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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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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抱抱

頭發被薅得淩亂,陳聞禮低頭看著他,在淩亂裏笑了下。

變成這樣了還笑,別是真燒傻了。宋簡收回亂揉的手,問:“吃藥了嗎?”

陳聞禮沒有,從昨天晚上斷斷續續躺到了剛才,算是才起床。

宋簡於是又問:“家裏有藥嗎?”

家裏沒有藥。從某種方面來說這裏比起家,更像是一個樣板間,沒什麽生活用品,廚房也是從之前開始才開始使用,常備藥品更是沒有。

他拿過放桌上的手機揣兜裏,說:“那我去買藥,你先別睡,等會兒記得給我開門。”

一個病患沒有一點病患的自覺,陳聞禮準備回房間換衣服跟著一起出門,宋簡手動把他轉了個向,說:“自己找毛巾擦一下汗,記得用溫水,別直接用冷水。”

就這麽把病患打發去找毛巾,他揣著手機準備離開的時候又被叫住。以為是病患又有什麽事,他轉過頭,結果對上的是病患遞來的外套。

發燒燒得喉嚨幹澀,陳聞禮聲音有些發啞,低聲道:“外面風大,多穿件衣服吧。”

衣服是病患辛苦找來的,宋簡於是穿上了。

絲毫不出意外的,外套有些大,穿身上瞬間溫暖。

然後在出門前去給大門錄了下指紋。因為病患陳表示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再睡著,錄了指紋更方便。

對方應該是不想再在睡著後被吵醒,宋覺得也行,錄完後出門買藥。

錄了指紋確實方便,他回來的時候直接開門,拎著東西回到房子。

原本應該在房間裏躺著的人沒回房間去睡,坐在客廳沙發上,聽到動靜後略微睜眼往這邊看過來,看不出來是清醒著還是怎麽樣。

把帶來的東西放桌上,他轉身去廚房了。

“……”

腦子燒得有些不清醒,陳聞禮在沙發上等人回來的時候等睡著了,真正在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睜開眼前先聽到從廚房的方向傳來的一點響動。

客廳窗簾已經拉上,在昏暗模糊裏轉頭看過去,他看到在廚房裏忙活的模糊人影。

廚房裏有光亮,從頂上打在淺金碎發上,暈出一片隱約的光。

他慢慢從沙發上坐起,廚房裏的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轉頭看過來,擡起眉頭說:“醒了?”

把手裏盛湯用的勺放邊上,宋簡從廚房走回客廳拉開窗簾,整個房間瞬間亮了起來。

他過來的途中揣了個體溫計遞過,說:“我做了粥,現在在等放涼。你喝了粥之後再吃藥,現在自己測一下體溫先。”

體溫計是他去藥店的時候順帶一起買的。店裏有體溫槍,用著方便又快捷,但這東西更便宜,能省則省。

給什麽用什麽,沒自己用過這東西的大少爺於是現學了一下體溫計的用法,宋簡把粥拿過來的時候順帶看了眼度數。

三十九度多,高燒,再努努力說不定能上40。

雨昨天晚上就停了,窗簾拉開後滿室陽光,整個屋子不用開燈都是亮的。

粥是青菜瘦肉粥,可以補充一點蛋白質和鹽分。陳聞禮坐在客廳地毯上喝著粥,眼尾餘光註意到邊上的人已經開始背上自己背包。

拿著勺子的動作一頓,他轉頭說:“你要走了嗎?”

很正常的語氣,但是聲音低且啞,坐在陽光裏眼睛卻不見光,居然莫名顯得有些可憐的樣子,乍一看像被抱街上扔掉的什麽大狗,自己像丟狗的狠心人。

“我回去拿書和筆記本,”宋簡擺手說,“藥在桌上,一次吃兩片,吃了困了就回房間去睡,別在沙發上湊合。”

去拿書和筆記本。意思是還會回來,陳聞禮先是一楞,之後說聲好。

宋簡走了,大門帶上的時候發出輕微一聲響。

房間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陳聞禮喝完粥後把碗筷帶回廚房,回來的時候看到了飯廳桌上的藥。

旁邊已經準備好了伴藥的水,杯子拿到手還是溫的。

拿出兩粒藥仰頭咽下,他握著水杯往桌子邊上一靠,低頭慢慢摩挲過杯沿。

吃了藥後藥效發作睡下,陳聞禮再從床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之後。

房間裏昏暗,只有從陽臺照進的窗外的燈光,拉出玻璃門交界處的陰影。

睡了一覺,頭已經沒有今天上午那樣昏沈,掃了一周昏暗房間,他看向房間門外同樣昏暗的走廊。

屋子裏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到附近街道的車流聲,整個屋子裏沒有其他人活動的聲音。

“……”

突然想起什麽,他快速起身下床,向著房間外走去。

旁邊的臥室沒人,開門後只看到和主臥如出一轍的昏暗。

客廳裏也暗,一眼看過去沒什麽光亮。松開握著門把的手,他垂眼收回視線。

不知道幾點了。手機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放在客廳,他轉頭向著客廳的方向走去。

然後看到沙發邊上多了道幽藍光亮。

那是筆記本屏幕的光。電腦後面坐了個人,碎發隨意用大橙子發夾固定住,架在鼻梁上的鏡框略微下滑,一雙淺色瞳孔認真對著電腦屏幕,上下略微移動著。

宋簡和下午說的一樣已經回來了,只是沒出聲,一直保持安靜,在做自己的事。

深色瞳孔略微一動,陳聞禮垂在一側的手略微收緊又松開,最終擡起。

“啪——”

他打開了客廳燈光,明亮光線瞬間亮起,坐在懶人沙發邊上的金毛終於擡起頭,尋找一圈後轉頭看過來,驚訝地道:“你醒了?好點了嗎。”

放下開燈的手,陳聞禮上前兩步跟著在旁邊坐下,轉頭說:“好點了。怎麽不開燈?”

口說無憑,宋簡反手給他一個體溫計,順帶回答說:“一直在看電腦,沒註意到天黑了。”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要做什麽,一回生二回熟,陳聞禮熟練地甩甩體溫計後固定好。

他在這邊測體溫,旁邊的人繼續做自己的事,在看大概是指導老師之類的給的修改意見,文檔上密密麻麻的除了字就是數字和字母。

他就這麽安靜看著,結果金毛一邊看屏幕一邊冷不丁開口,說:“你昨天晚上不開心?”

突然冒出句話,陳聞禮一怔:“嗯?”

他略微笑了下:“沒有,我今天很高興。”

跟著修改意見修改了論文裏的一個小點,宋簡敲下回車鍵後轉過頭來,擡起眼說:“你有。今天高興不代表昨天也開心。”

這個人很顯然在岔開話題,簡單一句話就把時間從昨天帶到今天。

但是比起回避,他更喜歡也更習慣直面問題。

回避不能解決問題,做實驗的時候忽略存在的棘手問題繼續推進度,也往往會在之後出大問題。隨手揣了個大橙子在懷裏,他直視著人的眼睛,問:“你為什麽不開心?”

這不是逼問或是其他,他是真的單純的想知道原因。

“我不擅長處理男朋友這種關系,也不聰明,腦子很不會處理感情方面的事,”他誠實又認真地道,“有些事只有你說了我才會明白。”

放在身側的手略微一動,他低頭笑了下,說:“都只是小事,已經過去……”

宋簡依舊擡頭看著他。

只要不解決,問題永遠都會在那,沒有大小之分。

他是在很認真地對待這件事和自己的情緒。話沒說完,陳聞禮把剩下的話都咽下了,扯起的嘴角略微收回,對向看來的淺色瞳孔,最終開口問:“我是不是很拿不出手?”

“?”

以為自己聽錯了,宋簡大腦快速運轉,意識到自己沒聽錯後眼睛一睜:“啊?”

他再看了眼面前平平無奇個高腿長有臉有錢五官尤其優越的人,又發出一聲:“啊?”

他看上去是真驚訝。陳聞禮說:“你昨天好像不太想讓我認識你朋友。”

唯一一個認識的還是之前偶然遇到的紅頭發的蔣洪,並且對方似乎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不然這人也不會想吃飯吃一半就跑,之後也沒再提起過。

他也是昨天才發現,除了副會這些人和蔣洪,對於這人的其他朋友,他一個也沒見過。

原來是因為這個。

不是好像,這就是事實,這位男朋友哥居然註意到了。宋簡不回避也不撒謊,如實說:“抱歉,我覺得那不是個認識的好時機,也沒做好準備。”

他說:“我不知道你們性格能不能合得來,能不能開心相處。你們對我都挺重要的,我不想因為這個讓你們不開心。”

以後註定會分手是一方面,這又是另一方面,也是主要原因。拋開室友和男朋友的既有身份,他實際上把雙方都當朋友在對待,不想任何人不開心。

那三個人不像蔣洪那樣只用遇見了就簡單介紹一下就好,雖然事情還沒發生,但他能夠猜到要是雙方遇到,以那幾個人的性格指定會說些他意想之外的話甚至整點活,很難想場面該怎麽控制。

結果到最後還是讓面前的人不開心了。

幹巴,很幹巴的話,聽上去連他自己都覺得幹巴。實在不擅長說這些,也說不出什麽漂亮話,說完後他悄悄擡起眼瞅了下男朋友哥。

他是想偷偷觀察下,結果一眼就對上人投來的視線。

沒想象中的不解或者其他神色,也沒有皺眉,很意外的,他看到面前的人笑了。

跟剛才扯起的笑不一樣,陳聞禮眉頭舒展,笑得眼尾眉梢自帶的冷勁一點沒見。

“?”

沒明白他怎麽就笑了,宋簡一楞,絞盡腦汁想再說點什麽,陳聞禮擡手打住,笑著道:“沒事了。”

這次是真沒事了。

他不是一定要見朋友,也不是一定要向所有人坐實這個男朋友身份,他只是想知道個原因,只要知道原因就好,知道自己沒有被討厭就好。

雖然不知道怎麽整的但是好像問題已經解決了。宋簡還在狀況外,只能戰術性撓撓頭,問:“還有其他問題嗎?”

看著一頭金毛硬生生被本人揉得亂翹,陳聞禮笑了下,在說沒有前又想起什麽,短暫安靜後低聲道:“昨天電話裏的那個室友,平時也是那樣嗎?”

還真有其他事。

“老二嗎,”沒想明白和老二有什麽關系,宋簡繼續撓頭,說,“老二平時就那樣……”

撓頭跟直接撓到了大腦皮層一樣,一根一直沒接上的神經突然電光石火的一下接通了,他迅速睜大眼擺手,驚恐地道:“他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平平無奇的一個直男宋最不想的就是和同性朋友被誤會,聽到了就會立即一抖的那種。他臉瞬間炸紅,反覆擺手,像是想靠帶起的風揮退什麽不存在的東西一樣,緊接著說:“我們一整個寢室都是異性戀。”

迎著男朋友哥投來的眼神,想起什麽事實,他嘴角一抽,又補充說:“……嗯除了我。”

想知道的事都解釋清楚,陳聞禮已經完全沒事,在旁邊低頭笑看著他把手不斷揮來揮去,視線落在爆紅的耳朵尖上。

人在尷尬的時候會給自己主動找點事做,在這個時候想起溫度計差不多行了,宋簡緊急看了眼度數。

還燒著,但溫度沒之前那麽高了。他擡手碰了下人額頭,然後反手貼了個兒童冰涼貼,說:“店裏只能買到這個,你忍忍。”

貼完後順手再一拍,他試探著說:“應該沒有其他事了吧?”

他應該不至於在一天之內,一天之內的短短時間內,做好幾件讓人不開心的事……吧。

在他的殷切註視下,頭上貼著大小不符的兒童冰涼貼的病人點了下頭。

還真有!

沒忍住抹了把臉,第一次知道自己這麽能,他揣著顆麻木的心道:“什麽事?”

陳聞禮:“可以抱一下嗎。”

嗓子還是沒有恢覆過來,他聲音依舊輕且啞,比平時輕了些,身上帶著病氣,額頭上貼著個尺寸完全不符的兒童冰涼貼,上邊還有什麽小熊圖案,低頭看過來的時候可憐且好笑。

一個在自己大腦處理範圍外的問題。

抱一下也不會掉兩塊肉。視線努力從小熊冰涼貼上移開,宋簡停頓一下,眼睛一閉一睜,最終點頭。

然後下一瞬間陳聞禮就傾身覆了上來。

一手陷進淺金碎發,另一只手落在人身後,他埋進帶著點淺淡的洗衣液味道的肩頸裏,一雙手慢慢收緊,低聲道:“謝謝你願意和我說這些。”

“謝謝你今天來這裏。”

宋簡一雙手在空中無所適從,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最終落到身上人背後,選擇輕輕拍兩下。

大概是因為人生病了就會變脆弱,他總覺得今天的男朋友哥格外的黏糊,抱半天了也不撒手。

不能推開正在生病的病號,在推開和保持現在的姿勢間他選擇換一只手拍拍,離筆記本這邊近的這只手悄悄伸向筆記本,把打開的文檔往下滑了些,轉過頭邊拍邊看文檔。

然後小動作還是被發現了。

但並沒有發生任何事,男朋友哥只是換了個更方便他操作電腦的方向,最後在抱夠後起身去冰箱找水果做果切。

一個病人只要待著養病就好,宋簡想說自己去幫忙切,結果對方表示現在已經好不少,還沒有病到不能洗水果的程度。

然後他收獲了一盤晚上工作的專享果切和水。

男朋友哥燒沒退完,他今天晚上沒回寢室,在這邊住了一晚。

以及男朋友哥說已經好不少是真的,第二天早上再起來測體溫的時候燒已經完全退了,除開嗓子還沒好全和有點咳嗽外沒有其他什麽問題,也終於不用再貼兒童冰涼貼。

沒問題他就可以走了,剛好今天輪到自己去救在掛科邊緣大鵬展翅的老二。

怎麽來的怎麽走,他背上自己的樸素背包揣上手機,以及帶上給幾個室友帶的男朋友哥做的廚房自產午飯就能離開。

然後在準備出門的時候被叫住。

陳聞禮從廚房出來摘下圍裙,說:“外面風大,加件外套吧。”

沒有外套,繼承的男配哥的衣櫃裏只有夏天的衣服,新的外套還沒買,宋簡覺得從這到學校也就一段路,快走兩步就過去了。

陳聞禮擦幹手上的水,說:“這邊有幾件你應該能穿的衣服。”

宋簡覺得客觀來說這個人的衣服沒幾件自己能穿著合適的,但也稍稍給這位男朋友哥點面,把手上東西放下,象征性地跟著去了一趟主臥。

主臥自帶衣帽間,這個詞他還是從作為純正富二代的老二嘴裏聽來的,衣帽間空間很大,但意外的沒什麽東西,顯得挺空。

或者說意料之中,這個家從裏到外確實很少生活感,至少就他第一次來的時候看到的樣子來說。

衣櫃就兩排衣服,一排黑白灰,一排五顏六色。

然後他就這麽看著男朋友哥徑直走向五顏六色那一排,拿起一件粉色衛衣,說:“試試這件能不能穿。”

動作迅速又精準,像是早已經準備好一樣。

少見的顏色但簡單的款式,一件剛好卡在自己樸素的審美邊緣的衣服。沒辜負男朋友哥的好意,宋簡簡單試了下,在試的途中就已經想好套上後的說辭。在衣服套好後直接一伸手,煞有其事地說:“果然對我來說還是太大……太剛好了。”

一件衣服穿身上剛剛好,寬松又舒適,他話說一半只能硬生生轉個彎,眉眼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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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避性格x直球,十分喜歡的小情侶,熬夜也值得(安詳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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