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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散開,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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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散開,臥室】

“喜歡?”

尓町輕聲的質疑,猶如喃喃細語淌進宴修的耳朵。

宴修此時的脖頸痛極了,沒有尓町的壓迫,破皮的餘勁湧上來,他倒吸一口氣,從唇角發出“嘶”的聲音,但他沒有喊痛,只是倚靠在門板上,緩緩低頭。

從他的角度,能模糊窺見一點雌蟲的神情。

尓町並不信他。

臉龐之上的嘲諷和冷漠太過於明顯。

宴修胸口頓時堵了一口氣,但他又明白這是他無力改變的事實,所以他只是再次垂頭,發絲掩蓋他的雙眼,他盡可能讓自己對雌蟲保持冷靜。

“我會幫你,蘭斯一定會想辦法再次接近我,到時候,我幫你把他引到家裏。”

只是此話一出,尓町臉上的情緒消失得一幹二凈,他猛的支起腦袋,語氣如霜雪,“不用你幫忙。”

宴修抿了抿唇,沒說出一個字。

尓町卻不滿意他這幅沈默的模樣,他的指尖微微收緊,抓著宴修腰腹處的毛毯,說出他多年來的經驗。

“你不是承認了嗎?你對我發情,那一夜我聽得清清楚楚,這樣的你來幫我,代價能還能是什麽?!”

說罷,他咬住牙關。厭惡如有實質,燙得宴修躲開目光。

這樣直白的話讓宴修窘迫。他只是那一晚被雌蟲誘惑得太過……怪他,所以都怪他對雌蟲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才讓今天兩人針鋒相對。

宴修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他壓回一口氣,聲音又悶又痛。

“不會了。”

尓町動作一頓。

宴修繼續道,“我不會再對你發情了!”

“之後就當是我買了你就要負責,我會幫你實現願望,殺了蘭斯。”

“除此之外,我不會再越界。”

方才說過的話又重覆一遍,宴修卻覺得說得難受。雖然他同尓町接觸沒多久,但他從未像接觸尓町般同其他人如此親近過,更別說他還是抱著兩個人日久生情的目的。

宴修沒談過戀愛,第一次追人,這次就當給自己買教訓了。

宴修說完心裏暢快了點,只是胸口裏的情緒頂著他,他卻不再說,直勾勾看著尓町。

尓町沒料到宴修能說出這種話,喉嚨裏滯留的言語像是暴雨來臨般翻攪,他好一會兒才松開了牙關。

“你讓我怎麽信你?”

宴修的雙手抓緊了扶手。

這個問題把他方才的一番解釋釘在了輪椅上,他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可雌蟲對雄蟲根深蒂固的厭惡不可能在這短短的幾秒內消失。

困住他們的是時間,過去的,未來的。

宴修偏開頭。

可他這個動作仿佛觸動了尓町的哪根神經,他抓著毯子一下扯開,喉嚨裏擠壓的話頓時湧出。

“你在裝什麽正人君子?”

“明明就是個雄蟲!”

“還是個之前對我發情的雄蟲,你以為我會看不出你的想法?你只會用這裏思考!”

話落,丟開毯子的手一把抓住了宴修的褲腰。

宴修又驚又羞,忙去扣他的手。

“你要幹什麽?”

他都說了會幫他了!

尓町卻置之不理,“我覺得你真是想多了,你自以為你的幫助對我有用,我就該接受,可誰能接受曾經口口聲聲要我的雌蟲激素,還對我臆想的雄蟲?!”

哪怕那股溫暖的清香一直在他的腦海裏徘徊不去也不行。

尓町絕不允許有任何雄蟲壞了他對雄蟲的恨。

如果有,他就親自了結了他。

尓町的眼裏有了恨意,他死死盯著宴修,虛弱還沒恢覆的手指奮力去掙開宴修的束縛。

宴修急了。眼眶都紅透了。

他不理解既然尓町不打算接受他的幫助,又想殺了他,那幹脆將手重新放到他的脖頸上,掐死他好了。

反正這血也流個不停。

他不差這一點。

指不定他死了還能無痛回到原來的世界。

既然如此,雌蟲扒他的褲子做什麽。

“你要殺就殺了我!”

宴修急迫地大喊。

尓町卻爭紅了眼,冷笑,“你不是很想證明你自己嗎?我到要看看你要怎麽證明!”

細長的指尖勾勾繞繞,腰帶鎖扣的冰冷被拿捏。爾町笑意愈發嘲諷,向下滑落,隔著質量上好的西裝布料湊近,感受到了獨屬於溫度的熱烘烘。他動作微不可查地一頓,又在憤怒地情緒中,不加收斂地重重掐住西裝褲的布料。

宴修從喉嚨裏發出虛弱的驚呼。

他有點想退縮,方才他還想試圖喚回尓町的理智,現在他寧可自己今天晚上沒有送尓町回房間。

宴修氣憤到全身發熱,脖頸上的血珠一滴滴落到尓町的手背。

尓町卻得寸進尺,漂亮的碧藍色眼眸裏滿滿都是嘲諷。

“這下你還能說什麽?說你真心實意想幫我?還說你不是一個看見雌蟲就發情的雄蟲?”

尓町右手收緊,一如前幾分鐘掐雄蟲的脖頸般。

脆弱的雄蟲,脆弱的一切,甚至還有他口中脆弱的幫助。

都是騙局。

聯邦的雄蟲沒有好東西。

宴修的呼吸逐漸急促,他往後縮身體,試圖離面前的雌蟲更遠一點,但方才被電擊過的尓町就趴在他的膝蓋上,明明自己也虛弱到沒什麽力氣,卻依舊要反過來壓他一頭。

宴修有點破罐子破摔,“你究竟要我怎麽證明,你才能相信我根本就不是這裏的雄蟲?!”

他明明就是穿書來得,最初買尓町回家僅僅是想活下去。

憑什麽這麽對他。

宴修憤怒地撐死身體,但晃動的鎖扣卻在空氣中發出不和諧的聲響。

尓町反而有點冷下去了。

他的聲音冷,手卻熱。

熱得潮濕,隔著布料碾壓宴修所剩不多的自尊心。

“我從來就不信你。”

“只要你是雄蟲,我就不可能信你!”

“你!”宴修發出短促的驚呼。

這時,尓町冷笑,手指扣緊,他脖頸上的束縛帶發出刺耳的嗡鳴。

“松,松開我。”

宴修咬緊了後槽牙,他甚至試圖伸出手去推尓町的肩膀。但尓町鼓足了勁,無論他究竟是害怕,還是好心,就是不撒手。

而嗡鳴聲響徹房間,宴修終於按捺不住大喊一句“撒開”,尓町冷冷地笑了,笑意在他的嘴角沒有停留太久,過大的電流為了保護雄蟲流淌他的全身,尓町渾身顫抖,手指一軟,緩緩從綻開的腰帶間滑落,他原本支起的腦袋也啪地一聲趴到宴修的雙膝。

宴修呼吸聲很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取消懲罰。”

尓町被電得半闔著眼皮,手指發顫,嗓音也發顫。

“用不著你可憐我……”

宴修忽得將手埋進雙手裏,黑暗中,他從嗓子眼擠出最後的妥協。

“夠了……”



“唉。”

吃飽喝足的醫生發愁地看著眼前的兩人,也說不上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只是任勞任怨地幫宴修的脖頸綁繃帶,給尓町吃舒緩的藥物。

“統共就幾分鐘的時間,怎麽能吵成這個樣子。”

阿青站在尓町的身旁,看長官的模樣面露不解和痛惜。只是看到宴修低垂著腦袋,不言不語,面色陰沈如水的模樣,又說不出重話。

“真是有仇……”他憋了半晌,憋出兩個字。心裏更是主動堅定了要趕快為宴修介紹別的雌蟲的想法。

亞雌左看看又看看,註意到宴修不太整齊的衣服,還有尓町懨懨的神情,撞了下阿青的手臂。

阿青不解。

亞雌小聲嘀咕,“不一定是壞事。”

阿青依舊不解,嘟囔道什麽跟什麽啊,隨後眼疾手快從醫生的手裏接回尓町。

這次宴修沒跟他搶。

他只是抹了藥,乖乖地坐在輪椅上,在醫生走後,他緩緩擡起頭,對阿青和亞雌說,“兩位也留下吧。”

阿青驚訝地“啊”了聲,亞雌只是若有所思地在兩個人之間探究,他說,“不好吧。”

宴修搖搖頭。

“你們留下更好。他心裏有計劃,我幫不了他,只能靠你們了。”

而且——宴修咬了咬唇,本就蒼白的膚色更白了一個度。

“他同我合不來,若是家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怕是你們剛走就會出人命,索性還是留下吧。”

阿青的嘴唇動了動,還要說什麽。

宴修自顧自地補了一句,“他在拍賣場的時候,被那邊的人教訓過,回來又住了幾天籠子,身體不好不能再在狹窄的地方生活了,所以要麻煩你們兩個和他一起住臥室。”

至於客房,他自己去就好。

客房小一點,他一個人住足夠,而且他也不太想回到方才的臥室。

說罷不等阿青和亞雌回覆他,宴修自顧自地回到客房之中。

說來蘭斯和他的手下倒是有意思……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家裏臥室倒是沒什麽變化。

不過有沒有變化都沒差,畢竟他也才來這裏沒多久,還沒把這裏當自己的家。

宴修簡單沖澡,將自己丟上床。

柔軟的被子裹住身體,他在床上滾了一圈,將自己團成一團。

他的雙腿沒什麽力氣,哪怕他此時團著,也需要用手來調整下雙腿。

真窩囊。

宴修在心裏吐槽自己,只是他埋在被子裏,感受著自己虛弱又即將殘缺的身體,不自覺想到了方才黑暗中尓町四處點火又帶著恨意的手。

如果尓町和他之間沒有恨就好了。

可這不過是癡人說夢。

他和雌蟲總共也就認識多久,雖然他的同事會在他旁邊念叨,他也對尓町這個名字有印象,但現實就是不可調和的。萬幸現在放棄還不錯,他還有時間可以進行補救。

比如就像阿青說的,找一個其他的不錯的雌蟲。

別的雌蟲會是什麽樣呢?

宴修其實要求並不高。他自己本身很老實,他只希望對方和他一樣,能夠好好過日子,不嫌棄他就好。

希望他的做飯技能可以彌補一點殘疾的缺憾。

宴修摸出通訊器,直接打開大眼仔,去看雌蟲,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尓町明明已經被革除職位了,微博上還到處有他的消息。

什麽聯邦第一美人,私人拍到的美照,曾經勝利的視頻……等等,恨不得直接把尓町過去的人生直接展現在他眼前一樣。

可惡的大數據。

他和尓町明明就不合適,還給他推,真該死!是生怕他喜歡不上雌蟲嗎?!

宴修咬牙切齒,總感覺脖頸間的血腥味加重,還有一股獨屬於雌蟲的冷淡氣息。

他腦子一麻,直接將通訊器丟開。

真是瘋了。

不長記性。

看到好看的就心動,該死。

宴修雙眼一閉,懲罰自己般任由被子壓住他受傷的脖頸,然後哄自己睡覺。

只不過不過兩分鐘,他疼得斯哈斯哈連忙將被子拿開,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

很難想象……第一次被美人碰到那個地方,居然是想殺了他。



與此同時的主臥。

阿青三番五次讓亞雌閉嘴,不要再跟尓町嘀咕怎麽殺蘭斯的事情了,然後他又屁顛地去給尓町蓋被子,調整枕頭,讓尓町躺的舒服點。

主臥真的很大,睡三個人綽綽有餘,況且阿青三人在軍營裏面粗糙慣了,多小的地方都擠著睡過,更別說這麽大這麽舒服一張床了。

三人躺到一起,除了尓町,各玩各的通訊器,這時候,阿青語重心長,“今天蘭斯回去後估計要老實好一陣才敢過來打你的主意,所以在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息。”

對了。

還有特別重要的一點。

阿青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同尓町對視。

“長官。”

尓町看著他,不說話。

阿青組織一下措辭,“殺蘭斯吧。目前我們還需要這個雄蟲幫你掩蓋痕跡。至少他做飯不錯?還能幫你補身體。”

說到這個話題,亞雌也插了兩句。

“是啊,別提多好吃了。不過我對雄蟲向沒什麽看法,別打我哈。”說著,他將通訊器遞到尓町眼前,“你看,一整個論壇的人都在說看著好香,好想嘗嘗呢。”

亞雌笑出聲,“不過也就咱們幾個吃到了,確實比圖片還香。所以我說,就看著這一點,多在這養兩天也不成問題。至少……”

他語氣有點遲疑。

“吃飽了,再上路。”

空氣中一瞬安靜。

阿青給了亞雌兩下,示意他不會說話就別說。亞雌不服氣,兩個人無聲打成一團。

尓町沈默地雙手搭在小腹上,寂靜地像一具屍體。

只是他閉上雙眼,怎麽也沒辦法驅散縈繞在他鼻子前的清香氣息。

是雄蟲的味道。

雄蟲懷抱的味道。

尓町有點煩,他的指尖不經意動了動,上面似乎還殘留雄蟲的體溫。

雄蟲的血是那麽熱。

尓町眉頭一皺,“關燈!”

阿青麻利下床,燈“啪”地關了。

只是黑漆漆的臥室讓尓町猛的夢回方才的場景,他盯著的位置,感覺雄蟲的呼吸還在耳旁回蕩。

像那個他在客廳中無意聽到的夜晚一樣。

尓町的手指蜷縮進手心,又不經意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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