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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噠噠”邁著小短腿跑到床邊，正準備爬床，就被人騰空拎起。
陳慕江：“？”
他扭著身子朝後看，顧知寄低頭和他對視：“你舅舅身上有傷，不能抱你。”
說完，她擡眼看床上喊疼的男人，“要不要給你叫醫生來？”
江桕：“不用。”
顧知寄沒聽他的，放下小孩後，伸手去按床邊的鈴。卻不想，被男人一手摁住。
微涼的大手在碰上她那一刻，仿佛帶著灼熱，燙得她“嗖”一下就縮了回去，“不用就不用，動什麽手。”
她低著頭甩了兩下手，不滿地嘟嚷。
江桕看了眼她的動作，沒什麽情緒地說：“去換件衣服。”
只餘收回的那只左手跟著蜷縮了下，仿佛在感受她身上的體溫。
“哪有衣服換？”顧知寄下意識回懟。
男人眼神示意她看一旁的袋子。顧知寄跟著朝那看去，是江母提過來的，她拿起裏邊的一件跟她風衣顏色一樣的外套，不解地看向他。
她沒淋多少雨，除了在很淺的一層水裏滾了一圈外，衣服臟了點。
原本衣服濕了些，在他檢查時，她借醫院的毛巾擦了下，等他出來後，就幹得差不多了，到沒想到他會給她備著。
男人像是看不懂她的眼神一般，說：“我姐的，沒穿過。”
“……”
她去隔間換了衣服，大小剛好，還是加絨保暖的。衣服不臟了，她心情都好了許多，出來時，還朝男人笑了笑，仿佛剛剛瞪人的不是她。
對於她變天似的臉，江桕早已見慣不慣。
顧知寄在換衣服的空隙間，想了許多。她剛回淮林，還人生地不熟的，想結婚的話，得找個靠譜的人介紹。於是，她把主意打到床上的男人身上，湊近他說：“我們商量個事？”
“你先說。”
看他一副冷冷淡淡的樣，顧知寄撇撇嘴：“你先答應我。”
江桕看她，不語。
“……”兩秒的對視間，顧知寄率先敗下陣來，說：“我幫你擋相親對象，”
“嗯。”
“你幫我物色結婚對象。”
“……”
江桕就那麽看著她，眸色深深，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顧知寄等了一會兒都沒等到回答，她擡眼看他：“怎麽，不肯？”
問完，她擡腳就要出門。大有一種“你不答應，我就不幫你了”的既視感。
“……”見她真要出門了，江桕喉嚨裏溢出一個“好”。
顧知寄揚起眉梢，轉身又坐了回去。
眸底劃過一絲無奈，江桕瞥她：“誰教你這般的？”
以退為進，跟個小滑頭似的。
“自學的。”顧知寄眉毛上挑，像只打了勝仗的貓，矜貴又傲嬌。
“怎麽回淮林了？”江桕又問。
這幾個月，他忙著公司新游戲上市和發布會的事，出差北上的時間少了許多。
顧知寄勾起一縷發把玩著，語調漫不經心：“想回就回了唄，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江桕輕“嗯”了聲，目光隨著她的動作上上下下：“不喜歡？”
“沒有……”顧知寄還想說些什麽，門口突然一陣哄鬧聲，她擡眼看去，就見江母笑容滿面地迎著一群人進門。
都是些熟悉的人——小女孩和她的父母，還有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孩。
她五官端正，眉眼明媚，一身黑色的職業裝顯得她整個人幹練又利落，倒是沒看出溫軟懂事的樣來。
她朝江桕挑了下眉，眼神詢問他：你喜歡這款的？
江桕輕瞥她一眼，沒說話，倒是剛進門的江母看到她，笑容漸斂。顧知寄將她轉瞬即逝的變化看在眼裏，暗自沈思。
付蘭畫領著一眾人進門，指著江桕對小女孩的母親說：“這就是我兒子。”
溫舒蓉笑看過去：“你好，我是她的母親。”說著，她拉起小女孩的手，“今天謝謝你和顧姑娘。”
“她救的，”江桕半靠在床頭，聞言眸色晦澀又深沈，語氣淡淡：“我沒做什麽。”
“嗯。”溫母笑容不變：“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
江桕偏眼看向默不作聲了的人，靜靜等了會兒。見她點頭，才應答下來。
目睹一切的江母：“……”
她走到床邊，壓著聲線對他說：“這就是我剛跟你說的那個姑娘。”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足夠她身前身後兩人聽清，邊說還邊示意他去看那個姑娘。
說完，她直起身來，像是不經意地站在兩人的視線交匯處，擋住了他們的對視後，她才朝年輕的姑娘笑了笑。
溫舒蓉領會到她的意思，溫聲詢問身旁的侄女：“小茴，留下來聊會？”
年輕女孩：“嗯。”
見姑娘應了，付蘭畫臉上的笑容更大，她牽起乖乖坐在一旁的外孫，朝其他一眾人說：“我們先出去，讓他們年輕人自己聊會。”
臨出門前，她還不忘看一眼站著沒動的女人。顧知寄輕瞥開視線，佯裝不懂。
付蘭畫：“……”
她就知道，一個人外表再怎麽改，性子也不可能變。當年那個驕縱張揚的小姑娘，即便現在看著沈穩了些，骨子裏還是一樣的倔犟。
“小寄，”付蘭畫啟聲喚她，“你出來一下，伯母有話跟你說。”
“媽。”
半倚著的男人溫聲喚她，付蘭畫瞪了他一眼，閉了嘴不再說話，也不出門，就靜靜地站那兒。
顧知寄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終還是覺得要尊重一下年長的人，遞給江桕一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後，跟著江母出門了。
……
三樓過道的椅子上，坐滿了人。同另外兩位年長的人，又是一陣寒暄，顧知寄著實有些疲憊了。
她不是個愛居功的人，即使以前性子張揚也不愛這樣，她垂眼站在一旁，不自覺想起第一次見江母的時候。
彼時她和江桕在讀初二，她仗著芝麻點大的恩情將人捆在身邊，換位置得和她坐一起，吃飯得和她坐一桌，就連跑操都得跟著她站後排。
他那時人不高，又瘦，還不愛說話，沒少被人欺負。有一次，江母不怎麽從哪知道了這事，特地趕來學校，正巧碰上跑操時，她將人從前邊拽到後面的場景，身邊還跟著一眾起哄瞎鬧的男生。
畫面像極了校園欺淩。
江母沖過來時，她還緊拽著人兒子的衣領不放。人都沒看清，她就扯著嗓子朝人又嚷又吼地，問她是誰，憑什麽管她。
大概初遇的場景不太好，以至於後來每次見到江母，她都會莫名心虛。
“小寄準備什麽時候找男朋友？”
江母不鹹不淡地丟出一句問話，像平地裏炸起的驚雷，顧知寄豁然擡頭朝她看去。在對上她那雙與男人相似的眸後，又忽得垂了下去：“快了。”她說。
“嗯。”付蘭畫頷首，“等找到男朋友後，跟伯母說一聲，伯母給你包個大紅包。”
顧知寄沒忍住又擡頭看她，一樣的眉眼，不一樣的溫度。胸口莫名泛起一陣酸澀，像胃痛一般，刺得她好半晌才想起回話：“不用，謝謝。”
疼痛猶豫的這幾秒，說不上來在想什麽，只覺得她好像從未得到過眼前這位大人的認可。
“男朋友是什麽？”
小朋友的童言稚語在空蕩的過道裏響起，顧知寄卻沒了回答的心思，她低著頭，兀自沈默。
“男朋友就是要和姐姐一起生活的人。”
一直躲在父母身後的小女孩探出了頭，一字一頓地解釋，她像是很懂的樣子，而她身前的父母也向她投來詫異的目光。
顧知寄擡眼看她時，她又縮著腦袋裝鵪鶉了。
這邊，氣氛漸漸凝固。
而病房內，被強制留下來獨處、本該是暧昧不清的兩人，也沒差哪去。兩人臉上的表情一個賽一個的冷淡，跟較勁似的。
“老板，”年輕的姑娘率先平靜下來，“我有喜歡的人。”
“好巧，”江桕淡淡瞥她一眼，沒什麽情緒地說：“我也有。”
“……”溫茴從這平淡的口吻中，聽出了一絲炫耀的味道。她甩了甩腦袋，把不該有的想法拋在腦後：“那、江夫人那……”
“你不用管，到時候我自會跟她解釋。”聽出了她的顧忌，江桕接著說，“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工作。”
“嗯。”溫茴點點頭，“我姑母那，我也會和她說清的。”說完，她想起這趟來醫院還帶著工作，“鄒副總讓我告訴您，公關已經準備好了，問您準備什麽時候發？”
聞言，江桕拿起一旁手機，就見鄒臨在一個小時前給他發了信息。
他點進某個軟件，掃了眼#橙光公司發布會# #橙光公司總裁缺席# #淮林市商業街車禍#等相關熱度，略微思索了會兒，道：“再等等吧。”
等輿論發酵到記憶中的熱度，就是改變軌跡的時候。男人垂眼，遮住眸底的痛色，輕輕道：“先給#淮林市車禍事件#買個熱搜。”
……
這晚，結束了一天疲憊又驚悚的行程後，顧知寄洗了個澡，除了除身上的郁氣。然後坐在沙發上，偏頭細細擦著微卷的頭發，另一只手刷著微博，這是她工作之後養成的習慣——
關註時政熱點的走向，把握一手資料，避免信息閉塞與延遲。
刷完“我的”界面後，她下意識點向“熱搜”那一欄目。#淮林市商業街車禍#幾個字赫然出現在眼前，接著往下是#橙光公司總裁缺席# #游戲早戀#等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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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擡眼看床上喊疼的男人，“要不要給你叫醫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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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大手在碰上她那一刻，仿佛帶著灼熱，燙得她“嗖”一下就縮了回去，“不用就不用，動什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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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淋多少雨，除了在很淺的一層水裏滾了一圈外，衣服臟了點。
原本衣服濕了些，在他檢查時，她借醫院的毛巾擦了下，等他出來後，就幹得差不多了，到沒想到他會給她備著。
男人像是看不懂她的眼神一般，說：“我姐的，沒穿過。”
“……”
她去隔間換了衣服，大小剛好，還是加絨保暖的。衣服不臟了，她心情都好了許多，出來時，還朝男人笑了笑，仿佛剛剛瞪人的不是她。
對於她變天似的臉，江桕早已見慣不慣。
顧知寄在換衣服的空隙間，想了許多。她剛回淮林，還人生地不熟的，想結婚的話，得找個靠譜的人介紹。於是，她把主意打到床上的男人身上，湊近他說：“我們商量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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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桕看她，不語。
“……”兩秒的對視間，顧知寄率先敗下陣來，說：“我幫你擋相親對象，”
“嗯。”
“你幫我物色結婚對象。”
“……”
江桕就那麽看著她，眸色深深，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顧知寄等了一會兒都沒等到回答，她擡眼看他：“怎麽，不肯？”
問完，她擡腳就要出門。大有一種“你不答應，我就不幫你了”的既視感。
“……”見她真要出門了，江桕喉嚨裏溢出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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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桕輕瞥她一眼，沒說話，倒是剛進門的江母看到她，笑容漸斂。顧知寄將她轉瞬即逝的變化看在眼裏，暗自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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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蓉笑看過去：“你好，我是她的母親。”說著，她拉起小女孩的手，“今天謝謝你和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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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溫母笑容不變：“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
江桕偏眼看向默不作聲了的人，靜靜等了會兒。見她點頭，才應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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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前，她還不忘看一眼站著沒動的女人。顧知寄輕瞥開視線，佯裝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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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一個人外表再怎麽改，性子也不可能變。當年那個驕縱張揚的小姑娘，即便現在看著沈穩了些，骨子裏還是一樣的倔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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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半倚著的男人溫聲喚她，付蘭畫瞪了他一眼，閉了嘴不再說話，也不出門，就靜靜地站那兒。
顧知寄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終還是覺得要尊重一下年長的人，遞給江桕一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後，跟著江母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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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過道的椅子上，坐滿了人。同另外兩位年長的人，又是一陣寒暄，顧知寄著實有些疲憊了。
她不是個愛居功的人，即使以前性子張揚也不愛這樣，她垂眼站在一旁，不自覺想起第一次見江母的時候。
彼時她和江桕在讀初二，她仗著芝麻點大的恩情將人捆在身邊，換位置得和她坐一起，吃飯得和她坐一桌，就連跑操都得跟著她站後排。
他那時人不高，又瘦，還不愛說話，沒少被人欺負。有一次，江母不怎麽從哪知道了這事，特地趕來學校，正巧碰上跑操時，她將人從前邊拽到後面的場景，身邊還跟著一眾起哄瞎鬧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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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沖過來時，她還緊拽著人兒子的衣領不放。人都沒看清，她就扯著嗓子朝人又嚷又吼地，問她是誰，憑什麽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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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寄準備什麽時候找男朋友？”
江母不鹹不淡地丟出一句問話，像平地裏炸起的驚雷，顧知寄豁然擡頭朝她看去。在對上她那雙與男人相似的眸後，又忽得垂了下去：“快了。”她說。
“嗯。”付蘭畫頷首，“等找到男朋友後，跟伯母說一聲，伯母給你包個大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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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就是要和姐姐一起生活的人。”
一直躲在父母身後的小女孩探出了頭，一字一頓地解釋，她像是很懂的樣子，而她身前的父母也向她投來詫異的目光。
顧知寄擡眼看她時，她又縮著腦袋裝鵪鶉了。
這邊，氣氛漸漸凝固。
而病房內，被強制留下來獨處、本該是暧昧不清的兩人，也沒差哪去。兩人臉上的表情一個賽一個的冷淡，跟較勁似的。
“老板，”年輕的姑娘率先平靜下來，“我有喜歡的人。”
“好巧，”江桕淡淡瞥她一眼，沒什麽情緒地說：“我也有。”
“……”溫茴從這平淡的口吻中，聽出了一絲炫耀的味道。她甩了甩腦袋，把不該有的想法拋在腦後：“那、江夫人那……”
“你不用管，到時候我自會跟她解釋。”聽出了她的顧忌，江桕接著說，“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工作。”
“嗯。”溫茴點點頭，“我姑母那，我也會和她說清的。”說完，她想起這趟來醫院還帶著工作，“鄒副總讓我告訴您，公關已經準備好了，問您準備什麽時候發？”
聞言，江桕拿起一旁手機，就見鄒臨在一個小時前給他發了信息。
他點進某個軟件，掃了眼#橙光公司發布會# #橙光公司總裁缺席# #淮林市商業街車禍#等相關熱度，略微思索了會兒，道：“再等等吧。”
等輿論發酵到記憶中的熱度，就是改變軌跡的時候。男人垂眼，遮住眸底的痛色，輕輕道：“先給#淮林市車禍事件#買個熱搜。”
……
這晚，結束了一天疲憊又驚悚的行程後，顧知寄洗了個澡，除了除身上的郁氣。然後坐在沙發上，偏頭細細擦著微卷的頭發，另一只手刷著微博，這是她工作之後養成的習慣——
關註時政熱點的走向，把握一手資料，避免信息閉塞與延遲。
刷完“我的”界面後，她下意識點向“熱搜”那一欄目。#淮林市商業街車禍#幾個字赫然出現在眼前，接著往下是#橙光公司總裁缺席# #游戲早戀#等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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