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大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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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星盜護送回家的感覺太刺激, 以至於原靈均一回到公寓, 就讓精衛把嗷嗷找回來。

“急什麽呀?”精衛待在超豪華鳥窩裏,懶洋洋地整理了一下羽毛:“他還有正事要辦呢。”

“什麽正事?”

“撒尿圈地、用氣味標記手下、給他們開展思想文化素質教育什麽的吧。”

原靈均:“……”

很、很原始了, 除了最後一項。

“思想文化素質教育是什麽鬼?”

難道嗷嗷還想教育出來一群講文明有禮貌的四有星盜?

“嗯……”精衛認真思索了一下, 拿翅膀支著腦袋:“光這麽說好像不夠形象, 我讓你看一下吧。”

說著,她從自己的豪華鳥窩裏叼出一枚紐扣攝像機, 按了一下開關,把裏面儲存的視頻投影到墻壁上。

只見嗷嗷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玩弄著衣服上的黑色大蝴蝶結。

——撥過來,撥過去。

原靈均莫名其妙就聯想到了一只正在玩逗貓棒的黑色大貓。

然而大貓的手下可不是這麽想的。

一個身材精悍、膚色黢黑、一只眼睛上戴著眼罩, 露出刀疤的疤臉恭恭敬敬地站在嗷嗷身旁, 手裏端著一本小紅書。

“第十二頁。”嗷嗷擡了擡眼。

“是。”刀疤臉恭敬應道, 隨後把手中的書本翻到十二頁, 開始領讀:“至今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壓迫者和被壓迫者,始終處於相互對立的地位, 進行不斷的、有時隱蔽有時公開的鬥爭…… ”

底下的星盜們在小板凳上坐得齊齊整整,一人手捧一本紅寶書, 跟著念:“在過去的各個歷史時代,我們幾乎到處都可以看到社會完全劃分為各個不同的等級,看到社會地位分成多種多樣的層次……”

嗷嗷聽得十分滿意,把腿架在小茶幾上, 一邊玩蝴蝶結一邊點頭。

每當有星盜念錯了字, 他就會投去冷冷的一瞥。

星盜:“……”

瑟瑟發抖。

他們朗讀《共.產黨宣言》的嗓門更加嘹亮了。

原靈均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難以置信地問精衛:“嗷嗷為什麽會帶著星盜們讀《共.產黨宣言》?”

精衛啄了一下羽毛, 無所謂道:“哦,我教他的。”

原靈均要瘋了:“你教他這個做什麽?”

“他問我怎麽能讓手下的心靈受到徹底的洗禮,改頭換面重新做人,我就介紹他學習唯物主義價值觀了唄。”

“……”

精衛對原靈均內心的覆雜恍若未覺,開心地告訴他:“說起來嗷嗷很有天賦呢,不光自己學,還激勵手下學,不到兩個禮拜的時間已經取得了豐富的成果。”

“你看,那就是他們交上來的論文!”

原靈均扭過頭,看到自己的小書桌上厚厚一堆信紙,上面是星盜們有的亂七八糟、有的錯字連篇、還有的歪扭七八的課後作業。

原靈均:“……”

“所以放到我桌上是什麽意思?”

“等著你批改呀!”精衛無憂無慮道。

她攤開鳥類帶著勾的小爪子給原靈均看了看,又指指在視頻裏玩弄蝴蝶結的嗷嗷:“難道你讓我們這些柔弱、可憐又無助的小動物改作業嗎?”

原靈均:“……”

“好,我改。”他忍辱負重地道。

這時,視頻上一節三十分鐘的政治課也進行到了尾聲。

星盜們放下書本,忐忑不安地看著上首。

嗷嗷放下蝴蝶結,冷酷無情地站起身,朝下面點了點:“你、你還有你。”

三個人高馬大、胳膊有嗷嗷大腿粗的星盜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原靈均註意到,他們是在之前的朗讀中錯別字最多的三個。

嗷嗷三名星盜緊張的註視中掏出一臺原靈均非常熟悉的儀器——

電擊裝置!

他拿了六枚電極貼片,“叭叭叭”地往星盜們的背上一貼。

打開開關,推到最大。

“哦哦哦啊啊啊!”

星盜們在從身體上劃過的紫色電弧中面部肌肉抽搐,頭發一根根地豎了起來。

原靈均:“……”

他開始覺得面前這幅場景有點不和諧了,不太適合讓自家心理年齡未成熟的異獸們觀看。

“這這這、這合適嗎?”他問精衛。

“怎麽不合適了?”精衛會錯了意,歪過頭:“這才不過100V電流而已,小白之前天天被你用200V電都沒事,還自創了霹靂舞呢!”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他們的叫聲。

屏幕對面的嗷嗷顯然和精衛的看法相同,他安靜等待了三分鐘,親自關掉電擊儀,拆掉電極貼片,鼓勵地拍拍三個手下的肩膀——

“電一電提神醒腦、增進智力,一般人我不這麽電!”

從點擊中緩過來的星盜們互相看了眼,目光中充滿慶幸——

太好了,老大今天沒吃人,心情不錯來著!

他們嗯嗯應是,嗷嗷說什麽就是什麽,還用充滿崇拜、仰慕、追隨的目光看著大佬嗷,拍他的馬屁——

“對對對我也這麽覺得!”

“我感覺自己現在身心舒暢,思維敏捷了不是一點點。”

“老大不愧是老大,這麽獨家的秘方也拿來和我們分享,為了幫我們提高智商真是殫精竭慮嗚嗚嗚,太偉大了!”

嗷嗷聽著手下們的吹捧,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後背的蝴蝶結都翹起來了!

“既然你們這麽有感觸,那麽就趁熱打鐵,把教學資料剛才念過的地方全文背誦,明天我檢查,順便再在周末之前上交一份1000字的小論文,嗯……題目就叫《論唯物主義與打劫觀》吧。”

“至於論文沒寫好、湊字數、或者相互抄襲……”就在底下的星盜們相互交流著眼神,小動作頻頻時,嗷嗷冷笑一聲,猛地張開嘴。

頓時,他原本和普通人一樣的嘴巴咧開成了血盆大口,鋒利冷白的牙齒參差交錯,喉嚨深處是黑洞般不見底的漆黑。

“……”

星盜們一頭冷汗,又回憶起了自己的老大們一夜間被人拆骨扒皮、吃幹抹凈還咂咂嘴嫌棄太柴的噩夢。

那是鐫刻在靈魂中的,至深至暗的恐懼。

“是是是。”望著和那夜一模一樣的血盆大口,星盜們抱緊紅寶書,抖如篩糠。

整個星盜的巢穴一時間陷入了被唯物主義思想和朗讀、全文背誦、家庭作業三座大山所籠罩的白色恐懼之中。

原靈均:“……”

他看著桌子上凝聚著星盜們血淚的小論文,陷入了抉擇。

精衛同情地飛過來,拿翅膀拍拍原靈均的肩膀——

“你肩膀上的責任很重啊。”

少一個不及格,就少一個因為學習不努力、思想改造不徹底被當成夜宵的星盜。

原靈均:“……”

可是要從這群文化水平低、字都認不全、滿篇大白話的家庭作業裏挑出亮點,簡直就如同大浪淘金,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唉,”原靈均無奈地嘆了口氣,翻翻論文,心想能憋出一萬字來這些星盜也挺不容易的,要不然就把評分標準改成60及格,滿分300吧。

他大概看看,雖然在“唯物主義”四個字上通篇廢話,但星盜們在“打劫觀”上還是十分有新意的,講事實擺道理,言之有物,顯然非常有經驗了,勉勉強強湊個60分出來還是可以做到的。

“不說這個了,”他道:“這些天你們在繆斯星的其他工作進展如何?嗷嗷這麽大張旗鼓地收攏星盜,塔爾那邊有沒有什麽反應?”

精衛回到自己的窩裏,叨了一下柔軟的內襯:“非常順利。”

“吃吃已經進了《超級偶像》的決賽,快要順利出道了,塞壬對他非常照顧。”

“至於塔爾……”她嘴角粘著一絲白絮,疑惑地偏了下頭:“咦,說來也奇怪,被嗷嗷吃掉的幾個星盜頭目都是他的人,但他這些天一直沒什麽動作,小白也說很多天沒見過塔爾了。”

“他該不會是來大姨夫了吧?”精衛又在自己的窩裏叨了兩下,漫無邊際地猜測道。

原靈均:“……”

“別胡說了,”他不太有威信地喝止了一聲,但自己也忍不住在心裏亂猜——

被人挖了墻角還不出現,這不太符合塔爾本人的性格呀?大姨夫什麽的太離譜了,說不定是鼠疫、鼠瘟、鼠流感?

……

他們倆都猜錯了。

——來的不是大姨夫,是堂兄。

遠在宴會區,和這間表演區公寓相隔了上百公裏的地方,萊特端了一杯紅酒坐在大屏幕前,正在接通中央星的對話。

“堂弟,”屏幕上,一張熟悉的英俊面孔在攝像頭前放大,帶著明顯的惡意對萊特笑道:“怎麽?還縮在你的老鼠洞裏幹些見不得人的買賣?”

萊特微微一笑,毫不動怒,甚至還對屏幕另一方的卡爾·德佩羅舉了舉杯。

“托福,”他道:“聽說你懷孕了?”

卡爾·德佩羅:“……”

短時間內,德佩羅家的繼承人之一駕駛著孕婦專用車通過聯邦綜合學院的事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中央星,人盡皆知,甚至順著八卦小報的發行,以中央星為核心向四周傳遞,現在就連繆斯星的消息靈通人士也知道這件事了。

卡爾·德佩羅感覺自己的面子被人扔到地上踩,踩了一腳又一腳。

“夠了!”他暴怒:“閉嘴,那是謠言!”

“……”

萊特依舊掛著不緊不慢的、洞悉一切的微笑,表情中還有點無奈,像是在說:孕夫就這麽不講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他帶著可惡的笑容,關切道:“註意情緒,別傷了孩子。”

“……”

卡爾·德佩羅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通紅,想隔著屏幕撕了自己堂弟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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