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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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二天開學典禮,祝以眠穿上了幹凈的白色襯衫,和灰色制服套裝,別上了刻有自己班級和姓名的銘牌,正式成為了一名初中生。

傅燕同代表學生上臺致辭。腳步還沒邁上臺階呢,就有人低呼了。

傅燕同太耀眼了,穿著學生制服站上講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看他俊美的容顏,聽低涼而充滿力量的聲音,老師們也都用欣賞的眼神看著他。

傅燕同是初中部長得最帥的男生,成績也拔尖,祝以眠聽見許多女學生在隊伍裏竊竊私悟,聽到那些讚美之詞,也忍不住為哥哥驕傲。

頒獎環節,傅燕同領到了三好學生,全科優秀,年級第一,科技創新等榮譽獎章,祝以眠在熱烈的掌聲中,更是投以閃閃發亮、崇拜癡迷的眼神,傅燕同都回到隊伍裏了,他仰著的下巴,和踮起的腳後跟,都沒有下來過。

“哎,”夏悉站在他後面,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幹嘛呢,脖子不酸,腳不累嗎?”

“啊?”祝以眠終於收回視線,回神,恢覆矜持的模樣,“哦,不累啊,還行。”

“你比那些女生還誇張,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夏悉說,“沒見過帥哥?”

“沒有吧。”祝以眠不知為什麽有點心虛,眼珠亂轉,“我就是看看,這個,這個傅燕同學長,確實挺不錯,嗯,挺不錯的。”

何止不錯,在全校學生的襯托下,傅燕同在祝以眠心中變得更帥了,他沈迷於哥哥的帥顏。一時就忘神了。

夏悉瞧了瞧他心虛的表情,低聲說:“我看那個年紀第二也挺帥的,就剛剛站在年級第一旁邊那個。二年級的。”

祝以眠回憶了一下,剛才站在傅燕同身邊的,好像是......蔣越野?蔣越野帥嗎?祝以眠沒有仔細觀察過,眼裏只有傅燕同一人,勉強評價了一下:“還行吧,他叫蔣越野,話有點多。”

夏悉露出奇怪的表情:“嗯?你怎麽知道,你認識他?”

祝以眠抿了抿唇,經過令人振奮的開學前夜,他與夏悉結下了深厚的債權之誼,他小聲告訴夏悉:“他跟我哥,住同一個宿舍。”

夏悉驚訝:“哦,這麽巧,你還有個哥哥?”

祝以眠點頭,提起傅燕同,小表情就很自信驕傲,還有一點害羞:“對呀,我哥,很厲害的。”

夏悉:“好吧,我也有個姐姐,不過她比我大10歲,真羨慕你啊,能和哥哥在同一所學校上學,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吧?”

感情好嗎?祝以眠還沒思考過這個問題,想了想,說:“應該,是很好吧,不過,一般都是我喜歡粘著他,他不太搭理我。”

夏悉表示理解,拍拍他的肩膀:“我也差不多,我姐也不愛理人的,大人都這樣,他們有自己的世界,跟我們玩不到一起去,放寬心啦。”

傅燕同是大大人嗎?祝以眠楞了一下,細細想來,傅燕同確實從小就表現出超凡脫俗的成熟模樣,他喜歡的娃娃,喜歡的玩具,喜歡看的電視劇和漫畫,傅燕同都不喜歡,每天只會在房間裏學習他看不懂的知識,或者擺弄一些冷冰冰的汽車模型。

平常會有老師會來給他們上鋼琴課,游泳課,馬術課,傅燕同的興趣好像也不大,只有上槍擊課時,他的表情才會有一點變化,但是祝以眠不喜歡這種課程,他害怕槍聲,也怕看見子彈,第一次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

現在想來,傅燕同真的很像一個大人,打槍都不怕的。

“但我哥對我很好的,”祝以眠還是忍不住強調,“會教我寫作業,送我禮物,,給我買吃的,是最好的哥哥,只是性格冷淡而已。”

而且是對所有人冷淡,把唯一的溫柔給了他,只要他一撒嬌,傅燕同就會親親他,摟著他睡覺。

“嗯嗯,我懂,我姐也這樣。”

開學典禮結束,大家就都回班裏上課了,祝以眠和夏悉成為了同桌,他們興趣愛好相投,成績不相上下,最喜歡的是語文課,最討厭的是數學課,不過祝以眠的數學還行,入學考試考了100分,一切都歸功於他的私人家教傅燕同,當然,還有他自身的努力。

開學第一個月,大家都還在適應教學,熟悉同學的階段,祝以眠也處在偷摸觀察傅燕同的階段。

他發現傅燕同第一個星期時是比較正常的,會在教學樓,宿舍,食堂,球館定時定點出現,並且身邊不是跟著蔣越野和小江,就是簇擁著某些長得像校花一樣的個女同學。

祝以眠對蔣越野和小江是沒有意見的,但陌生的女同學就不行了,她們看傅燕同的眼神就不對,祝以眠在六年級時瘋狂迷戀過熱血愛情小說,還有狗血七點檔的青春校園電視劇,裏面的女主人公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男主的。

這讓祝以眠感到不爽。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爽,哥哥保護弟弟是正常的,那弟弟嫉妒哥哥身邊的女孩子是正常的嗎?

祝以眠不知道,他只是憑借直覺和本能,介入了傅燕同和女同學之間的暧昧氛圍。

下課,他會第一個沖到教室門外的樓梯口,守株待兔般等待傅燕同下樓去食堂吃午飯,傅燕同總是慢吞吞的,會等人流散去了才下樓,所以總有女生能逮著機會站在他身邊圍著他和他說話,不過到了祝以眠班級的樓層之後,傅燕同身邊的位置就被替換了。

祝以眠像一只等待主人的小貓一樣,眼眸可憐兮兮,說哥,我能和你一起去吃飯嗎?

傅燕同雙手插兜,眼神對視之間只冷酷的說走。

祝以眠眉開眼笑,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女同學嘆為觀止,問蔣越野,他是誰?

蔣越野說,他弟,你想追人得先過了他弟這關。

女同學就沒見過這麽白蓮的弟弟,當即追上去和祝以眠搞好關系,不過祝以眠沒有理睬她,一心只想著哥哥吃什麽不吃什麽,小保姆一樣給傅燕同打飯。

夏悉都驚了,擠眉弄眼的問祝以眠:“傅燕同真是你哥?我還以為你哥比你還大幾歲呢,長得也不像。”

“是啊。”祝以眠點點頭,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過我們不是親兄弟,我是被收養的。”

夏悉發出一聲延長的哦聲:“怪不得你開學那天一臉□□的表情。”

祝以眠拿著餐盤的小手一抖,意識到夏悉用了什麽詞匯之後,不知道為何臉有些燙,結巴道:“什麽yin......□□啊,你不要亂說話好嗎。”

夏悉攬住祝以眠的肩膀:“就跟那些花癡的女生一樣啊,眼睛裏冒愛心,恨不得吻上去,不是□□是什麽,祝以眠,你是兄控嗎?”

那天他真的是這樣看傅燕同的嗎?祝以眠看了傅燕同的方向一眼,傅燕同正在占位置,在鬧哄哄的食堂裏竟有一種遺世獨立的意味,很多女生在偷瞄他,他轉頭,那些女生又轉過頭去咿咿呀呀的不敢看他,不過傅燕同的視線對上的,是祝以眠,祝以眠又不知為何呆呆和傅燕同對視,可能傅燕同就是有這種會讓人發呆的魔法,緩緩問道:“......兄控是什麽?”

夏悉在他耳邊說:“就是瘋狂喜歡哥哥,很崇拜、依賴哥哥,對哥哥有很強的獨占欲的弟弟或者妹妹。”

一番話猶如佛音一般在祝以眠的腦海裏回旋,他兩只手握緊了餐盤,等傅燕同收回視線,才回答:“我不知道,但應該、可能是吧,我很喜歡我哥。”

夏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傅燕同身姿筆挺,眉目寒山,周身仿佛環繞著冷漠的氣場:“哦,你哥看著那麽冰山,不會是隱藏款弟控吧?”

祝以眠搖頭:“應該不是,他對我很好,但是沒到瘋狂的地步。”

夏悉露出好吧的表情:“那你就是單戀,你很苦啊祝以眠。”

祝以眠隨時都要被他冒出來的詞匯嚇到:“什、什麽單戀啊,我和我哥又不是那種關系,你不要總胡說。”

夏悉輕笑:“你緊張什麽,我就隨口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只是無心的話,當然不必當真,可是祝以眠是個愛胡思亂想的生物,自從被貼上兄控這個代名詞,他就忽然知羞起來,並且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點粘人,有點不正常了,應該沒有哪家的弟弟,會極度渴望和自己的哥哥躺在一張床上睡覺。感覺這幾年,他的床幾乎都荒廢了。

周五放學,祝以眠和哥哥一起回家,吃飯,洗澡,等傅燕同上了床,他就抱住了哥哥的胳膊,貼在他身側,說哥哥,親親。

傅燕同如常親他的額頭,嘴唇貼了兩秒,就離開。

親密無間的觸碰讓祝以眠感到很安心,也親了他的臉,又問他:“哥,你討厭和我一起睡覺嗎?”

床很大,睡得下三個成年人,傅燕同說不討厭。

祝以眠立即彎起嘴角,心安理得起來,如果不討厭,那他就可以繼續和哥哥睡覺了,他不想連這一周裏唯一的三天都要被剝奪。

不上學的時候,傅燕同幾乎天天都要給他晚安吻,現在卻驟減了四個,他很不開心,但已經很懂事的不去煩哥哥了。

祝以眠想了想,忽然想起傅燕同身邊的女同學,又愁起來,問:“那你會交女朋友嗎?”

傅燕同沈默了兩秒,說:“不知道。”

祝以眠問他為什麽,他還是那三個字,不知道。

祝以眠無知無覺地說著:“可是學校裏有很多女生喜歡你呢,像那個叫倩倩的姐姐,她是不是想做你的女朋友?就像我的小學同學小婉和小程一樣,他們會親嘴和牽手。”

傅燕同聲音很沈:“祝以眠,你想表達什麽?”

祝以眠楞住,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麽,他問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麽呢?他是希望傅燕同交女朋友,還是不希望?最後他想,應該是不希望的,如果傅燕同交了女朋友,肯定就不願意和他一起睡覺了。

祝以眠一想就很難過很委屈,只不過他沒有表達出來,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很奇怪的怪物,比如很小很小的毒蛇,傅燕同是一顆蘋果,他想要獨占這顆蘋果,卻沒有能力把蘋果全部吞吃入腹。

祝以眠有限的見識暫不足以消化這種無可奈何的情緒,他實在是太喜歡哥哥了,所以也不想讓別人搶走,他真的很霸道,祝以眠心口忽然悶痛,也和傅燕同一樣說不知道,然後把臉埋進傅燕同的頸窩裏,低聲說:“哥,你可以抱抱我嗎?”

像一只急需汲取安全感的小貓。

傅燕同側身,微動手臂,環抱住了他的後腰。祝以眠順勢貼到他懷裏,臉埋到他胸膛上,和他更親密的貼在了一起。

祝以眠很喜歡傅燕同抱他,特別是傅燕同上初中後,就變得特別高大,體溫也更加溫暖,祝以眠每每窩在他懷裏,就感覺很安心,很幸福。

哥哥對他來說,是傘,是樹,還是被子。

有了哥哥,春夏秋冬,他就不用怕風雨和寒冷。

不知不覺,傅燕同已經成為了祝以眠缺一不可的一部分。

過了一會兒,傅燕同忽然用平靜的語調問他說:“你是不是遺精了?”

祝以眠正因未知情緒低落,聞言擡頭,傻傻的問:“什麽?”

傅燕同重覆:“遺精,六年級的時候,你的老師沒給你講過生理衛生課?”

祝以眠的記憶被調動,然後臉紅了,搖頭:“我還沒有呢,哥哥。”

傅燕同:“哦。”

這種話題被挑起,祝以眠就忍不住的好奇:“......哥,你有嗎?”

傅燕同簡短的回答:“有。”

祝以眠沒有親身經歷實在不懂:“那......是什麽感覺?”

傅燕同:“做春夢,醒來就會夢遺。”

祝以眠似懂非懂的點頭:“哦,是這樣,那會痛嗎?”

傅燕同說:“爽。”

祝以眠呆了一下,眼睛睜大,去看他哥的表情。很可惜,傅燕同沒有搭配和爽字同等的表情,甚至很性冷淡的說出了那個字,內心亦毫無波瀾。

祝以眠在那一瞬間經歷了三觀重組,心想,傅燕同爽起來,竟也還是這副死人樣,也不懂他是爽在了哪裏。

不過他是不會隨意詆毀哥哥的,哥哥說爽,就是爽,能讓哥哥爽的,一定是好東西,他也要快快長大才是。

他天真的說:“嗯,那就好,不痛就行,我不要你痛。”

傅燕同頓了一下,眼眸漆黑,摸了一下他的頭發,破天荒的勾起唇角,說:“祝以眠,你笨到無懈可擊,還想管我交不交女朋友。”

此刻,他們的距離靠得很近,祝以眠被他冰山融化般的笑容擊中,心跳不知怎的加快起來,有很奇異的感覺蔓延全身,祝以眠紅了臉和耳朵,眼睛也不敢直視哥哥,躲到他懷裏埋起了臉,悶悶說:“我不笨。”

傅燕同說:“上高中之前,我不會交女朋友,你也一樣,把重心放在學習上,別整天想東想西,沒有意義。”

“嗯嗯,好。”

祝以眠本該放下心的,哥哥不交女朋友,就意味著他還可以再睡兩年哥哥的床,可是他的心臟怎麽也靜不下來,跳得他腦袋暈乎乎的。

而傅燕同的心跳聲很平穩,健康,他們貼在一起,如同躁動的鼓點和著靜謐的弦。

如果不是兩年,而是一輩子就好了。祝以眠抱緊哥哥,縮進他溫暖的懷裏,貪心的想。他如此的需要傅燕同,如同小王子需要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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