的。”

“哪你——”

宴修對他笑了笑,笑容少有地真心實意,他放松了肩膀。這時,風吹過他的發絲,拂過他的臉頰,小藝不禁看呆了,抓在輪椅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從第一次見面時,他便知曉雄蟲顏值很高,但眼下這種情況他再次近距離感受到了,那果真是不同於聯邦雄蟲的溫柔和內斂。

他的心跳砰砰跳了兩下。

宴修的言語多了幾分認真。

“你可以慢慢觀察,我的不同很明顯。”

宴修很少主動表達自己的想法,但小藝這般相信他,讓他少有地放開心防。

小藝頓了兩秒,後知後覺品出其中的含義,他張了張唇,天真精致的面孔上浮出驚喜,還有欣喜。

但不等開口,別墅的大門再次打開,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前。

“你們找我什麽事?”

是一只高大的雌蟲。

他穿得很嚴實,從頭包裹到腳,連內搭都是高領,除了臉頰,不漏一絲一毫的皮膚。

小藝被打斷,見眼前的氣氛不同也不好再說,幹脆利落起身,喊出雌蟲廣為人知的稱號。

“墨陽上將。”

宴修也看去,沖雌蟲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在來時的路上,小藝已經同他交代過雌蟲的身份,是爾町曾經的同事,只是在一場對邊戰役中出了意外,所以離職在家相夫教子。這次來,是因為小藝說爾町曾經同他關系很好,所以他們能夠從雌蟲的嘴裏得到一些上訴的證據。

證明爾町是一個真正獻身於國家的雌蟲。

只是墨陽嚴肅且防備的神情看上去並不歡迎兩人。

墨陽不等小藝交代兩人的來意,直白重覆傭人的話。

“這裏不歡迎你們。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但我已經退出軍團許久,沒辦法給你們想要的東西,請回吧。”

話落,他轉身就要走。但宴修突然高聲叫住了他。

“等等,可以給我們幾分鐘時間嗎?爾町現在的處境已經和之前不同了。他之前僅僅是因為對雄蟲動手而被革除職位,但現在他已經通過拍賣到了我的手下。如你所見,我是個雄蟲。”

聯邦雄蟲的印象在雌蟲的心裏根深蒂固。如此的言論出現,宴修敏銳地察覺到墨陽微不可查地抖了抖。但等他回過身時,看向宴修的目光裏多了絲恨意。

宴修想要上前一步的動作停止。他操縱輪椅停在原地,無奈之下,從口袋摸出一個信封交給小藝,讓他拿給遲遲未走,待在大門口的墨陽。

小藝沒料到還有信。這事宴修沒同他說過。只是對上宴修拜托的目光,他二話不說拿起信,走到前方。

墨陽同小藝固執地對視兩秒,接過了。

小藝跑回來,小聲問,“裏面是什麽東西?”

宴修斂眸,盯著膝蓋上亂糟糟的果籃,說,“是我昨天寫的。我怕我們口說無憑,會被拒之門外,所以想著能不能動之以情,畢竟爾町是他們曾經的上司,同事。”

初來乍到時,宴修便搜索過爾町。在他美神的稱呼之下,是數不盡的榮耀。

他對聯邦的貢獻有目共睹,不該因為一個蘭斯就被埋沒。所以宴修連夜寫了這封信,裏面從他一個買家的身份出發,說他不希望爾町像現在這樣困在籠子裏,更大的房間裏悲哀過一生。

宴修記得很清楚,有次他路過客廳時,爾町一動不動地看著電視機。

似乎在那個小小的籠子裏,只有那彩色的,有關外面的畫面才是他的救贖。

宴修寫得很真摯,門口的墨陽看了很久,他將手心裏的紙張越捏越緊,最後團成了一個紙團。

當小藝意識到發生什麽時,紙團迎面砸中了宴修的臉。

紙團的邊角並不鋒利,但依舊在宴修的臉頰上留下一道道淺白色的劃痕。

小藝正是對宴修心動之際,但短短一個早上,雄蟲被接連欺負兩下,饒是他脾氣好,也忍不住了。

小藝唰地站起身,擋在了宴修面前。

“你瘋了嗎?他是一個雄蟲!”

墨陽的語氣相當冷靜,其中壓抑著小藝讀不懂的東西。

“就是因為他是個雄蟲才沒有資格寫這封信!”

“骯臟!”

沒有雄蟲,爾町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墨陽的胸口劇烈起伏。

紙團從宴修的臉上話落,落到他的膝蓋上,和亂糟糟的果籃在一處。

宴修不動聲色地斂眸看著。小藝眼裏有淚光閃爍。他一把握住輪椅的扶手,“不要了。我們不要他的證據了,我帶你回去。別的辦法有的是。”

可他推了推,輪椅沒推動。

宴修拉下了輪椅的手剎,他靜靜地,沒有生氣也沒有傷心,只是在墨陽憤恨的目光之中,看著他說,“傷害他的不是我。”

墨陽咬牙切齒,“雄蟲都一樣。”

宴修搖搖頭,“但我能幫助他。”

正如他所說,他是一個雄蟲。也正正好是個雄蟲。

只是不等墨陽有什麽回應,一道跑車的氣浪聲由遠到近,停到了別墅門口。

一只年紀很輕的陌生雄蟲停下車,蹙眉看眼前這場鬧劇,“這是做什麽?”

他下了車,將車門隨手甩上,轉著車鑰匙晃到宴修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是誰?”

“你是他的小情人?”

“他是怎麽跟你聯絡上的?讓你一個殘疾大動幹戈地跑這麽遠前來找他,還是趁我不在家的時候。”

宴修敏銳察覺到了陌生雄蟲話中的內含。他連連解釋,可卻得到了雄蟲一個冷笑。

對方完全沒聽進去,只是覷了一眼他,隨後大步流星地走到墨陽的身前,單手一推將人推進別墅之中。

大門轟然合上,幾秒後,只聽到裏面傳來大喊。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沾花惹草!”

隨後是激烈的爭吵。

小藝站在宴修身旁面色蒼白,見宴修一動不動,他幹笑了下,“我們換下一個吧,他似乎有事要忙。”

宴修沒應聲。

他只是靜靜盯著別墅門,似乎要看透這門,看見裏面雄蟲的壓迫。

但小藝不動聲色挪開他的手,推著輪椅往外走。

此時他再也沒了早上來時的輕松心情。他沒料到為爾町上將要一個證明他的證據是這樣難。

他也很奇怪。

明明爾町曾經為國奉獻的證據遍地都是,但在這個近乎自然規則的國度,卻變得這樣難。

他幽幽嘆氣。

小藝推著他走,期間宴修動了動肩膀,突然發出倒吸冷氣的抽痛聲。

小藝垂眸,他這才透過雄蟲的領口看見雄蟲脖頸上的繃帶。他腳步停頓,指尖本能地去摸繃帶。因為被推搡,繃帶已經滲出了少許血絲。

“這是怎麽回事?”

宴修不動聲色地去整理高領毛衣的領口,他說,“沒事。”

小藝卻不想放過他。

“你之前就受傷了?!”

“你被爾町上將打傷了是嗎?”

爾町對雄蟲的恨太明顯了,小藝之前忽略了,眼下看到傷口想起來,才發現雄蟲同爾町共處一室是多麽危險。

他眼裏本就含了淚光,因為他在過去的認知裏,雄蟲很難受到雌蟲的傷害,除非是蘭斯那種上趕著找打的人。

可宴修明顯不是這種人。

小藝的動作太過小心,像是對待易碎品,弄得宴修有點尷尬。

宴修擡手擋住他的指尖,“沒什麽大不了。他沒傷我。是我和他之前有誤會。”

小藝嘴角往下掉,心情怎麽都不好。

他仔仔細細盯著點宴修的面孔,愈發覺得雄蟲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

他突然開口扯回已經被遺忘的話題。

“你是從哪裏來?”

宴修動作一頓,微風吹過,他訝異地看向小藝,從中看到了對方的關心。

“你...”相信我。

只是不等他回答,一道急促的跑步聲驟然停到他身前。

是墨陽。

小藝和宴修走得不快,又原地磨蹭了會,此時才到別墅外小路盡頭。

墨陽速度快,卡在兩人上車前,將他們攔住。

然後他將一個錄音筆遞到宴修面前。

“給你。”

宴修懵了。他擡眸看著墨陽,此時的墨陽衣衫不太整齊,但眼神無比堅定。

“我早就準備好了。”

隨後他見宴修和小藝遲遲沒回應,將手裏的錄音筆丟到宴修腿上,按照原路放回。他走得很快,聲音也越來越遠,但卻清楚地傳到宴修兩人的耳朵裏。

“不過我辭職很久了,說話不見得有用。你們,試試吧。”

風卷起地上枯萎的落葉。

小藝哭喪的臉逐漸浮出笑意,但又笑得不太徹底,看起來古怪又可愛。

宴修卻拿起筆,感受上面殘留的溫度,回頭深深看了一眼。

-

爾町回家時已經很晚了,他面色不太好看。因為今天下午約金珂的見面並不順利。

正如他所說,金珂是個見色眼開的傻子雄蟲。

想要控制他,就一定要付出什麽。

爾町恨得牙癢癢,差點在對方對他露出笑容時,一拳揍在對方的臉上。

但他勢必要自己找到一個好控制的下家,否則一旦被宴修趕出家門,下一步就會落到蘭斯的手裏。

他是想殺蘭斯不假,但主動落到蘭斯手裏,和被動得到接近蘭斯的機會是兩碼事。

他早年聽說過蘭斯的傳聞,是個看著年輕,實則私底下對待雌蟲很變態的人。

他可以在找到雄蟲後假意與蘭斯偷情,但不等真的成為蘭斯的人。

被收藏可不是什麽好事。

爾町的籌碼只有他這條爛命。

所以今天下午的會面讓他怒火中燒,又別無他法。

以至於他回到家時都壓著一口氣,更是在看到客廳裏宴修和小藝親密的模樣時,差點被這口氣堵住喉管。

小藝正在給家庭醫生遞東西,他生怕家庭醫生一個不小心讓宴修脖頸上的傷口更加嚴重,所以仔細盯著。

這讓本就看宴修不爽的爾町臉色更冷了兩分。但他不說一話,只是坐到宴修兩人的對面。

阿青和亞雌緊隨其後,但兩人一眼便看出了客廳氛圍的古怪,一時間站在原地,左右不是。

小藝看著爾町那張冷臉,別扭地去偏開頭。

只是在宴修被消毒弄出悶哼時,他將手裏的棉簽丟進垃圾桶,弄出了突兀的動靜。

爾町掀起眼皮,看向他。

小藝不甘示弱。

這時,亞雌尷尬地去摸桌上的果籃,嬉皮笑臉,“這是宴先生買的嗎?我嘗嘗。”

只是不等話音落下,小藝壓抑道,“不許吃!”

爾町的眼睛瞇了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