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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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前, 流雲奉皇上之命帶人前去刑部劫獄,傷了刑部牢房內數名守衛後,成功救出了兩個人。

將人救出後他和流風分了兩處帶人逃開, 常大人帶人追捕, 一直追出城,出城後他帶著他甩掉了那些追兵, 藏匿在了城外一處破廢掉的廟內,當時兩個人都有傷, 他是因劫獄救人受的傷, 而那位是用刑時的傷。

流雲的傷看起來很嚴重, 血染了衣服,穿著夜行衣看不出,血都從手腕上淌下來了那麽誇張, 脖子上也有刀傷,還有掐痕,是以暫時無法開口說話,靠在那兒簡單處理傷口後閉目養神。

擔心會有人追過來, 他們沒有生火,到了後半夜,裝睡的流雲察覺到那人離開, 他靠在那兒沒有追,半個時辰之後,那人回來了,懷裏還揣著兩個幹掉的饅頭, 也不知他從什麽地方找來的。

流雲睜開眼時,他扔了一個給他。

兩個人沈默的吃了饅頭,那人開口問他是哪一組,流雲撿起地上的樹枝,歪歪扭扭寫了個“七”字,之後還要繼續往下寫時,裝著手臂發疼,這字就亂了,只寫了一半。

寫下時流雲心裏是沒什麽底的,裝作喉嚨受傷不能開口也是為了防止說話時露出端倪,這七字也是他謹慎想過後才寫下的,黑人的數目肯定不止幾十人,好幾百都有可能,既是訓練有素的,自然有來源,不論是七還是九都算保險。

果真,那人看到他寫下七字後皺了下眉:“怎麽派你們過來。”似乎是覺得他不夠格。

流雲的左手腕上有個燙印,是幾天前燙上去又故意做舊的,之後那人幫他換藥的時候還不動聲色翻過來看過,等天亮後,那人扶著他朝林子深處找更安全的地方去。

這人的謹慎程度超過了流雲的預料,也虧的耐的住性子,兩個人足足相處了四天,期間不斷試探,確認他是真的重傷,真的不能開口,在替他包紮傷口時還試過他的反應。

一直等到第四天時他才讓他在藏身處待著,他找機會回城。

流雲在他離開後沒有跟隨,半個時辰後果真就見到他回來,見他躺在那兒沒動,留下些草藥後又離開,如此兩次,直到夜幕降臨後才不見他回來,流雲這才從藏身處離開,迅速的跟上了他。

大雨天泥濘,山林裏的路很不好走,沖刷過後的地面沒有腳印可尋,幸運的是他們躲藏進去時走的就是這條路,要回阜陽城只能走城門,若是從山上繞過去,不說能不能找得到,光是守衛都躲不過,流雲快一步到了看守最為松散的西城門,不多時見到了喬裝打扮的那個人。

“這些黑衣人的數量很多,他們之間並不熟悉,這幾日他多番試探,臣也沒有完全取得他的信任,皇上,需盡快派人去香柳弄。”

流雲帶著那個黑衣人“順利”逃出了阜陽城,流風帶走的那個卻被刑部“抓”回去了,既然這些人的藏匿點是在阜陽城內,刑部的消息他們肯定會關註。

如今其中一個深受重傷的回來,以他們的謹慎程度,相信很快就會換地方。

紀凜低頭看流雲跪著的地方,濕漉漉的水漬一片,他受了傷沒有恢覆的手臂上浸了水後還往下滲了血。

片刻後,紀凜吩咐:“來人。”

…………

這天夜裏,大雨磅礴不止,香柳弄的花樓不受其影響,依舊是很熱鬧,靠近錯綜覆雜巷子這邊的一家花樓內,今天還有新的花娘登臺,底下鬧哄哄的正開價呢,忽然,就在臺子後面,雕花的背景墻上傳來咚的一聲撞擊,肉眼都能看到那木質的雕花背景墻被砸的往大堂這兒凸了些。

正在臺上跳舞的花娘頓時嚇的花容失色,忙逃下臺子,倒是便宜了下面的客人,趁機一摟,推搡間,花樓的老媽媽都來不及肉疼,又是咚的一聲,雕花的木頭直接給震下來了,背景墻被砸了個大窟窿,一個人的後背嵌在背景墻上,對著大堂。

這一砸,大堂裏的人才都反應過來,出大事了!

老媽媽不虧是經歷了不少事,趕忙叫人去看,後頭到底發生了什麽,沒人這些身強力壯的護衛趕到後頭,那邊走廊那兒沖出了幾個黑衣人,都是負了傷的,後頭還有追兵。

逃在最後的黑衣人很快被抓住了,打鬥下被一劍削了腦袋,咚的一下砸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嚇的兩個客人腿都軟了,又被倒下的那身子濺了一臉的血,直接嚇尿了褲子。

尖叫聲四起,就算是香軟在懷,這會兒也來不及吃豆腐了,更別提什麽憐香惜玉,先保了自己的命再說,你推我,我推你的往門口擠。

可門口那兒黑衣人也在找出路,大堂內人本就有,烏泱泱又朝角落裏湧去,期間夾雜著各種聲音,踩了人還是掉了鞋,誰還管呢。

四五個黑衣人死了三個,餘下一個被抓,另一個從窗口跳出去時將街上的人嚇的不輕,裏面的侍衛即刻追趕,街上另外幾家花樓內的人也都紛紛探出身子來看。

不知誰喊了句殺人啦,又飛快的回了花樓內,砰砰砰把門都關上了。

被砸了窟窿的墻上,嵌在裏頭的黑衣人奄奄一息,這邊留下的人將他從墻上拉了下來,躲在一旁的老媽媽一面怕一面肉疼,在那兒拍著腿大喊:“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可沒人回答她,更沒誰給她交代,這邊抓著人走過的侍衛個個冷著臉,手裏還提著劍,稍有不順可是要見血的。

花樓內鬧哄哄的,這間花樓後頭巷子內,那間小院內的情況並沒有好到哪裏去,半個時辰前這裏突然遭圍剿,留在裏面的二三十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其中十來人護送著秋瑤飛快離開。

一路上的追兵也是極難甩開,後來犧牲了五六人,又都負了傷才讓十一和秋瑤逃脫,而小院裏留下的人幾乎是全軍覆沒。

大雨還在下,沖刷著院子裏的血跡,他們逃的這麽匆忙,小院內留下了很多東西,常大人帶了人趕過來搜查,左信負責將抓到的人帶去刑部,流風繼續追捕逃走的那些。

香柳弄的深處還很熱鬧,那間花樓附近的都安靜了許多,花樓內擡出去的屍首是眾人都瞧見的,這在明天的阜陽城又是爆炸性的消息。

有人認出了其中有刑部的人,想著肯定是為了查案,在最後一具屍首擡出花樓後,老媽媽壯著膽子攔住了其中一個官兵:“大人,這算什麽事兒啊這,弄成這樣可怎麽辦。”

“過後自然會有人過來查問,這間樓要查封,花樓內的人都不許離開。”

短短一句話把老媽媽那臉直接給打擊了慘白,聲音不由高亮:“查封,為什麽要查封!”

“朝廷要犯為什麽會在你逍遙樓裏出入,老媽媽你不清楚麽。”

此言一出,剛剛還想留著看熱鬧的一些人紛紛退散,開什麽玩笑,和朝廷要犯扯上關系,那不就是活膩了。

老媽媽欲哭無淚,她怎麽知道這些人為什麽往這裏逃,一個都不認識,要是把花樓給查封了,往後這生意還怎麽做啊。

這一夜註定是不平靜的,香柳弄的巷子內進進出出的人,一直忙到了第二天清晨都還有人在,巷子外都有官兵守著,不許人隨意進出,而遠在八公巷那兒的國公府內,也有人一夜沒睡。

國公府西南的一間偏院內,燈都亮著,王家大老爺站在外頭,神情焦急,還帶了一抹擔憂。

沒多久管事帶著大夫匆匆趕至,瞧門口的情形,那大夫就是想退都來不及了,硬著頭皮走進去。

屋子內有好幾個人,一個男子躺在床上,渾身是血,一旁還坐著個姑娘,手臂上的衣袖也是血淋淋的,看著十分嚇人。

大夫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沒有發抖,讓人備水,先替那男子處理傷口,足足是過去了大半個時辰,外頭的天都亮了,雨漸漸小下來,大夫才從屋內出來。

秋瑤看著昏迷過去的十一,眼底迸射著恨意,轉頭看站在那兒的紀灝:“公子,此仇不報,他們可都白死了。”

紀灝看了眼十一,眼神晦澀不明,他身上所受的傷,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撐到現在:“我不會讓他們白死的。”

秋瑤想到那些死去的手下就不能忍:“公子您太仁慈了,你不殺他,他現在卻派人對我們下殺手。”

這話聽著就不對,可從她嘴裏說出來,倒像是占足了道理,紀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你沒事就好。”

秋瑤臉色一緩:“現在該怎麽辦。”香柳弄那兒現在肯定到處是官兵,這王國公府也不能多呆,早晚會查到這邊,十一的傷這麽重,出不了城的話,得盡快找地方安頓下來。

“你們暫時留在這裏,放心,我自有安排。”

紀灝走出屋子,王家大老爺聽到動靜即刻轉身:“殿下……”

“王大人今日沒去早朝?”

王家大老爺小心謹慎道:“偶感風寒,這幾日告了假。”

頓了片刻,紀灝看著他笑的和煦:“如此,那就要勞煩王大人替我辦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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