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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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地下溶洞中正在進行的一場意外疊出的跟蹤和潛伏。
溫泉別墅內——
一只大白狗躺在床上，滾來滾去, 滾來滾去。能容納四五個成年人並排的KingSize大床被他的動作壓得“嘎吱嘎吱”作響。
終於——
“啊啊啊這樣下去不行的！”混沌在巨大的壓力下停止滾動, 一擡頭，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他借著身邊陽臺玻璃門的反光審視了一下自己——
體型矯健, 完美！肌肉流暢，完美！鼻子烏黑、眼珠發亮，完美！毛發光澤身形飄……
嗚嗚嗚編不下去了！沒毛了！禿了！好醜！
混沌拿爪子捂住臉, 拒絕再看下去, 怕忍不住撓了玻璃門要賠錢。
——好好一條大帥狗，當初也靠吃人維持生活, 把自己養得溜光水滑、玉樹臨風、人見人誇, 這才跟了大巫幾天啊, 簡直醜爆了！
再這麽下去還能活嗎？
“必須要想個主意，逃出魔爪！”自認為是一條帥狗的混沌摸著脖子上醜醜的黑色印記, 下定決心。
“該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才好呢？？？！！！”
他繼續在床上滾來滾去, 滾來滾去。
就在混沌絞盡腦汁, 差點滾成狗肉卷之時，他的眼底突然映出一道光亮。
“什麽？”
“轟隆”一聲巨響，只見庭院中的土被一股巨力沖撞開，略帶潮濕的泥土四散，同溫泉濺出的水花混合在一起。
雪亮的燈光從土屑水沫中透出，大瓦數高功率的照射使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感到一陣刺痛。
“他奶奶滴, 誰這麽沒公德！”
混沌正郁悶著, 突然眼睛被晃得一花, 氣得他跳著腳叫罵。
被混沌用爪子指著的是一臺怪模怪樣的飛行器，說它怪模怪樣，是因為飛行器的炮口被改造成了游樂場中常用的噴氣炮的樣子，一枚枚氣彈從合抱粗的炮管中撞出，使得庭院中的灌木東倒西歪，空氣中溢滿了看不見的沖擊波。
剛才撞破地面的一枚空氣彈也是從飛行器的炮管中沖出的。
“他奶奶滴，這到底是什麽怪物啊？”混沌反正也睡不成了，靈活地一跳，從床上跳起來，沖入半空中仔仔細細地觀看這個渾身漆黑的怪東西。
“我去！”
不看不知道，一湊近，他才發現飛行器身周的黑色是假的。
一層暗色的物質從四周湧出，伸出無數霧狀的觸手，伸長、蔓延，籠罩在飛行器的表面，使它和夜色融為一體，遮住了純銀的底色。
再仔細一看，不斷伸出暗物質的小點不是別的，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蜘蛛一樣趴在飛行器四周的角落裏，身體上不斷湧出一股股詭異而扭曲的黑色魔氣。
這簡直可以叫做人工全息偽裝技術了。
“臥槽！”
混沌被這堪稱詭異的一幕嚇得炸毛了，不過他隨即皮膚一涼，意識到自己無毛可炸，於是惱羞成怒，指著飛行器上的“蜘蛛人”罵道：“這特麽什麽鬼玩意兒？魔族和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雜交下的崽兒嗎？”
“……”
像是聽到了他的罵聲，黑衣人從飛行器上擡起頭看過來，一瞬間無數雙白森森的眼珠子瞪著混沌的方向，驚得他搓掉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混沌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錯了，這些黑衣人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被轟出一個空洞的地下通道。
混沌耳朵尖，從泥土的阻隔和飛行器轟隆隆的噪音中辨認出了雷電法王那可怕的聲音。
他說：“他們跑到上面去了，追！”
“……等等，”原靈均又道：“這個好像是我們那間別墅的方向，我叫別墅裏的人攔一攔。”
“！！！”
混沌要是有毛，現在已經炸成一個蓬松的毛團子了，就算沒毛，他的雞皮疙瘩也已經爭先恐後地豎起來立正敬禮。
——最、最近沒吃人，攔、攔不住哇。
要是混賬大巫嫌自己老大一只狗，只會吃沒有用連只飛行器都攔不住突然想吃電爐烤狗肉怎麽辦？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混沌的智慧突然被激發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兄弟——窮奇。
同是吃人組合X4的成員，窮奇那個家夥比他還諂媚，現在卻混得很好，有吃有喝有粉絲連助理和豪車都配備了，靠的是什麽，是拍大巫的馬屁嗎？
不！是實力！
混沌選了個不引人註目的角度，一溜煙跑到飛行器的角落，踹下來一個黑衣男，順手扒了他的衣服。隨後，他變回人形，一邊叨叨叨滿臉嫌棄地穿上黑衣服，一邊翻了個白眼，把身體裏的魔氣放出來——
嗨！完美！
本來他還有點擔心這些黑衣人彼此認識，怕被身邊的人戳穿，誰知這些家夥可能是混血的，腦子都混壞了，完全不認識人的，看到他把同夥踹下去就像是沒看見一樣。
雖然魔氣的性質不同，但混在一起，不用上最精細的儀器完全檢查不出來！
混沌就這麽看著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遠，也離心狠手辣又冷酷無情的暴力大巫越來越遠，他心中暗爽。
——嘿嘿嘿。
在黑色的飛行器距離地面已經有一段距離，眼看就要追不上時，混沌終於看見被□□打出的空洞內，大巫帶著蚩尤和刑天焦急地從裏面出來。
“嘿嘿嘿。”他繼續暗爽。
不過在這種決定命運的緊要關頭，不能破壞戲份。
於是混沌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眼淚汪汪地對底下的原靈均、精衛、蚩尤、刑天、帝江……等等一行人傳音道：“大巫，這些黑衣人奇形怪狀、醜得傷眼，埋伏在我們的院子底下，怕是心裏有鬼。”
“所謂先下手為強，未免他們對大巫不利，我決定犧牲小我、成全大家，潛伏進他們內部做臥底，為大巫打探第一手情報。”
“不用太感動，我永遠是大巫最忠心的小狗狗，我走以後，你們不——要——太——想——我——”
最後幾個字隨著飛行器一溜煙進入太空，在地面上原靈均等人的耳中無限拖長。
混沌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演技不佳，雖然已經下死力氣擰自己的大腿了，尾音還是沒忍住露出一絲兒喜氣來。
幸虧傳音經過速度和空間扭曲了許多，大多數人都沒聽出來。
只有原靈均望著逐漸遠去，在夜空中變成一個小光點的飛行器，自言自語了一句：“小狗狗這揮手的動作怎麽看著跟扭秧歌似的？”
怎麽看都透著一股天高皇帝遠，以後可以可勁兒浪了的歡天喜地。
……
“唉，自求多福吧。”
原靈均嘆了一句，揮手招呼大家，哪來的回哪去，睡個好覺，明天還要去看吃吃的演唱會呢。
於是大夥兒各自回屋，精衛順手扔了顆小石子兒進溫泉池子的時候還在和刑天說：“希望混沌堅強一點，別被發現，否則怕是要跟蚩尤似的，被人剁成一百七八十塊拿來生崽……不，是生產變異魔族。”
“唉，可憐的代孕爸爸啊。”
遠在太空的小狗狗：“……”
·
第二天的時候，原靈均沒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和“嘉年華號”飛船上的人說，只是淡定地領著人收拾自己的行李。
協助他們辦理退房的是塞壬老師的助理，她對庭院中的一片狼藉視而不見，淡定地和酒店工作人員一番交涉後，甚至連損壞房屋的錢都沒有讓原靈均賠。
“昨天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誰也沒想到酒店地下的溫泉水會持續堆積，腐蝕了靠近地面的巖層，並且在冷熱交替作用下產生了巨大的應力，就連地面都被這股壓力給掀翻了，真是一場意想不到的天災啊。”助理專業地解釋道。
飛船上的人都是藝術界的佼佼者，沒有物理、水文、地理學方面的專家，聽了她的話嘖嘖嘆息、深信不疑，不斷安慰原靈均不要往心裏去，人沒有事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是的，是的，我明白，多謝大家。”原靈均笑瞇瞇地和助理小姐交換了一個眼神，邀請道：“說起來大家自從離開繆斯星到不同星系巡演也有兩三個月的時間，好久都沒有吃到家鄉菜了，我昨天散步的時候和舞臺助理、統籌助理、化妝助理三位小哥聊了一下，發現他們都有一把做菜的好手藝，正好我臨走的時候帶了食材，不如晚上大家一起來我們住的地方聚餐，就當是慶祝我們這次大難不死了。”
“好好好。”飛船上的表演藝術家和經紀人們起哄道：“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說起來是有點想念家鄉菜了呢，還是塗山老師的經紀人細心，隨身帶了繆斯星食材。”
“不過塞壬老師的助理能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藝是挺奇怪的，有這個手藝幹嘛來當助理？廚師比助理賺錢多了。”
“說不定是個人愛好呢？”
“不想了不想了，有的吃就不錯了……話說我還帶了幾瓶中央星來的紅酒，晚飯的時候開了大家一起喝吧。”
被轉移了一番話題，大家其樂融融地討論起了晚上的聚餐，沒人再關心原靈均庭院裏的洞究竟是被武器從地下沖破的，還是被湧水從下面撞破的。
這重要麽？
“真沒想到塞壬老師身邊藏龍臥虎，就連幾個助理都是隱藏的廚師呢。”原靈均笑意溫和地對助理曼妮小姐道：“說起來塞壬老師也是繆斯星人吧，不如晚飯的時候我讓吃吃把塞壬老師請來一起吃？”
“這個……就不必了吧。”助理小姐精致的眼妝下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來：“塞壬老師還要準備下一場的巡演，他在演出前的食譜都是私人定制的，不能隨意改變。”
“……”原靈均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隨後微微一笑，很好說話的樣子，“那真是太遺憾了。”
“是啊。”曼妮小姐悄悄松了口氣，應和道。
“不好意思，我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又聊了幾句後，曼妮小姐率先告辭，她噠噠的高跟鞋聲回響在走廊裏，十分響亮。
精衛從原靈均的肩膀上飛下來，搖身一變化作小女孩，皺了皺鼻子，拽著原靈均的袖子看曼妮小姐的背影。
“她明顯知道什麽，言辭閃爍，心裏有鬼。”
“你為什麽不問清楚？”
原靈均拍了拍精衛的肩膀，想到還在廚房裏熱火朝天地研究晚上菜譜的兩個笨星盜，問她：“我們下去這一趟受到了什麽損失沒有？”
“沒有。”除了自己溜掉去當臥底的小狗狗之外。
“那兩個星盜這麽笨，你如果是他們上頭的人，相信他們倆能把藏在秘密試驗基地裏的魔石偷回來嗎？”
精衛勾勾唇：“怎麽可能？”
“但即使是這樣，那個人還是給了他們完善的身份卡、人造虹膜、指紋，這些都不是簡簡單單就可以偽造出來的吧，起碼要對藏在暗中的試驗基地有相當的了解。”
“是啊。”精衛也反應過來了：“在這兩個笨蛋身上花費這麽大的精力，那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做什麽？”原靈均輕笑一聲，彈了彈精衛的腦門兒：“小可愛，你還是太單純、太不了解人心了，這兩個笨賊是來給我們引路的。他們手裏的那套鑰匙，很明顯是替我們拿的麽。”
精衛還是不解：“可我們要是沒有跟著魔氣下溶洞呢？”
“……”
原靈均又笑了一下，揉她頭頂紮在發髻上的兩個毛球球——
“有兩個可能。一來，剛才那位知道些什麽的助理小姐會想辦法讓我們註意到腳下的溶洞。”
“二來……”
“你猜兩個小賊要是真的把魔石偷回去交給了刀疤臉，刀疤臉會不會故意讓嗷嗷看到？”
“……”
“有可能。”
嗷嗷看到就等於原靈均看到，原靈均看到就等於蚩尤看到，作為一支兢兢業業的收屍小分隊，他們既然看到了，能不仔細探查這些魔石是從哪裏來的嗎？
“一定能查到來源的。更何況，就算我們查不到，只要我在給圓圓的信裏寫了，你猜凱撒先生查不查的到？”
“？？？”
小可愛理解不了這麽曲裏拐彎的人類心思，一雙漂亮的眼睛已經快變成蚊香眼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這人鬧了這麽一出，究竟是為什麽呀？”
原靈均笑笑，心情不錯的樣子：“為了當粽子吧。”
“？？？”
“一只偽裝良好的大粽子。”原靈均自言自語地嘀咕。
“什麽？”精衛更不解了。
“別急，”原靈均沒和她詳細解釋。他揉揉小可愛的頭：“真要搞事情不差這一次，巡演還有好幾十場，我們的路還長著呢。”
“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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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啊啊啊這樣下去不行的！”混沌在巨大的壓力下停止滾動, 一擡頭，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他借著身邊陽臺玻璃門的反光審視了一下自己——
體型矯健, 完美！肌肉流暢，完美！鼻子烏黑、眼珠發亮，完美！毛發光澤身形飄……
嗚嗚嗚編不下去了！沒毛了！禿了！好醜！
混沌拿爪子捂住臉, 拒絕再看下去, 怕忍不住撓了玻璃門要賠錢。
——好好一條大帥狗，當初也靠吃人維持生活, 把自己養得溜光水滑、玉樹臨風、人見人誇, 這才跟了大巫幾天啊, 簡直醜爆了！
再這麽下去還能活嗎？
“必須要想個主意，逃出魔爪！”自認為是一條帥狗的混沌摸著脖子上醜醜的黑色印記, 下定決心。
“該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才好呢？？？！！！”
他繼續在床上滾來滾去, 滾來滾去。
就在混沌絞盡腦汁, 差點滾成狗肉卷之時，他的眼底突然映出一道光亮。
“什麽？”
“轟隆”一聲巨響，只見庭院中的土被一股巨力沖撞開，略帶潮濕的泥土四散，同溫泉濺出的水花混合在一起。
雪亮的燈光從土屑水沫中透出，大瓦數高功率的照射使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感到一陣刺痛。
“他奶奶滴, 誰這麽沒公德！”
混沌正郁悶著, 突然眼睛被晃得一花, 氣得他跳著腳叫罵。
被混沌用爪子指著的是一臺怪模怪樣的飛行器，說它怪模怪樣，是因為飛行器的炮口被改造成了游樂場中常用的噴氣炮的樣子，一枚枚氣彈從合抱粗的炮管中撞出，使得庭院中的灌木東倒西歪，空氣中溢滿了看不見的沖擊波。
剛才撞破地面的一枚空氣彈也是從飛行器的炮管中沖出的。
“他奶奶滴，這到底是什麽怪物啊？”混沌反正也睡不成了，靈活地一跳，從床上跳起來，沖入半空中仔仔細細地觀看這個渾身漆黑的怪東西。
“我去！”
不看不知道，一湊近，他才發現飛行器身周的黑色是假的。
一層暗色的物質從四周湧出，伸出無數霧狀的觸手，伸長、蔓延，籠罩在飛行器的表面，使它和夜色融為一體，遮住了純銀的底色。
再仔細一看，不斷伸出暗物質的小點不是別的，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蜘蛛一樣趴在飛行器四周的角落裏，身體上不斷湧出一股股詭異而扭曲的黑色魔氣。
這簡直可以叫做人工全息偽裝技術了。
“臥槽！”
混沌被這堪稱詭異的一幕嚇得炸毛了，不過他隨即皮膚一涼，意識到自己無毛可炸，於是惱羞成怒，指著飛行器上的“蜘蛛人”罵道：“這特麽什麽鬼玩意兒？魔族和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雜交下的崽兒嗎？”
“……”
像是聽到了他的罵聲，黑衣人從飛行器上擡起頭看過來，一瞬間無數雙白森森的眼珠子瞪著混沌的方向，驚得他搓掉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混沌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錯了，這些黑衣人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被轟出一個空洞的地下通道。
混沌耳朵尖，從泥土的阻隔和飛行器轟隆隆的噪音中辨認出了雷電法王那可怕的聲音。
他說：“他們跑到上面去了，追！”
“……等等，”原靈均又道：“這個好像是我們那間別墅的方向，我叫別墅裏的人攔一攔。”
“！！！”
混沌要是有毛，現在已經炸成一個蓬松的毛團子了，就算沒毛，他的雞皮疙瘩也已經爭先恐後地豎起來立正敬禮。
——最、最近沒吃人，攔、攔不住哇。
要是混賬大巫嫌自己老大一只狗，只會吃沒有用連只飛行器都攔不住突然想吃電爐烤狗肉怎麽辦？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混沌的智慧突然被激發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兄弟——窮奇。
同是吃人組合X4的成員，窮奇那個家夥比他還諂媚，現在卻混得很好，有吃有喝有粉絲連助理和豪車都配備了，靠的是什麽，是拍大巫的馬屁嗎？
不！是實力！
混沌選了個不引人註目的角度，一溜煙跑到飛行器的角落，踹下來一個黑衣男，順手扒了他的衣服。隨後，他變回人形，一邊叨叨叨滿臉嫌棄地穿上黑衣服，一邊翻了個白眼，把身體裏的魔氣放出來——
嗨！完美！
本來他還有點擔心這些黑衣人彼此認識，怕被身邊的人戳穿，誰知這些家夥可能是混血的，腦子都混壞了，完全不認識人的，看到他把同夥踹下去就像是沒看見一樣。
雖然魔氣的性質不同，但混在一起，不用上最精細的儀器完全檢查不出來！
混沌就這麽看著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遠，也離心狠手辣又冷酷無情的暴力大巫越來越遠，他心中暗爽。
——嘿嘿嘿。
在黑色的飛行器距離地面已經有一段距離，眼看就要追不上時，混沌終於看見被□□打出的空洞內，大巫帶著蚩尤和刑天焦急地從裏面出來。
“嘿嘿嘿。”他繼續暗爽。
不過在這種決定命運的緊要關頭，不能破壞戲份。
於是混沌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眼淚汪汪地對底下的原靈均、精衛、蚩尤、刑天、帝江……等等一行人傳音道：“大巫，這些黑衣人奇形怪狀、醜得傷眼，埋伏在我們的院子底下，怕是心裏有鬼。”
“所謂先下手為強，未免他們對大巫不利，我決定犧牲小我、成全大家，潛伏進他們內部做臥底，為大巫打探第一手情報。”
“不用太感動，我永遠是大巫最忠心的小狗狗，我走以後，你們不——要——太——想——我——”
最後幾個字隨著飛行器一溜煙進入太空，在地面上原靈均等人的耳中無限拖長。
混沌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演技不佳，雖然已經下死力氣擰自己的大腿了，尾音還是沒忍住露出一絲兒喜氣來。
幸虧傳音經過速度和空間扭曲了許多，大多數人都沒聽出來。
只有原靈均望著逐漸遠去，在夜空中變成一個小光點的飛行器，自言自語了一句：“小狗狗這揮手的動作怎麽看著跟扭秧歌似的？”
怎麽看都透著一股天高皇帝遠，以後可以可勁兒浪了的歡天喜地。
……
“唉，自求多福吧。”
原靈均嘆了一句，揮手招呼大家，哪來的回哪去，睡個好覺，明天還要去看吃吃的演唱會呢。
於是大夥兒各自回屋，精衛順手扔了顆小石子兒進溫泉池子的時候還在和刑天說：“希望混沌堅強一點，別被發現，否則怕是要跟蚩尤似的，被人剁成一百七八十塊拿來生崽……不，是生產變異魔族。”
“唉，可憐的代孕爸爸啊。”
遠在太空的小狗狗：“……”
·
第二天的時候，原靈均沒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和“嘉年華號”飛船上的人說，只是淡定地領著人收拾自己的行李。
協助他們辦理退房的是塞壬老師的助理，她對庭院中的一片狼藉視而不見，淡定地和酒店工作人員一番交涉後，甚至連損壞房屋的錢都沒有讓原靈均賠。
“昨天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誰也沒想到酒店地下的溫泉水會持續堆積，腐蝕了靠近地面的巖層，並且在冷熱交替作用下產生了巨大的應力，就連地面都被這股壓力給掀翻了，真是一場意想不到的天災啊。”助理專業地解釋道。
飛船上的人都是藝術界的佼佼者，沒有物理、水文、地理學方面的專家，聽了她的話嘖嘖嘆息、深信不疑，不斷安慰原靈均不要往心裏去，人沒有事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是的，是的，我明白，多謝大家。”原靈均笑瞇瞇地和助理小姐交換了一個眼神，邀請道：“說起來大家自從離開繆斯星到不同星系巡演也有兩三個月的時間，好久都沒有吃到家鄉菜了，我昨天散步的時候和舞臺助理、統籌助理、化妝助理三位小哥聊了一下，發現他們都有一把做菜的好手藝，正好我臨走的時候帶了食材，不如晚上大家一起來我們住的地方聚餐，就當是慶祝我們這次大難不死了。”
“好好好。”飛船上的表演藝術家和經紀人們起哄道：“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說起來是有點想念家鄉菜了呢，還是塗山老師的經紀人細心，隨身帶了繆斯星食材。”
“不過塞壬老師的助理能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藝是挺奇怪的，有這個手藝幹嘛來當助理？廚師比助理賺錢多了。”
“說不定是個人愛好呢？”
“不想了不想了，有的吃就不錯了……話說我還帶了幾瓶中央星來的紅酒，晚飯的時候開了大家一起喝吧。”
被轉移了一番話題，大家其樂融融地討論起了晚上的聚餐，沒人再關心原靈均庭院裏的洞究竟是被武器從地下沖破的，還是被湧水從下面撞破的。
這重要麽？
“真沒想到塞壬老師身邊藏龍臥虎，就連幾個助理都是隱藏的廚師呢。”原靈均笑意溫和地對助理曼妮小姐道：“說起來塞壬老師也是繆斯星人吧，不如晚飯的時候我讓吃吃把塞壬老師請來一起吃？”
“這個……就不必了吧。”助理小姐精致的眼妝下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來：“塞壬老師還要準備下一場的巡演，他在演出前的食譜都是私人定制的，不能隨意改變。”
“……”原靈均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隨後微微一笑，很好說話的樣子，“那真是太遺憾了。”
“是啊。”曼妮小姐悄悄松了口氣，應和道。
“不好意思，我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又聊了幾句後，曼妮小姐率先告辭，她噠噠的高跟鞋聲回響在走廊裏，十分響亮。
精衛從原靈均的肩膀上飛下來，搖身一變化作小女孩，皺了皺鼻子，拽著原靈均的袖子看曼妮小姐的背影。
“她明顯知道什麽，言辭閃爍，心裏有鬼。”
“你為什麽不問清楚？”
原靈均拍了拍精衛的肩膀，想到還在廚房裏熱火朝天地研究晚上菜譜的兩個笨星盜，問她：“我們下去這一趟受到了什麽損失沒有？”
“沒有。”除了自己溜掉去當臥底的小狗狗之外。
“那兩個星盜這麽笨，你如果是他們上頭的人，相信他們倆能把藏在秘密試驗基地裏的魔石偷回來嗎？”
精衛勾勾唇：“怎麽可能？”
“但即使是這樣，那個人還是給了他們完善的身份卡、人造虹膜、指紋，這些都不是簡簡單單就可以偽造出來的吧，起碼要對藏在暗中的試驗基地有相當的了解。”
“是啊。”精衛也反應過來了：“在這兩個笨蛋身上花費這麽大的精力，那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做什麽？”原靈均輕笑一聲，彈了彈精衛的腦門兒：“小可愛，你還是太單純、太不了解人心了，這兩個笨賊是來給我們引路的。他們手裏的那套鑰匙，很明顯是替我們拿的麽。”
精衛還是不解：“可我們要是沒有跟著魔氣下溶洞呢？”
“……”
原靈均又笑了一下，揉她頭頂紮在發髻上的兩個毛球球——
“有兩個可能。一來，剛才那位知道些什麽的助理小姐會想辦法讓我們註意到腳下的溶洞。”
“二來……”
“你猜兩個小賊要是真的把魔石偷回去交給了刀疤臉，刀疤臉會不會故意讓嗷嗷看到？”
“……”
“有可能。”
嗷嗷看到就等於原靈均看到，原靈均看到就等於蚩尤看到，作為一支兢兢業業的收屍小分隊，他們既然看到了，能不仔細探查這些魔石是從哪裏來的嗎？
“一定能查到來源的。更何況，就算我們查不到，只要我在給圓圓的信裏寫了，你猜凱撒先生查不查的到？”
“？？？”
小可愛理解不了這麽曲裏拐彎的人類心思，一雙漂亮的眼睛已經快變成蚊香眼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這人鬧了這麽一出，究竟是為什麽呀？”
原靈均笑笑，心情不錯的樣子：“為了當粽子吧。”
“？？？”
“一只偽裝良好的大粽子。”原靈均自言自語地嘀咕。
“什麽？”精衛更不解了。
“別急，”原靈均沒和她詳細解釋。他揉揉小可愛的頭：“真要搞事情不差這一次，巡演還有好幾十場，我們的路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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