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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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晚上,各個班級都弄起了燒烤,祝以眠借了小黃的刀,洩憤般處理了魚鱗和內臟,也烤起了自己抓來的魚。

夏悉跑到蔣越野那邊去了,說是要去給他打探情況,祝以眠不想看見柳依依和傅燕同你儂我儂,心如止水的往魚肉撒上許多辣椒粉,胡椒粉,打算嗆死自己。

他這輩子,都沒見傅燕同對誰這麽眼含笑意的笑過,聽說這個柳依依,家裏還挺有權有勢的,和傅燕同站在一起,那叫一個郎才女貌,門當戶對。而他呢,什麽都沒有,連吃飯都要蹭傅燕同的卡,現在兜裏只剩三百六十八。

三百六十八能給傅燕同帶來什麽?

祝以眠不知道。

他只知道傅燕同一件襯衫就要一千。

傅燕同整個人都是貴的,是他買不起的。

我好窮,我什麽時候能發財。祝以眠想。

“哎哎,你的魚都要烤焦了,快翻面快翻面!”小黃提醒他。

“喔。”祝以眠把魚翻了一個面,又撒上辣椒粉,烤熟之後,他一邊吃,一邊被辣得流眼淚,趕緊回帳篷裏找水喝。

一整條魚下肚,祝以眠紙巾扔了一地,水也喝了兩瓶,他摸摸紅腫的嘴巴,哽咽著說:“屮,真的好辣啊......”

夏悉回來看見他嘴巴像香腸一樣,嚇一跳:“祝以眠,你幹什麽啦,過敏了嗎?”

祝以眠搖頭,在睡袋裏翻看著小說,眼睛紅紅的,說:“不是,就是辣椒吃多了。”

“辣椒?”夏悉看著垃圾袋裏的紙巾,“你......不就是失戀嗎,也不用這麽拼吧,吃不了就別為難自己。”

“嗚。”祝以眠發出一聲略帶委屈的聲音,“我根本就沒戀愛過。”

“哦好了好了,”夏悉見他這麽可憐,過去安慰他,“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要是真想談戀愛,我可以介紹一個靠譜的給你啊,你要不要?”

“不要。”祝以眠說,“我還是好好學習吧,我要賺大錢,變成億萬富翁。”

“好吧,億萬富翁,你在看什麽小說,給我也看看?”

“純情小子火辣辣。”

“額,好吧,讓本公子來看看他怎麽個火辣法......”

淩晨四點,夏悉被尿憋醒,起來打開了小燈,發現祝以眠竟然不見了,打他的通訊,發現他沒有拿走手環,就放在枕邊。夏悉打開手電找了一圈,一個人影也沒見,心中警鈴大作,並連忙通知班主任,動員男生去找人。

最後想了想,也通知了傅燕同。

傅燕同皺眉趕來,“怎麽回事?”

夏悉著急道:“不知道,我一醒來就不見人了,他手環還落在帳篷裏。”

蔣越野安撫他:“先別急,可能是去上廁所,不小心迷路了,分頭去找,肯定能找到。”

四周已經想起了大家呼喚祝以眠的聲音,手電光束一轉,傅燕同斂著眉快步離開營地,下山尋找,夏悉他們也趕緊追上去,一邊喊一邊找。

蔣越野勘察著地形:“農莊的人說,這山上會有野豬和狼出沒,所以他們設下了捕獵的陷阱,你們小心一點,不要踩到了。”

夏悉跟在他身後穿越灌木叢:“那祝以眠很有可能會掉到坑裏,如果坑裏有撲獸夾,豈不是性命垂危?!”

傅燕同走在最前方,不再是冷靜的模樣,在黑夜中一遍遍呼喚祝以眠的名字,倘若祝以眠真出了意外,被野豬追趕,被餓狼撲食,被毒蛇啃咬,那麽他該如何朝傅寒交代?

心臟很沈,仿佛壓著一塊厚重的石頭,傅燕同加快步伐,盡可能的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就連樹上他都找過了,沒有,還是沒有。

祝以眠會在哪?祝以眠到底在哪?

傅燕同真不敢想任何危險的可能性,可他心中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念頭,會不會是祝以眠見到了柳依依,一時心生怨憤,想不開尋短見了?

傅燕同的手微微顫抖,冒出一身冷汗,腳步一轉,立刻往今天釣魚的河邊去,保險起見,他先上了瀑布上方,找不到人影,才下了山,順著上游一直到下游去,河邊離山頂大約半個鐘的路程,期間真給他遇見了一只夜間出沒的野豬。

好在野豬也很驚慌,很快跑進山林間不見了蹤影。

免去一場惡鬥,傅燕同仍蹙眉不止。

去到河邊,沿著河道一直往前走,都快走到了山莊的田野間,一片漆黑,借著月光,依稀能看見殘餘的稻梗,還有一堆堆分離稻谷後的稻草堆。

傅燕同不死心的往稻田裏走,心想祝以眠可能拿鐮刀了結生命也說不定,這樣他找到了祝以眠的屍體,還能盡快為他收屍,不讓別人驚嚇到他。

就在這時,手電筒的光源在一處稻草堆前停頓,傅燕同剎那間心跳停止,又瘋狂跳起來,看到祝以眠正背對著他,因為手電筒的照耀而回過頭來。

祝以眠擋住眼睛,根本看不清拿手電筒的人是誰,但他很快反映過來,做賊一般跑向傅燕同,急匆匆的讓他關掉手電筒。

說完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傅燕同。

祝以眠傻了,又很快的將他的手電關了,不知為什麽同手同腳的抱住了他,語氣小心翼翼的,不可置信:“天吶,哥哥。”

“你在幹什麽?”黑夜裏,傅燕同聽見自己說。

“我在捉奸。”祝以眠楞楞的說。

“誰的奸。”傅燕同問。

“你的。”祝以眠說,兩秒後又松開手,看了後面一眼,“不是,是柳依依的。”

傅燕同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祝以眠想他應該是不信,就拉住他的手,把他帶到剛才蹲的稻草堆邊,指著遠處另一個稻草堆,示意他看:“你看那裏,”祝以眠想了下措辭,臉紅道,“然後仔細聽。”

傅燕同仔細聽了一下,有喘、息和呻、吟聲,夾雜著寶貝你好棒之類的嗯嗯啊啊的聲音。

他收回視線,看向祝以眠,祝以眠也看著他,像是在同情他,小聲道:“哥哥,需要我幫你去報仇嗎?”

傅燕同一時不知何滋味,有一點無語,但看見祝以眠沒事,還大著膽子在這裏捉奸,他又沒來由的安心。

“別管了,明天就分手。”傅燕同拉起祝以眠,踩著稻草梗,往來的方向走。

“哦,你不生氣嗎?”祝以眠聽到他要分手,止不住的竊喜,“我半夜出來上廁所,看見他們鬼鬼祟祟的手拉手一起往山下走,我就跟上來了,沒想到他們這麽不知廉恥,竟然敢背叛你,太可惡了。”

“無所謂,你沒事就好。”傅燕同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大家都在找你。”

說完,他發消息給蔣越野,說人找到了,馬上回去。

祝以眠反思了一下自己,說以後再也不單獨行動了。

傅燕同可能真的找得夠嗆,說:“嗯,別再這樣,很危險。”

他們重新打開手電,進入山間的河道,踩著石頭往山上走,靜謐的夜裏,祝以眠的手被牢牢牽著,感到沒來由的安心。

其實剛才下山的時候他也很害怕,還不敢打開手電,怕驚擾到柳依依和那個奸夫。

真不要臉,祝以眠唾棄道,有了傅燕同還不夠,還勾搭別的男人,傅燕同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遇到這種女的。

然後他想到自己,也曾經幻想過和傅燕同XXOO,就十分端水的唾罵自己,祝以眠也不要臉,傅燕同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遇到祝以眠。

罵完了,他才心安理得的偷看傅燕同,哥哥在擔心自己嗎?居然從山上找到山下來了。

傅燕同果然是在乎我的。

如此,祝以眠傻笑起來,下一秒,他就踢到了一塊堅硬的石頭,頓時啊的一聲往前撲去。

傅燕同眼疾手快將他扯回來,抱在懷裏,嘆了口氣,無奈道:“我都說了看著點路。”

腳趾連心,祝以眠疼得眼泛淚花,可猛地被傅燕同抱住,他又心生旖旎,痛都免疫了,擡起頭看傅燕同藏在黑夜裏仍舊俊美的臉。

“疼——”他無意識的撒嬌,癡癡的對傅燕同說,像一只勾引人的貓,靠在傅燕同胸膛前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朦朧漂亮。

“哪疼?”有那麽一瞬間,傅燕同環著他後背的手收緊了一分。

“腳,踢到了。”祝以眠想著傅燕同都分手了,肢體接觸也就不算過分,這些忍日子的委屈勁上來了,直朝傅燕同撒去。

傅燕同松開他,扶他坐下,脫掉他的運動鞋和襪子,用手電照看,發現大腳趾蓋起了烏紫色的瘀血,確實挺嚴重的。

“能走嗎?”他問。

“嗯——”祝以眠搖頭,晃晃白皙的腳,可憐兮兮地說,“哥哥背我。”

這誰能忍得住。傅燕同想問。

他深呼吸,重新替祝以眠穿上鞋襪,把他背了起來,一步步往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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